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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   当瞧见投掷过来的双筒望远镜在自己脚边摔得粉身碎骨时,几个不肯忍声吞气的斯莱特林立刻从座位站了起来,神情惊怒交加:“你们想做什么!游走球从结束训练后就一直被锁在庞里奥夫人的办公室里,我们怎么可能有机会对它做手脚!”

      “呸!别再假装无事发生了,我告诉你们,这招没用!谁不知道你们都是群毫无底线的无赖和脓包!”有人破口大骂,语气激烈得仿佛下一秒便会扒下横幅从摇摇晃晃的栏杆外侧翻进来,“我可没有被眼珠上的白翳蒙蔽成瞎子,与其相信你们毫不相干,我宁愿去相信窥镜接近阿兹卡班的时候不会旋转着报警!”

      “你最好把嘴巴里的污蔑放干净点!等着吧,斯拉格霍恩教授马上就要到了……”

      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斯莱特林在成片的白眼以及嘘声中躁动了一会儿,他们简直像是屁股底下垫着烙铁般坐立难安,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一阵难言的憋屈和莫名其妙。

      先是双方斗殴引来众多争议,再是游走球的突然失控点燃了讨要正义的导火索,谁能想象一场普通的魁地奇比赛能够发生这么集中的不测呢?可现实有时候就是会比小说中精心安排的情节还要怪诞、滑稽,因为它的跌宕起伏往往是毫无逻辑可言的,即便是最伟大的战略家也能找出被变故击垮的事例。

      梅林在上,他们分明已经赢得了胜利,又有什么理由去搞一些惹人争议的下三滥手段!难道那群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傻瓜以为他们还不够满意现在这个结局吗?比起毫无悬念的压倒性差距,险胜过一个难缠的对手反而能够带来更大的成就感,就像踩低一个失势的人终究不如藐视一个得势的人那样称心如意!

      但与此同时,也有少数性格谨慎的人从始至终都在沉默地暗观局势,那是一种罕见的、只有在怀疑同伴多此一举或者耍弄机灵办蠢事的时候才会应运而生的疑忌与心虚。他们就像是了解自己的左右手那样了解这个学院的秉性与阴暗面,所以即便目前欠缺信息,他们也依旧决定对任何尚未揭露的真相守口如瓶,如同私自处理脉管的破裂那般全心全意地将它尽快缝合,而不是四处声张或者相互埋怨。

      不过那些繁杂各异的心思或者不言自明的包庇已经和汤姆没有关系了,早在余光瞥见游走球陡然撞向一直留意的银发身影时,他毫无波澜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瞬,原本朝观众席展示金色飞贼的右手下意识去掏插在腰间的魔杖,差点使那颗象征着个人能力的小球直接从掌心滑落。

      人类在应对命运的玩笑和捉弄时总是会显示出这样一种特点,无论我们平日里认为自己多么释怀、薄情、漠不关心,可一旦遭遇到了意料之外的特殊剧变,那些最原始的人性本质便会突破层层遮掩的罅隙或障碍,然后从每一步的本能举措中自然地倾泻出来。

      就在那一刻,对方咬牙颤抖的每个细节都在汤姆眼中不断放大,仿佛有人伸手关掉了在他耳边震动的收音机,于是那些没完没了的哄闹和愚蠢号叫顷刻戛然而止了。不过这份导致思维中断的空寂并没能持续太久,短暂受损的感官在嗅到危机折返时即刻回归。他感受到因惊惧而沸腾的血液似乎从心脏泵向头顶,那是满腔怒火突破胸膛时的崩裂,是担忧太甚所滋生的后怕,流经之处的灼热温度堪比回炉冶炼的熔化铅水,让疯狂调动的魔力沿着高高举起的紫杉木尖端迸射而出。

      如果不是伽卡洛趴伏在扫帚上、接近蜷缩的降落姿势拉回了仅剩的一丝理智,他几乎快要把那颗可怜的铁球彻底捏碎了。

      见状,那些呆呆望着现场的人终于有所反应了,汤姆也开始操控扫帚的方向,径直朝地面飞去。可还没等他在修剪平整的草坪重新站稳脚跟,一道蕴含着制止意味的声音便从背后忽然传来,如同紧随其后的绳索捆绑。

