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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
春天在那些鹅卵石路和草坪小道上撩起薄如白纱的裙摆,倘若一个本性忧愁善感的人希望借助美丽的风景来转换心情,眼下无疑是再好不过的时候了。可惜还没等伽卡洛正式恢复自己散步的习惯,他就被神秘兮兮的安弗特牵引着方向,踱步走进了一个由学生独立创建的、目前尚处于胚胎状态的新兴俱乐部。
其实比起秩序井然、主旨着重围绕娱乐活动的正规俱乐部,它的实质更像是一个非露天的坦诚集会。而人们最初自发创办它的原因也并不复杂,在长达两个礼拜的复活节假期尚未开始之前,大战还暂且停留在名义上的冲突,但当国家宣布派出舰船后,原先还算微妙的平衡便被打破了。陆续回到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忽然发现自己同曾经志趣相投的好友之间已经裂开了一条难以弥合的深刻裂痕,即便不提与世隔绝的正统巫师,就连麻瓜内部的成员也越来越无法在许多方面达成和谐一致的看法,仿佛富人与穷人亘古诞生的分歧或矛盾。
前者戏谑后者喜欢一惊一乍、杞人忧天,他们紧步追随着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政府,起初认为德国发动不了战争,因为这个手下败将既赤贫得捉襟见肘,又没有石油、钨以及最基本的人手,直到现在也始终坚信只需施行简单的经济封锁便足以使德军屈膝就范。但与此同时,他们也声称英格兰绝对不能容忍政治耻辱和国际屈辱,倘若有一天真正临近了危急关头,那么为她受苦、牺牲将会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而反应过来的后者也很快便指责起了对方的伪善和无动于衷。那些比凶杀犯更加残酷的政客可以毫无负担地振臂高呼“派遣海军维护当地秩序”,不过是因为他们才不在乎点名册上挨个划去的平凡名字,毕竟在战场上被炮弹射杀的从来不会是他们的子女。而终日盼望着历练和授勋典礼的贵族也算是参军报效祖国了,他们统统加入了后备部队,即便过程有违初衷,他们再不济也可以及时携带资产远渡重洋,世界各国愿意对有钱人敞开同情、怜惜的怀抱,任何地方都能够成为他们美好生活的第二个家乡。
活动日益扩大的规模吸引了一批富有批判性精神的学生,逐渐也有与麻瓜界毫无牵连和瓜葛的巫师会在闲暇之余好奇地慕名而来。他们的座位将口若悬河的辩手包围成了一个水泄不通的圆圈,像是孩童聆听陌生故事般津津有味思考听着双方剑拔弩张的争论,时不时地拊掌附和,认为两边的说辞、证据都非常有道理,逻辑内涵也远比圣诞晚宴上那场失败且荒唐的哑剧要严谨有趣得多。这种颇为自由的结合最后甚至连布莱拉教授都被惊动了,名义上仍被要求管制言论的女士抽空来过几趟,却是满怀欣慰与笑意地离开的。
“罗迪,原来你喜欢参加这种聚会吗?”伽卡洛在寂静与喝彩切换的休息间隙扭过头来,惊讶且若有所思地询问他的室友,“战时辩论社……相当一目了然的名字,我猜测它的灵感大概来自于战时内阁。”
“我只是想尽力了解赫瑟尔在意的东西,她最近很沉闷,什么也不乐意说……反正我的好邻居正在提前准备他的期末考试,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概兴致缺缺,也没有工夫说教我。”安弗特有些底气不足地小声说道,随后他偷偷瞥向银发男孩,像是在对方宁静的眉眼间寻觅有关不悦的蛛丝马迹,“我知道你最近也不太开心……你会觉得它很无聊吗?”
