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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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伽卡洛从一场出奇冗长、不安的睡梦中苏醒过来的时候，他缓慢眨了眨眼，竟然有一瞬分辨不出眼前忽明忽暗的景象到底是天空昏幽的白昼还是月亮未落的深夜。停转了许久的思维仿佛还滞留于梦境消逝的最后一秒空白，银发男孩呆呆望着头顶装饰简洁的天花板，还没等他尝试收回那几缕迷茫且略带忧愁的负面情绪，一向恪尽职守的伯弗德夫人便推着载满药剂的手推车哐哐当当地迈进了医务室大门。
“你感觉怎么样了？”瞧见房间里唯一的病人格外艰难地支撑起上半身后，女人立刻眼疾手快地将软枕垫在了男孩最为舒适的腰部，随后又伸手摸向他的额头和上臂，“已经差不多降温了，我现在按压你这儿的骨头还会难受吗？不需要紧张，一些体质相较脆弱的人通常会在恢复过程中出现肿胀以及慢性疼痛的情况……如果真正存在问题的话自然是越早解决越好，不然胡乱猜测、疑神疑鬼可不利于你未来一段时间的痊愈。”
“非常感谢您的关怀，夫人，不过可以请问一下我的伤势究竟有多么严重吗？”作为一名精通各科知识、同时也亲身领教过魔法便利的巫师，伽卡洛起初并没有把一次普通的骨头断裂放在心上，以至于原本平静温柔的语气在听见对方特别强调的叮嘱后难免变得有些诧异，“虽然我的脑袋仍旧有些发晕，但正常的抬臂似乎没有困难了，抓握物品也毫无阻碍……或许还有其他被我无意遗漏的地方吗？”
“不，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你毫无征兆的发烧确实不在我当初的预料之内，何况你本身还出现了一点影响自愈的贫血症状，魔药可没有办法替你免除所有不适。”伯弗德夫人移开打量的目光，有条不紊地将过道对面的数块帘布拉开，可惜就连扑面而来的明亮光线都没能改善她一惯硬如铁石的冷淡语气，“幸好你的脸色看起来还算不错，起码你的魁地奇队友终于可以放心了。他们之前还想要提前跟我打声招呼，表示希望能够在今天下午来探视你，但被我统统拒绝了。”
“然后按照你们院长的建议，她认为你最好多加休息，不必因为课程进度的落后而感到担忧或者着急。可假如实在不愿意丢下学习任务，她也可以抽空安排固定的同学来给你送笔记。”
“我明白您的意思，抱歉麻烦您了。”伽卡洛真诚地微笑道，随后在陡然侵入的光明跟前眯起了眼。他感受到自己正在被一种与污浊截然相反的、几乎可知可触的金黄暖意逐渐笼罩，像是有一双慈手将他从疼痛难耐的沼泽里轻巧捧了出来，仔细拭去肩头的泥点时顺势抖落了许多令人不快的阴沉东西。
伯弗德夫人留下了易于消化的清淡食物和一杯牛奶之后便径直离开了，她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可敬女性，日常肩负的工作甚至比管理着整个霍格沃茨的迪佩特校长要繁重得多。伽卡洛无聊地观察了一会儿女人收拾长架的熟练动作，最后不得不承认悠闲的节奏搭配萦绕于鼻尖的浓郁药草气味的确容易诱发疲倦，他万分孤独地仰躺在病床上，掌心贴合被褥，仿佛可以借此长眠亦或是永不起身。
尽管我既没有困顿到急需遗忘一切不幸，又没有清醒到像个饱经风霜的哲学家，但我除了思考之外还能做些什么呢，伽卡洛心想。可令人遗憾的是，他目前丧失了所有获取信息的渠道，对外界刮起的风向也一概不知，只能反复咀嚼着骨折刹那腾升的剧痛以及安德鲁向他保证绝对会把真相调查得水落石出时接近严厉的神情，然后心不在焉地挨个排除那些闪过脑海的极端阴谋论和不切实际的荒谬推测。