      “你最好不要过去,里德尔,你应该明白现在万分敏感的立场只会替你招惹来激进的敌意与仇视。”自从意外爆发后便始终密切关注自家找球手动向的阿尔法德?布莱克同样敏捷地跳下扫帚,并且在对方迈开脚步之前快走拦住他,表情凝重地劝说道。

      “何况在这种不同寻常的情况下,你必须和我们的学院坚定地站在一起,教授会妥善处理好一切的。”

      这位斯莱特林队长并不认为这句提醒有何不妥,他确信自己已经把该说的潜台词全都尽职尽责地传达出去了,也笃定举止彬彬有礼的里德尔会接受他及时友善的告诫。毕竟对方确实是一个难得的聪明人,而聪明人总是考虑周到且患有疑心病的。

      可惜这次他失算了。只见年轻的找球手像是听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荒谬言论般猛然侧过身,那张本就苍白的面孔由于褪去血色而显得尤为冷峻,以至于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布莱克无法看透对方压抑在躯体里的强烈恚恨以及嚼穿龈血的心理波动,只是隐约觉得假如有个人被利刃捅穿了心脏却有幸大难不死,那么他紧盯仇人的眼神一定会和此刻的里德尔一个模样。

      身材高挑、样貌俊美的黑发男孩缄默了片刻,他微微抬起那张神色莫名到略显阴郁的面庞,不怒反笑:“布莱克,请问你是在以队长的身份命令我吗?”

      “事实上,这绝非我的本意……而如果你愿意执行的话,它可以只是建议。”

      每当人们自恃掌握着一种权利时,他们总是会情不自禁地表现出来,而不是得体地加以克制。于是在对方稍显尖锐的、几乎不留情面的直白质问下,布莱克一惯温和严肃的口吻也渐渐探出了含毒的尾部蜇针,哪怕他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一个过早在学院中深孚众望的人:“别忘了新生入学那天的强调,没有人可以违背学院利益至上的准则。”

      “别试图指点我了,你已经自顾不暇的忠告不过是面值最小的钱币,除了丢进许愿池之外压根不存在其他用处。”汤姆格外不耐地假笑道,眼底是一片意味不明的残忍和漠然。他终于舍得纡尊降贵地审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理念问题,它在先前还只是收拢在掌心里无关紧要的小团乌云,可现在却已经膨胀成必须要处理的急风骤雨了,“先不提那个让学院深陷于舆论下风的真正背叛者,听见周围如同炭疽病般迅速酝酿、蔓延的谤言了吗?真是可笑,你眼睁睁地看着海啸来临,居然还想要阻止企图自救的人穿上泳衣。”

      倘若按照布莱克正常的做事习惯,这位语调轻缓、喜欢腼腆着微笑的名义领头人通常会在矛盾升级前主动递出台阶,从而避免不必要的内部冲突。可今天他却一反常态,毫不退缩的气势在逐渐拔高的音量中变得更加咄咄逼人了。

      “你说得对,眼下简单的慰问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彰显我们的旷达,但那些一无所知的观众又会怎么想?他们绝对会像月圆之日的狼人一样死咬着你的一举一动,反驳只有心怀鬼胎的人才会指望用自导自演、模棱两可的作秀来覆盖丑闻!当然更关键的是,虽然你口中的理由在我听来几乎可以称得上大公无私,可其他知晓你和那个拉文克劳曾经是朋友关系的同学也许会在意这种暧昧的倒戈和供手送出的可乘之机……况且你当真没有暗藏一点私心吗?”