“恰恰相反,我认为这是普通人走近真理的一种重要途径。”伽卡洛诚实地摇了摇头,那双明亮而安详的蓝眼睛静静凝视着他,像是温柔的风轻盈吻上树梢却不发出任何响声,“有的人探讨原理,有的人热衷于维护人权。我为什么会觉得冗长的攀登过程是枯燥乏味的呢?我们一定要说,要表达观点,要践行誓言,否则群山和先辈的耀眼就会令我们黯然失色了。”
“你的见解可真令人信服。”让孩子获得快乐的条件总是很简单,鼓励或肯定皆可以成为源泉。安弗特夸张地松了口气,再次露出了那种咋咋呼呼、神气灵动的无虑笑容。
接下来的发展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伽卡洛开始成为了这儿的常客。他坐在格外偏僻的角落位置里,常常会看见有人公开戴上了圆顶硬礼帽以表示对场合的尊敬,也有人从始至终都挂着嬉皮笑脸,把性质严肃的辩论当作是数次免费消遣时光的精彩戏剧。
思维比较成熟的高年级生有时候会邀请一众看客和他们进行友善的互动,但伽卡洛从来没有主动发言的欲望,也不会仗着超越时代的经验在心底对一些稚嫩的、不够成熟的激进言论评头论足。假如世间确实存在着那么一条通往真理的险路,我们还必须担心走过头或者矫枉过正吗?所望之处都是灿烂光明的地方可不需要人们额外地点燃炬火。
猫头鹰繁重的工作量持续到四月下旬都依旧没有丝毫减少的迹象,那些有亲戚家属正在部队里服兵役或者即将到达服兵役年纪的学生订购了太多报纸,令憎恨骚动的迪佩特校长动辄大发雷霆。尽管老人每天都在昏昏欲睡,脑袋都快耷拉进他面前的浓汤里,可他像梅花鹿一样审时度势的优良品质还仍未消失。他把魔法部的每一句话都奉为不可置疑的圭臬,正如他把自己的命令得意地称作霍格沃茨唯一的通行法则。
学生们厌恶这项违悖情理的规定,讽刺学校将变成牡蛎的人工培养池,却也不得不在强压的胁迫之下将他们的小秘密继续往更深处转移,而魁地奇的最后一场比赛就是在这样怨声载道、人心浮躁的日子中缓缓靠近的。
伽卡洛跟随着队伍走出选手通道,他从口袋取出防风镜,类似拱门的建筑设计令视网膜掠过一片明暗交织的光影。场面已经进行到了双方队长友好握手的阶段,银发男孩观察到离自己最近的西蒙正在焦躁地用手指摩挲着胸口的院徽,他默默沉思了一会儿,随后抬起头,四个月以来首次直视黑发男孩的眼睛。
希望汤姆不会立刻移开目光,这样他还能勉强安慰自己没有彻底丧失感情之权,伽卡洛平静地心想。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张既熟悉又有点陌生的面庞,而对方只是隐蔽皱了皱眉,并没有表现出鲜明的抵触,于是长久盘旋于心底的忧愁稍微减轻了些许。
当两队在各自的区域站定时,位于他身后的罗丝?基昂多突然掩嘴小声问道:“你们互相认识吗?”