值得一提的是，伽卡洛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汤姆会伤害他。了解并懂得爱人是一切珍贵智慧的源泉，银发男孩在鉴定真心方面向来有一种莫名的信赖和直觉，就像很久以前祖父家的德牧犬总是喜欢从角落里扑出来吓唬他，朝他吼叫或大声呜咽，但彼时年幼的伽卡洛却几乎不会生气，因为他知道这些都是小狗与自己闹着玩的。
人类的思维无疑是连续不断的，当属于汤姆的回忆匣子正式解封后，伽卡洛便忍不住想起自己被阿杰尔小心搀扶时远远瞥见的那个高挑身影。当时过度张扬着存在感的伤臂令他无法专神，只能隐约感知到对方正在朝自己的方向靠近。
但那会是他的双重幻觉吗？
经过磨损的记忆沾染上了越来越厚的白雾，某个难以确定的猜测迫使伽卡洛的视线紧跟着伯弗德夫人忙碌走动的步伐。他轻轻抿了抿唇，想要开口询问对方是否有一个斯莱特林来看望过自己，却又颇为矛盾地害怕冒险收获的答案不能够符合心愿。
因此当唐秋瓷抱着上午的笔记快步走进医务室时，首先瞧见的便是银发男孩这副萎靡不振、睫毛耷拉的低落模样。
见状，唐秋瓷本能地误解了什么，她几乎是飞速奔跑了过来：“天呐，你是不是感觉哪里不太舒服？等一下，我去喊伯弗德夫人！”
“没关系的，唐。伯弗德夫人告诉我再简单察看一阵子便可以回归普通生活了，刚才我只是在苦恼另外的事情。”伽卡洛柔声安慰道，那张面庞上洋溢的生机和快活笑容骤然减轻了女孩心中冒出的担忧，“倘若你接下来没有其他要紧的计划，你愿意坐在这里陪我一小会儿吗？我宁可听你分享一些崭新的刺耳消息，也不希望像棵植物般继续在光合作用下生生不息了。”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会尽量控制自己的紧张与大惊小怪。”
亚裔女孩放松了不自觉皱起的细长眉毛，她随手把一条椅子搬到床旁，絮絮叨叨地说道：“最近这两天发生了许多令人震撼的大事，大家都很义愤填膺、心浮气躁。你知道汤姆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裔吗？没错，就是那个鼎鼎大名的斯莱特林！就在昨晚快要回寝熄灯的时候，我们突然得到消息，斯拉格霍恩教授居然在调查决赛内幕的敏感时刻十分凑巧地揭示了这个秘密。多么高超的伎俩啊，这下同学们乃至部分教授的关注重心全都大规模转移了，就连早餐时津津乐道的热门话题也变成了闲聊血统的真假性……”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汤姆拥有与蛇交流的独特能力，他一直没有对我隐瞒。”伽卡洛捕捉到了对方口吻里流露出的狐疑和忿忿不平，他沉默了片刻，随后若有所悟般地垂下眼睑，话语中掺杂了一丝不易窥见的维护意味，“但是我始终不觉得学校创始人的遗脉是什么非常稀罕的、理应大肆宣传夸耀的优点，我们都明白，祖辈们光辉的事迹并不能代表你的杰出。”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过某些人的调侃差点让我误以为结交友谊的官方标准是有益于发展前程而非志趣相投。拜托，他们小小的灰色脑细胞还能分清现在的微妙形势吗？”唐秋瓷难得夹枪带棒地讽刺了一句，下撇的嘴角显然被那群事不关己、忠于热闹的同学气得不轻。