      “……尊敬的队长,你知道我一向憎恨重复无效的交流,所以我最后再告诉你一次,不要把你过去十几年里总结出的人生感悟同我划上等号。”汤姆一字一顿地说道,随后垂眸扫向挡在他面前的手臂,“假设我没有对你的观点以偏概全,你现在说的这些话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

      “什么意思?”血统高贵的瘦高青年不假思索地反问道,但下一秒他便被对方打量自己的眼神激得心头微跳。那种居高临下的、让人不免后颈发凉的评估视线似乎对布莱克产生了一个奇异的效果,他仿佛被人泼了一脸冷水,忽然从半虚半实的梦境里清醒过来了。

      我们应该如何形容那样复杂的眼神,既憎恨又怜悯,既鄙薄又揉和着些许疯狂——布莱克无比熟悉它,当初一个执意嫁给混血的堂姐被驱逐出家族时,深愁环境苦闷的他曾经不止一次在父母身上瞧见过。

      世界上大概有这样一类人,他对生活中的所有事物都保持着某种高度的清醒、理性以及辨别能力,能够灵活且深刻地谈论风靡于周遭的重大议题。他会是外界公认的绅士,穿着考究的羊绒西装,模样超然地在沙龙和俱乐部里走来走去,具备一切与优雅挂钩的美好特征,令最犀利的批评家也不得不承认英国社会依靠的就是这样绝不庸俗的人。

      可惜万物皆有弱点,而这种人一旦被外力触及到了意识深层的暗礁,我们便再也无法根据常规的经验来分析他了。因为他的思绪已经濒临断裂,如同一艘小船被狂风与浓雾肢解得分崩离析,直至彻底沉没在那片无边无际、深不可测的海洋当中。

      而就在布莱克被一股力量连拽带扯地卷入昔日灰暗的记忆时,汤姆的指尖已经微不可察地按住了魔杖握柄。

      这位黑发年轻人尤为稀缺吝啬的耐心终于在轮番磨损与消耗后逼近了告罄,旁人很难猜测到他风度翩翩的外表之下其实长着一副恶毒心肠。为了尽快扫除阻碍,他不介意少做几分钟的文明人。

      撕破脸皮又能如何?一匹赛不出优秀成绩的骏马都该从纯血统名簿中划去身份,一个唯唯诺诺、连自己都不断否定怀疑的人又凭什么得到他的敬重与关怀?

      或许任何紧急时刻都有它值得观察的一瞬光亮,有时候会令我们眼花缭乱,有时却又让我们耳聪目明。

      一阵陡然高涨的喧嚷吸引了汤姆的注意,他动作微滞,条件反射般地循声望去,恰巧看见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银发男孩惨白着张脸,却还是在队友小心翼翼的搀扶下冲自己所在的方向轻轻微笑了一下,纯粹得毫无意图。

      假如只是单纯的手臂骨折,一个骨头修复咒的确绰绰有余了,汤姆心想。

      如同屏息凝神的落水者在波浪推搡中突然扒住了一根可靠的浮木,他在直面审问时关心则乱的庞杂情绪立刻镇定了下来,那些引以为傲的冷静、礼貌、智慧又统统归位了。这对于一个连横生枝节的小插曲都不容宽恕的人来说几乎是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汤姆却习惯性地将其视作了理所当然。

      他以一种迥然不同的心态停住脚步,继而角度巧妙地用拇指将抽出一截的魔杖推回了口袋深处:“你应该明白,至少拉文克劳肯定不会对此善罢甘休,你既然有精力凭空置疑我的立场,不如潜心向梅林祈祷他们申请的调查不会顺着线索挖到我们队伍的头顶上吧……还有你们原先凄惨溃败、甚至都称不上对抗的得分,或许你对当下过于侥幸的胜利仍然心存着什么重大误解——归根结底,冠军是我独自摘得的,是我愿意将这份殊荣与整个斯莱特林共享,所以你们才拥有了能够在公共休息室里彻夜狂欢的庆祝权利。”

      “你知道那几个好球员在私底下将你称作什么吗?一只还算恪尽职守、却又偏偏难担大任的牧犬。”汤姆瞟觑布莱克愈发僵硬的迷茫神色,厌腻地、近乎是嗤之以鼻地戳穿了对方最不愿为人所知的那份痛苦,真理与戾气的深度结合令他的辩才所向披靡,“只有经历过不公对待的人才会更加渴望别人的认可,正因为如此,为了实现夺冠的目标、为了证明自己并非无能之辈,你可以容忍任何人对你的顶撞、隐瞒乃至欺骗……多么平易近人的脾气啊!兢兢业业充当好人的日子让你忽略了牧犬同样拥有矫健的身躯以及锋利的獠牙,它撕咬的力道也并不比蛮牛踩踏来得单纯无害!”