闻言,正打算戴上防风镜的伽卡洛不明所以地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斯莱特林的那个找球手呀!他刚才走过时从你的衣袖后面抓下了一只翅膀颤颤巍巍的蝴蝶,我也是凑巧注意到的,颜色都快和你的长袍融为一体了。”罗丝说到一半便被自己的话逗乐了,她耸了耸肩,“好吧,我真是问了个多余的问题。如果他不是一直都在关注你的话,怎么可能发现半截指头那么小的东西。”
银发男孩垂眼沉默了片刻,有一种朦胧、混沌的感觉正在以无比缓慢的速度抽丝剥茧,如同一株绿叶婆娑、却暂且没有开花迹象的蔷薇科植物。可他不愿意让这份情绪被人看出,便歪着头,很快面色如常地打趣道:“请你不必担心,即便我们是朋友,我也坚决不会放水留情的。”
“请听从我的哨声!”下一秒,庞里奥夫人冷酷无情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女人站在中央高喊,“即刻准备——”
人群瞬间喧声鼎沸,尖利嘈杂的噪音像是刀刮般急速扯回了伽卡洛游移的心神。他双手紧握飞天扫帚,本能地蹿升上明净澄澈的天空。
“……没错,又是我,赫奇帕奇的乔治!比赛正式开始了,让我们敬请期待……”
迎面呼啸的狂风将解说员的声音撕扯得支离破碎,伽卡洛在几个俯冲后逐渐找回了平常练习时的稳定状态,在想要撕开对手拦截防线的刹那突兀调转方向,灵活地把鬼飞球扔进了后来赶到的艾伦怀里。他不爱出风头,对自己的定位向来是竭力使进攻节奏变得连贯、顺畅,然后信赖队友,将机会精准地送到贝克兄弟的眼皮子底下。
相较于拉文克劳各司其职的和谐,斯莱特林有着迟钝的个人主义以及刷新投球数据的蓬勃野心。这只经过大换血的新队伍具备不少寻常和不易暴露的缺点,例如面对弱队时几乎所向披靡,可一旦处于下风却又会大打折扣底气。击球手尚能平复心理落差,倒是那两个追球手的斗志在一次次围堵失败后变得有些低迷,惹得他们的队长频频焦虑、迷茫地回望,最后无可奈何地向裁判要求了一次暂停。
伽卡洛刚从扫帚跳下来便得到了一条贴心的毛巾,他对艾伦露出感谢的微笑,随后便被饶有兴趣的罗丝拉到了一边。两只队伍的休息区相隔甚远,可他却可以看见阿尔法德?布莱克满脸疲惫,而状似倾听队长吩咐的球员依旧是一副轻佻且桀骜不驯的模样。于是捕捉到这一幕的罗丝甚至快活地拍起手来:“我承认我并不算是一个有道德或者较高素养的人,斯莱特林的内斗环节总是我最爱的固定节目。”
“也许比较合适的做法是把愤怒指向问题,而不是指向人。”伽卡洛随口附和道,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下意识去寻找汤姆的身影,因为那会使他回忆起被捉掉的蝴蝶,“我们总是会太重视推脱的理由,从而忘记把精力集中在解决方案上。”
“梅林的袜子,还有干净的毛巾吗?”
汗流浃背的西蒙突然从远处挥手走了过来:“累死我了,这个暂停来得可真及时……阿杰尔,你们那边怎么样?”
“还行,问题不是很大,你呢?”大贝克动作默契地递过去一瓶水。
“不好说,太难缠了。”西蒙一边大口补充流失的水分,一边郁郁寡欢地甩动湿漉漉的头发,“你们真应该切身见识一下,那个年轻人疯狂追咬着我不放,简直就像是一条躯干上长了个褡裢的毒蛇——里面承载着出乎预料的谨慎,外面展现着狠厉的技巧,然后他还可以斟酌情形与局势进行内外切换。”
原本还在和凯尔文认真琢磨战术的安德鲁顿时紧锁眉毛,他颇感意外地问道:“他难道会比毕业不久的马奇曼还要狡猾吗?你应该没有忘记你曾经的老对手吧,尽管我不想说他的任何好话,但那个野蛮无理的恶棍确实和凭借嗅觉狩猎鹧鸪的狐狸一样敏捷、矫健。”