“我就猜到过程不会那么顺利，毕竟如果最后真的被查出是斯莱特林内部对那颗游走球动了手脚，他们不但会被取消魁地奇的比赛资格，蝉联七年学院杯的梦想肯定也该泡汤了！从前我是一丁点也不相信带有主观偏见的描述与刻板评价，可现今却开始改观了，有些人遵守他们的道德信条简直堪比业余爱好者用望远镜观察太阳系的行星，满口都是虚构的谎言和推脱借口，并且总是隔着无法检验的漫长距离！”
不间断的句子令女孩短暂喘息了几秒钟，可当视线瞥见对方稍显犹豫的表情时，她又迅速补充道：“等等，你先别开口替汤姆解释好话，你的脾气总是太善良了……我知道汤姆估计与这场事故没有关系，但立场就明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绝不可能倒戈支持拉文克劳夺走他们学院的荣誉，反而只会阻止真相的公诸于众。更别提好多素不相识的同学都给你送了花朵、祝福纸条，可他甚至都还没来看过你呢！”
“好的，那我就不说了，我们可以谈论其他一些不会惹人发愁或者速朽的东西。”对方坦然大方的维护驱散了伽卡洛盘旋于眼底的沮丧阴霾，于是他微微直起身，忍俊不禁地岔开话题，“唐，既然被你率先提到了这一点，或许我们能够共同看看那堆真挚的礼物——我还没有找到它们藏在哪个地方。”
女孩当然没有意见，她本质上不是偏爱妄下断语的那类人，刚才的一通抱怨便已经充分疏通她积攒了半天的怒气淤积。唐秋瓷将带来的笔记轻手轻脚地放进病床旁边的柜子抽屉里，目光绕着医务室转了一圈，很快抱着沉甸甸的书包走了回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每当空气趋向平和的时候，银发男孩的周身便会悄无声息地散发出一种柔情的、能够抚慰心灵的神奇魅力，唐秋瓷默不作声地靠着椅背，模糊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宁静无忧的氛围中渐渐变得透明。她按照颜色偏好将花朵拨弄成了模样漂亮的几束，突然情不自禁地低声感慨道：“这些都是从城堡外面摘到的吗？如果我没有记乱科普书上的知识点，春天明明不是木槿开花的季节。”
“亲爱的，别忘了我们是巫师。”伽卡洛委婉地提醒对方，他正在摩挲着一张没有留下姓名和任何标记的蓝底卡片，“我并不能精准确定木槿的来源，但黑湖附近确实栽种着大量植物。当然，哪怕没能在丛林里寻找到心仪的对象也无妨，运用疯狂生长咒也可以达成催熟种子的目的……”
可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便在中途戛然而止了。
“怎么了？”唐秋瓷注视着将卡片重新翻回正面、神色故作泰然自若的伽卡洛，颇为好奇地探出脑袋，粗略浏览着那段令对方陡然容光焕发的具体内容——由衷祈祷梅林，你的遭遇使我们感到难过，你本不该受到如此不公的对待……文辞称不上出彩，外表也与一般的字条大同小异。
“没什么，只是我从前对安德烈?纪德在《窄门》中表达的观点一直不以为然，但现在却好像有些感同身受了。”银发男孩小幅度摇了摇头，可那声点缀着细碎笑意的叹息却分明毫无遮掩意图，使人情不自禁地联想到朝烂漫春光敞开怀抱的卧室窗口，而屋外就是满天闪烁的星辰以及呼声作响的繁茂嫩叶。
“正因为我抱着和你相见的希望，我才永远认为最崎岖的路是最好的路……”
唐秋瓷有些不知就里地愣怔了一下，不太明白伽卡洛为何会忽然提起她曾经非常喜欢的法国作家。直到对方朝自己举起那张平平无奇的卡片时，她才发现背面的左下角赫然印着一个极为隐蔽的、专属于斯莱特林的蛇形图案。