      “我们不可否认,逗留在港口纹风不动的渔船永远是最安全的,可这绝不是造船的初衷。而牧犬最大的职责是什么?不是保护,而是驱赶它的牛群。”

      老实说,汤姆丝毫不理解布莱克总是表现出畏手畏脚、瞻前顾后的缘由,倘若只是出于忌惮反对势力而情愿忍气吞声,那未免就更加可笑了。凡是地位日益增高、并且在社会中逐渐占据一席之地的人都难逃阴狠的陷害以及谣言的中伤,毕竟当人群感受到不安或威胁时,他们优先考虑的手段无非是打压和发出不堪入耳的讥诮。如果连这点窘况都不敢面对,又有什么资格谈论尊言与话语权?

      汤姆早在很久以前就清楚这样一个道理,要想服众,你便既不能软弱也不允许懦弱,只要你能够做到万事符合心意,大家便会奉你为伟大。在足够惊慕卓越的能力跟前,任何诋毁的把戏都将丧失它的功用,就像无论品位低下的规划者决定把铁路的起点站修建在任何边缘地段,都会预兆着一个郊区的死亡和一个城市的诞生。

      黑发男孩把掌心里有着银子翅膀的小东西随意往外一抛,然后高傲地挑起眉毛,冷眼瞧着上一秒还在明显愣神的布莱克手忙脚乱地接住那颗金色飞贼。

      “倘若你能替我向那些无法明白现状的人解释清楚我的诸多苦心——”汤姆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口吻轻蔑得仿佛是在掸掉落于肩膀的灰尘或者俯身施舍一个赤贫如洗的街头乞丐。

      “我将会对你感激不尽,先生。”

      面对如此尖酸刻薄的斥责时,布莱克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什么错误,他指摘旁人的言行不过是希望用一种方式来完美诠释对正确标准的热爱,却忽略了并非所有人都会赞同毫无借鉴价值的教导或观念。于是面目无光的青年张了张口,最终只是溃散般地退开一步,什么声音也没能吐出。

      没有人再跳出来对他的行为指手划脚了,于是汤姆的离场就变得万分顺利。但长达十几分钟的耽搁还是造成了良多不便,例如等他一边置疑自己是否有必要进行无济于事的看望、一边却诚实地赶往医务室的时候,忽然发现不算狭窄的楼梯已经初步显露出了拥挤的迹象。

      汤姆望着那一条偶尔传出窸窣动静的长队,刚才犹豫且顾虑重重的内心斗争令他将伽卡洛在拉文克劳的受欢迎程度抛之脑后了。原先他环顾看台上那群被吓到呆滞以至于无动于衷的观众,便颇为怨恨地判定丑陋和蠢笨的人果然可以在世间抢占先机,他们鼠目寸光、一无所长,只需要在看戏时大张或下垂着嘴巴便能够轻易排除烦扰。可当蜂拥而至的探视者真正将医务室门口堵塞得水泄不通时,他又开始恼怒盲从效应的无知以及受人影响的弊端了。

      碍于某种实在难以形容的心理,汤姆只在远离人群的拐角待了一会儿,从几句对话中捕捉到令他安心的消息后便转身走回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您是在担心调查的最终结果吗?”擅长察言观色的卓利有些奇怪,黑发找球手在这场魁地奇比赛中力挽狂澜的出色表现分明有目共睹,可每当众人赞扬对方的巨大功劳时,他的态度却始终有些意兴阑珊,冷淡得仿佛是在出席某个远房亲戚的葬礼。

      卓利在脑海里斟酌挑拣着各个词汇,生怕自己接下来的措辞会冒犯到对方:“在没有目击者的情况下,寻觅证据的搜查过程一般会比较困难,更别说最后将这批比赛用具送还给办公室的还是赫奇帕奇……但如果真的是学院内部的某个蠢蛋没有扫干净尾巴,我们也不能排除真相大白后剥夺本次成绩的后果。”