“或许吧,我不是很确定……但我都开始担心明年的魁地奇了,目前拉文克劳的小辈可挑不出这样天赋异禀又出手果断的找球手。”
“先别想那么远了,多看看现在吧,毕竟我们再如何占据优势也不太可能跟斯莱特林拉开一百五十分……”
有关过去友人的评价接连不断地溜进耳廓,伽卡洛原本浅淡的笑容在僵硬了一瞬后变得略显苦恼。当你打算克制什么的时候,似乎世界万物都在以各种方式提醒着你。
十分钟过后,所有人都在庞里奥夫人的指挥下再次蹬离地面。经过一段时间的整饬,在斯莱特林中盛行的个人独秀似乎有所收敛,可从总体上来讲,那种宛若地基塌陷的颓丧趋势并没有得到明显的挽救,他们越急切则越糟糕,越糟糕就越急切,不到半个小时就形成的恶性循环令人不禁咋舌这些人的专长是否为一事无成或者让搭起的架子砸在自己头上。
正当众人思绪各异时,斯莱特林中一个名叫鲁克斯顿的追球手突然在半空毫无征兆地刹车,令急速飞行于他身后的阿杰尔慌忙地偏转方向。可惜他的反应还是稍迟了一步,尽管大半个身体已经避开了撞击范围,胳膊却还是力道略重地擦过对方的手臂外侧和扫帚尾巴。
阿杰尔正准备自认倒霉地捏鼻子道歉,谁知等待他的却是平白无故的敌意攻击。左脸火辣辣的棕发青年立刻怒不可遏,反手一拳砸上了对方凹陷的眼眶。
在拳头挥动的那一秒,俯瞰细节的庞里奥夫人便像是挖掘到一袋金子的寻宝者般从高空迅速飞过来,她吹响了数声口哨,语气严厉地责令两个打红了眼的人马上分开,然后举起红牌把他们双双罚下场。
全场哗然。
赶去劝架的伽卡洛在中途与布莱克相遇了,他有些微妙地发现这位斯莱特林队长表情凝重异常,似乎同业余的观众一样对目前的情况所知甚少。
当人群从刚才发生的一切过程里回味过来后,他们纷纷开始义愤填膺地跺脚,倒喝彩的呐喊与不满嘘声如同倾盆大雨般从看台上铺天盖地坠落。安德鲁怒气冲冲地下撇嘴角,神情覆盖上了一层难掩激动的不忿,他尝试用一种充满尊重的语气去同庞里奥夫人理论:“这不公平!阿杰尔只是正当反击,我们分明都看到是对方率先动手的!”
但女人对此的回应是:“在比赛期间因为斗殴而使其他球员严重受伤的人都将收到红牌,这是明明白白的规定。”
一个眼眶乌青流着鼻血,另一个双颊泛紫唇角破口,的确都称得上严重受伤。
于是安德鲁只能束手无策地飞回到他的队友身边,带着一种未能办成事情的内疚与深重懊丧。没有人开口责怪他,裁判一般拥有极大的权力,假如追溯历史的话,甚至曾经有一名英格兰主裁在打了场上球员后对自己出示红牌,将自己判罚下场。
比赛继续进行着,可本该热火朝天的气氛却陡然陷入了凌晨坟坑般的沉闷,只有从未停歇挥舞的众多旗帜仍旧在坚持随风飘扬,自上而下望去如同一片翻滚涌动的、经久不衰的浩大浪潮。
糟糕,打偏了——
罗丝揉了揉被震痛的手腕,有些头疼地瞧见富有侵略性的黑球笔直地冲向无人的高空。或许是由于今天状态不佳的缘故,她总觉得游走球横冲直撞的力道要比以往稍微沉重一点。
斯莱特林的一个击球手,欧内斯特?哈罗登在不远处瞧见这一幕,便打算趁机大做文章:“看,我就说吧——女人向来不具备冷静判断的性格或者平衡的心理,她们对竞技项目产生不了价值……你叫什么名字?哦,这不重要,但无论如何你也应该为了你的登场而深感羞愧,它恰巧说明了拉文克劳竟然连七个男人都凑不出!”
“你赶紧去跟上世纪的爱特美茜娅?露芙金部长说吧,英国在她的任期内成功举办了一届魁地奇世界杯。”听到这句诋毁的罗丝看起来很想给那张挑衅的肥脸来上几个巴掌,可她早就识破了对方简陋的激将计谋,便只是掀了掀眼皮,挥舞着球棒掷地有声地骂道。
“一头蠢猪,别再拿着你那根连球影都碰不到的破烂手杖到处拱土翻找松露了!懒得看你那副要死不死的呆瓜样,不是在我周围替自己考察墓地风景的话就立刻滚远点!”