至于这张卡片的主人是谁，人选自然不言而喻了。
伽卡洛的指尖反复滑过那串完全陌生的、像是捏着笔杆谨慎写下的端正字迹，他其实是一个相当容易满足的人，对他来说，世间任何优美华丽的诗歌或者甜言蜜语其实都抵不过一句朴素的“我仍然在乎着你”。不知内情的旁人也许会置疑他的谦逊与恬然自安不过是在装模作样，但一切性格的诞生都是有迹可循的。当他还只有窗台那么高、咬字既含糊又羞涩的时候，他便经常会被父母送到祖父家度过长达一半的暑假，而众所周知，人在孩童时被赋予的烙印往往是最为深刻的。
我们无法把盖文与凡娜莎的这个行为粗糙地判决为不负责任，组建社会的音符当中无奈总是占据了主旋律。倘若这对夫妻当时仅需要考虑如何将事业往深处扎根，而不是力所能及地寻找最肥沃的土壤，那么经验甚缺的两人绝对会恨不得把伽卡洛安置在可以随时照顾的衣袋里。可他们偏偏还年轻，又正值精神斗志最昂扬的时候，没有权利推拒各种讲座和重大交流会的邀请，这才不得不狠心允许银发男孩偶尔离开自己的视线。
伽卡洛的祖母欣然同意了搭把手的请求，对方作家的身份不仅令她拥有了大片自由规划的空闲时间，还趁势延伸了想象、耐性以及心肠的柔软度。女人阐述主题的方式犹如一只环绕于花坛周边的俏皮蝴蝶，倾向漫无边际地徘徊或者声东击西，但给予子女的印象却常常是明快活泼、讲求实际。她会在灵感降临后耗费一整张上好的绘画纸用于单纯的记录、涂写，也不介意兴高采烈地和伽卡洛玩起各类幼稚的可爱游戏。例如在男孩闭上双眼时，女人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踮脚靠近，而当对方转过身，她就马上站着不动弹了。
沐浴在祖母这种女性独有的细腻关照下，伽卡洛丝毫没有对隔辈共处的生活感到尴尬，也很难验证他没有在某个时刻受到过来自对方的影响。但倘若非要客观追溯一些特定品性的塑形，我们则应该把部分功劳归结于他的祖父。
大概每个与埃德温?凯萨斯稍加接触的人都会发现对方的确是一位自青年时期便维持着中立文化路线的保守人士——威严、作风老派，具有读书阅报的狂热嗜好，对社交活动和盛行的娱乐项目从未产生过真正的兴趣，每年与老朋友聚餐的次数不会超过五次。
更关键的是，这位年长者坚信一个男人最大的魅力源于对自身美德与优秀特征的浑然不知，并且教育家也不该让一个孩子思考怎样让每一个人都爱慕他这种坏命题。也正因为奉行如此严格的准则，他永远只会对外人赞叹伽卡洛比他当初还要聪明、容貌也漂亮得像是从油画里跳下来似的。可当他的小孙子怯生生地站在书桌前、像是只羊羔般抬头仰慕着自己的时候，男人又会顷刻变回那个寡言少语且吝啬于表达认可与爱意的古板祖父了。
于是深受这种熏陶的伽卡洛曾经在一段理性尚未彻底觉醒的岁月里并不能很好理解自己的真实能力，对荣褒、奖杯的兴致也日益阑珊。毕竟人们既不会怜惜轻易得到的廉价东西，也不会愿意在失去指望的反馈上浪费太多精力。
之后魁地奇的队友也陆续来探望过伽卡洛几次，并且旁敲侧击地询问他还能否重温起遇袭时的怪异细节。但当时被冷汗模糊了视野的伽卡洛根本没有办法注意到多少事物，这条线索只能作罢了。
“我们坚决不会放弃抗议。”队长安德鲁这么说道，“事实上，我和其他人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找不出可以指控凶手的确凿证据，我们也要争取驳回这场决赛的积分。”
有那么一瞬，伽卡洛不太清楚自己应该表现出什么合适的反应。他把视线定格在青年有些晶莹的眼角，随后体贴地回答：“谢谢，不管结局如何，至少我们都做到了力所能及的一切。”