      “那颗游走球被施了追袭咒,不过现在已经无关紧要了。一个引发灾祸的物品无疑会成为众人的关注重心,只要他们不放弃在它身上翻找线索,我们就能拖延更长的时间。”汤姆面色如常地轻点桌面,手旁倒地不起的主教棋子使他联想起被自己蓄意破坏并顺手抹除的指向性痕迹,“假如让我去负责调查的话,我会同时要求搜检拉文克劳的飞天扫帚、队服、防护装备,然后打听他们训练以及上场时有哪些约定俗成的习惯。”

      卓利的思路顿时豁然开朗了:“所以您的意思是……让我去排查那些可能存在的漏洞?”

      “不,在处理突发情况方面,波纳福的神经可比你敏感得多。假如等到你像块木头疙瘩似的勉强反应过来,我们才是真正丧失了斡旋的丝毫余地。”汤姆阴晴不定地掀开眼皮,轻缓的语气似笑非笑,“我需要你去办另一件事。”

      “我可以对梅林发誓,只要您吩咐,我就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待。”卓利忍不住在心底里嫉恨最近频出风头的红发同学,可表面上俯首低眉的顺从神色却几乎无可挑剔,他甚至连具体任务都还没知晓便满口答应了下来。

      “我要你利用现在不对称的信息,在这几天竭尽全力找出斯莱特林里那些行为古怪反常、交流时明显心不在焉的人,比如走路突然乐衷于左顾右盼的球员,又比如喜爱操纵赌球过程乃至比分的庄家……相信不少痛恨罪魁祸首给学院蒙羞的同学都会愿意私下提供他们曾经耳闻过的一些流言,这是我们的优势。”

      黑发男孩顿了顿,随后他将目光重新移回棋盘,用某种不容置喙的强硬口吻吐露出令人战栗心惊的计划内容:“对了,最好从莱勃希那里拿一瓶吐真剂,它在你确保万无一失的前提下没准会派上用场。我们必须赶在教授调转方向前结束这一切,众所周知,一具尸体通常可以吸引外界的围观,但一个封住舌头的活人就不相同了,他的未来将会失去所有力量。”

      卓利本打算立即领命,可一个越来越不安的念头却忽然在他的脑袋里炸开,使他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如果那个人是纯血呢?”

      “难道国王就可以永远屹立不倒吗?”汤姆毫无感情地反问道,“我们都清楚,要想在斯莱特林合法端坐高位,才能与血统缺一不可,可部分人却已经依靠着后者吃下了太多不该获得的东西……他们不敢接受这个合乎逻辑的结论,因为他们害怕逐渐苏醒的外来者会动摇到自己目前的地位、特权,害怕失去任何能够让自己维持安逸和舒适生活的精致事物。”

      话音刚落,汤姆便想起自己刚迈进阴冷潮湿的公共休息室时,正好听见罗尔郁郁不得志地朝他的跟班大声抱怨:“梅林在上,他已经挤进了权力下陷的裂缝里,挤到了我们任何人的前面!假如给我这个机会,我甘愿赤脚踩过一地的碎玻璃!”

      现在是一个非常珍贵的机会,他既拥有了空前的声望,又可以借助本次的调查和清洗来进一步巩固地位,汤姆心想。他曾经不止一次仔细思忖着自己何时向众人公开斯莱特林的后裔身份才能得到最大利益的反馈,而伽卡洛今天的遇袭成为了压垮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令他再也不愿忍耐旁人的自作主张或者脱离掌控的现状。

      也许是时候去推开窗户,换取一点新鲜空气进来了。

      于是他捏起白皇后头顶的王冠,落回棋盘的刹那响起了一道干净清脆的碰撞声:“我对那些无所作为的人并不满意,也很不高兴见到秩序与规则的固步自封,所以如果把学院推向悬崖的蠢才是我们安详、稳健、受人敬慕的纯血……”

      “那就像这样——将死。胜负已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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