险险擦过头皮的风声令哈罗登下意识地低头躲闪,可当他听见耳旁炸开一阵毫不客气的嘲笑时,发青的脸色几乎黑得像块刚从矿区挖出来的煤炭。
“我们就走着瞧吧。”哈罗登还想再怒吼些什么,但裁判饱含驱逐意味的哨声已经清晰传来,令他不得不怨恨地调整扫帚,拉开和对方的非安全距离,“该死的,不过是区区一个娘们……”
在此之后,庞里奥夫人的监督力度肉眼可见地增强了不少,其他球员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做些什么,只是时不时地在背地里搞几个不过火却足够惹人嫌恶的小动作。而就在比赛的第一百零七分钟,双方找球手几乎同时发现了金色飞贼快如闪电的踪影。为了阻碍对手即将伸手去抓取不到几英尺的小球,罗丝竟然超常发挥,误打误撞地击出了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游走球直直瞄准黑发男孩的后背,张牙舞爪地逼迫他立刻攀升!
罗丝想得近乎面面俱到,倘若黑发男孩选择闪躲游走球,那么位于下方的西蒙就能够抢住时机,而如果他执意停顿,那么很可能会导致脊背受损的不妙后果。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当机立断地做出权衡,可那偏偏是一个任谁都无法预料到的大胆举措——只见对方目标明确地控制速度,突然单手从扫帚悬挂下来,将与他平行的西蒙当作踏板,等手指握住冰冷的球体后又绷紧腰腹,配合着蹬腿的反作用力姿势利落地翻回到了扫帚上。
他在大多数人还未回神的时候巧妙地抓住了金色飞贼,又完美地避开了擦着扫帚把柄飞过的游走球,时机掐得一秒不差,即便是再吹毛求疵、擅长用幸运和瞎猜概括一切成功的人也只能被堵得哑口无言。
现在的沉默陡然被赠予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含义,人们不由自主地放缓呼吸,仿佛害怕细微的动静会击碎一场幻觉,或者说,一个奇迹。
伴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尖锐哨声,赛事的结果定格在了一百七十比一百二十分,斯莱特林获胜!
“……老兄,你看清楚了吗?”
坐在前排的一个格兰芬多用力闭了闭眼,在意识到眼前的现实并非臆想后忍不住震惊地张大嘴巴:“天哪,那个人刚才的处境是多么危险啊……他究竟是怎么想到这个方法的?难度大得简直就像是上帝之手。”
身旁的朋友显然对于这个结局怀有满腔遗憾和不甘,却也只是轻声反驳他的后半部分:“嘿,伙计!别忘了现在可不是待在你们的地盘,再怎么样也应该叫作梅林之手——”
“等等,说不定还有后续。”忽然有目光锐利的人注意到庞里奥夫人面露犹豫,“瞧,她在做什么?”
“是这样的,虽然比赛已经结束了,不过里德尔踩踏对手脑袋和肩膀的行为可能会使他获得一张无伤大雅的形式黄牌。”经验丰富的乔治轻易看出了女人暗藏于内心的纠结,他简明扼要的解释挥散了人们浮现的困惑,“看样子给自己找麻烦的庞里奥夫人也犯难了,她正在思考,她要比手势了……恭喜斯莱特林的汤姆?里德尔!他没有犯规!!!”