可抛去一些变调突兀的小插曲，养病的日子总体来说还是闲逸而平淡的。医务室门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如同海洋潮汐的规律涨落，伽卡洛百无聊赖地反复翻阅着五月份的国际报道以及唐秋瓷认真整理的笔记，放任耳畔的动静隐没在暖风里，像是沿着一条被尘嚣遗忘的枯竭河流徒步行走。
他的伤势就在这样与世隔绝的环境中拖了三天才完全康复，伯弗德夫人对于这个有辱个人水平的结果难以置信。她在银发男孩离开前拧着眉重新给对方做了一次从头到脚的检查，实在挑剔不出毛病后才额纹僵硬地交代他注意保护自己的身体。
“真是辛苦您了，我会多加小心的。”伽卡洛一边思忖着哈康国王及其王室主要成员已经随着政府流亡到英国的糟糕消息，一边举止礼貌地朝对方颔首道谢。在此之前，他也从《每日邮报》的最新一期专栏中得知了英军开始从挪威中部撤退，而张伯伦首相蕴含着妥协色彩的撤兵公告直接给了所有同胞当头一棒，整个英格兰举国震惊。
也许是由于目前愈发不妙的颓靡态势牵引出了人们认知深处的怅惘与不甘，当伽卡洛拎起书包、刚准备抬腿迈进狭长的走廊时，便凑巧听见有位黄棕色头发的格兰芬多用一种异常愤怒的语气低声吼道：“天父在上，格鲁的部队竟然向德国人毫无骨气地投降了，难不成我仍然在做梦吗？全世界最伟大的海洋强权正在被一群木匠和乡巴佬羞辱，那些懦弱至极的议员真是该死！即便他们明晚被推上绞刑架，我也绝对不会对这群卖国贼心生任何同情！”
“嘘——”同伴手忙脚乱地捂住对方的嘴巴，可自己逐渐凝固的眼珠和脸部肌肉却无异于舞台上咧嘴冷笑的活动面具，“傻瓜，求求你别再说这些东西啦！你没听说伦克在巡逻的后半夜从公告栏撕下了几张抨击迪佩特校长的激进宣言吗？他现在估计正顶着气成猪肝色的马脸拼命抓捕罪魁祸首呢……”
“是谁干的？那人可真是勇气可嘉！”只见虚扶着盔甲的格兰芬多条件反射地问道，然后像是卡壳般莫名顿了顿，“我们学院？”
“我怎么知道，反正众说纷纭，画像们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记忆超群或者大睁着眼睛的，反倒是有几个学生在今天清晨看见伦克大张旗鼓地闯进了我们的公共休息室……我们近期最好低调一点，万一最后不慎引火烧身，没准还会被你口中不愿意承认人性的昏庸老头杀鸡儆猴。再熬两个月就可以毕业了，你也不想在这关头被倒霉地勒令退学吧。”
“伙计，你的好意我心领啦，可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国家崩坏却依旧无动于衷。我希望迪佩特校长可以弄清楚人们在议论什么，要知道这个世界早就不像他所固执认为的那样单调运转了……”
两个格兰芬多交流的音量变得越来越微弱，头顶的雕刻花纹泛着死鱼般铅灰色的光芒，缄默得仿佛是在等待一粒火星的坠落。当伽卡洛面色如常地从他们旁边经过时，惊险擦过皮肤的数道灼热目光令他明白被这番对话所吸引的人绝对并不止自己。
当灾难跨入警戒的边缘地带时，乐衷于幻想的大脑就会自给自足地酿造恐惧，最终导致人人压抑、溃散、手足无措的可怕怪象。银发男孩偏头扫视着周遭神情晦暗的面孔，若有所思地总结道。毫无疑问，未来的局势只会更加严峻、混乱，而且不出意外的话，魁地奇的相关调查又要继续延迟了。
他没有太多充裕的准备时间，即便是为了防止后悔剧增，他也确实应该及时止损了。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