乔治最后的那句大喊被轻风传播到了很远的地方,可拥护它的人却是稀稀落落的。除了属于斯莱特林的看台欢呼声雷动,其他学院并没有马上给出反馈。
不可否认,黑发男孩最后那个既惊心动魄又精彩至极的抓取表现当然值得拥有一阵热烈无比的掌声,可偏偏对方是个斯莱特林,而队友又是那样阴险卑鄙的货色。于是将近四分之三的观众难免有些犹豫不决了起来,尤其是脸色沉闷、像是吃了根酸黄瓜的格兰芬多——他们宁愿把自己埋进臭气熏天的龙粪堆里,也不希望邪恶、冷血、趾高气昂的死对头总是可以那么自鸣得意。
直到他们看见面容漂亮俊俏的银发追球手率先微笑着鼓起掌、而这个举动又迅速蔓延到了队伍的其他球员身上时,原本心存顾忌的人们才终于恍然大悟地绕出牛角尖,别人的过错并不该使一个完全无关的人遭受灾殃,我们难道可以把父母的过错归罪给他们的子女吗?何况就连惜败的拉文克劳都不介意,他们又凭什么去否定一位年轻功臣的长期辛劳呢?
但当氛围重新趋于和缓时,一切却突然横生变故。另一颗本该在哨响之时便重返地面的游走球像是左脚绊右腿的街头醉鬼般诡异地大幅度抖动,在低空徘徊了一阵后径直朝离它最近的伽卡洛高速冲去!
仰头鼓掌的银发男孩闪避不及,只听见极其清晰的“咔嚓”一声,顷刻袭来的钻心剧痛以及无力垂落在身侧的手臂令伽卡洛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峻性——他至少骨折了,并且游走球绝对被人做过手脚。
观众还在不断惊呼,因为那个古怪的游走球竟然隐隐有折返的迹象,而行动笨拙的银发男孩显然没有再次躲闪的余力了。但当站起身的几个教授正准备释放咒语时,这颗铁制黑球已经被一股力量莫名地截停在半空,它的一侧硬生生凹陷了下去,如同承受巨压而即将被碾碎的塑料玩具。人们惊讶地环顾四周,发现斯莱特林的找球手正手持魔杖,暴露在阳光下的面庞似乎比此刻头晕目眩的伤员还要惨白几分。
大部人往往会默认魔杖不准入场,这不仅仅是出于安全或者公平考虑,更多的是担心自己最重要的武器会在激烈的肢体对抗中无意折断。但其实按照规则条例,只要不是蓄意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一些攻击性的咒语来报复对手、裁判以及任何无辜的观众,球员是允许将魔杖随身携带的。
到底怎么回事?不会是斯莱特林又偷藏了什么肮脏的伎俩吧?
肯定是这样,他们事先摆弄过那只球!难怪今天的拉文克劳在击球时总是不在状态!
不过既然如此,为什么那个找球手还要帮助他的对手呢?
目前的情况让一部分人迈入了某种自相矛盾的糊涂情绪,可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他们理清思路,有几个学生对斯莱特林的诸多黑历史先入为主,开始愤慨地将手边的旗帜甚至望远镜用力扔向他们的看台。
处于关注中心的伽卡洛无比迟缓地低头眨了眨眼,他的耳内起初被绵长持续的嗡鸣占据了,可一会儿后又屏蔽掉了任何声音,因此压根不知晓在他勉强压抑蜷缩本能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冷汗从额头不停滚入酸涩的眼睛,密密麻麻的刺痛堪比针锥,让逐渐发黑黯淡的景物开始天旋地转。
理智仿佛在高温中涣散破灭的巨大泡沫,已经成为了一个遥远的、没有真切实感的虚假传闻。他的思绪卡壳到无法动弹了,对四周的感知能力也急剧下降,唯一扎根在脑海里的念头便是运用仅剩可以活动的左手尽量实现平稳着陆。
幸好距离地面也只有十六英尺的高度,这份信念支撑着伽卡洛艰难地降落到栏杆附近。他在翻下扫帚后脱力地踉跄了一步,只来得及看见拎着铁皮药箱的伯弗德夫人正脚步匆忙地跑下楼梯,便阖眼昏倒在了还算柔软的草坪上。
终于写到半年前便构思好的情节了……(我好慢
最后想要表达的怪东西:汤姆连上赛场都不肯离身的魔杖却愿意把它交给伽伽保管,个人感觉还挺香的()
伽伽:好痛苦,不想再打魁地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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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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