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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   悲伤能够迅速吞噬戳满漏洞的灵魂,以至于世人不敢看向镜子中显现的面孔,因为他们惧怕自己会不可克制地混入某种忧愁的、失望的狼狈形象——在过去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里,伽卡洛似乎对此深有感触。

      但一切或许就像是反复沾染上疾病的患者总是能够比旁人更加容易痊愈,在经历过多轮心碎之后,伽卡洛有时候也会惊讶于自己调节不稳定情绪和收拾沮丧表情的高效程度。他一直不太擅长流泪,这个文明社会习惯性地把凡人视作无坚不摧的钢筋铁骨,贬低软弱,排斥激烈的情绪宣泄,当然,伽卡洛自身兼具的理性和涵养也同样认为没有意义的哭泣除了激化矛盾外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可直到今天,当他第一次在争执中真正地滚落眼泪、并且用掌心抹去那些生理液体时,他忽然意识到这并非难堪的示弱,而是力量的制衡,让人可以包扎创伤,可以留有勇气继续修补木材般自上而下裂开的内心缝隙。

      你明明预料到汤姆的愤怒和关系的破裂,难道不是吗?伽卡洛径直走过空荡安静的公共休息室,他推开了寝室木门,对着心灰意冷的胸膛倦怠地安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人们总是期待着明日将会有所不同,却殊不知明日的定义往往指向周而复始。你只需要把自己想象成一颗无动于衷的石头,就像穿越不久时处理得那样。

      “梅林在上,你终于回来了!”

      当听见门边传来细微动静时,正在绞尽脑汁拼凑着论文的安弗特突然从床头探出脑袋,他几乎是瞬间松了口气:“你还记得宾斯教授划定的作业范围吗?我最近的两堂课都睡昏头了,压根想不起来他究竟又讲了哪些无聊的内容……对了,我回寝的时候发现窗户并没有闭紧,所以你的那只猫头鹰大概在傍晚左右来过一趟。为了防止信件被冷风卷走,我先用你桌上的书本临时把它压实了。”

      “感谢你的细心,罗迪。”银发男孩的脚步短暂一顿,随后毫无破绽地回答道,“还有你提到的作业……宾斯教授希望我们关注1637年的狼人行为准则,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整理与摘抄的笔记借给你。”

      伽卡洛从抽屉里拿出一卷羊皮纸,解开缠绕在上面的丝带递了过去。略显昏黄的灯光成功掩盖下了眼底残存的红痕,当确保向来大大咧咧的室友只是从半卧的姿势坐了起来、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任何异样后,伽卡洛才收回了打探的视线,垂眸把羽毛笔变成了一把锋利的拆信刀。

      他裁开一方封口,将完整割下的火漆印章扔进负责收集的盒子,然后把魔杖稳妥地放置在手旁,试图将专注力全部停留在来自于萨福克伯爵的最新信件上。众所周知,字迹是推断一个人性格和行为颇为有效、可靠的证据。于是通过仔细阅读纸张上格外潦草的开头和落款,伽卡洛可以看出这个生性洒脱、举止不羁的男人显然非常激动,对方甚至摒弃了诙谐而略显粗鲁的惯常口吻,在匆忙结束圣诞节日的祝贺部分后便迫不及待地告知作为一名具备了法语和学科专长优势的科学家,他有望在明年初旬被派往巴黎工作,并且担任多特里军备部和英国供应部之间的联络官。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毕竟越快入局的人往往能够抢占先机,在棋盘中发挥更多的价值或作用,伽卡洛由衷地想道。他从很早之前便明白自己的笔友已经做足了充分准备,像萨福克伯爵这样一生都在渴望冒险以及摆脱贵族礼仪的人总是难以迷惘,即便入伍的最初诉求不被军队批准,但那份已近燃烧、如同士兵等待着冲锋陷阵般无畏的意志也一定会敦促对方寻求各种方式参与即将来临的反抗战争。

      相较于自己拖泥带水的徘徊、犹豫不决,对方从未迷失航标的性格确实有些惹人羡慕……伽卡洛端坐在书桌前,一边构思如何组织语句和得体的措辞,一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表面光滑的笔杆。虽然心藏秘密的人总是避免在情绪低落时进行答复,生怕字里行间的言语细节会背叛他,导致留下致命的错误,不过幸好对于银发男孩而言,这才是他尤为熟稔的领域。何况按照不成文的社交规则,他本就该立刻写一封回信表达自己真诚的恭喜以及关于接下来局势的看法。

      伽卡洛清楚自己有权悲伤,也铺垫好了与之长久共处的打算,但他更清楚放纵悲伤影响生活从来都是绝无益处的。不可否认,思想上的破绽和缺陷宛如镌刻在肢体上的疤痕,即便是凭借遗忘能力享誉世界的岁月也没有办法根除,可尽管深知它无法痊愈,他也没有到处张扬、主动给别人提供议论话题的兴趣。

      第二天清晨,伽卡洛拎着一袋坚果赶往猫头鹰棚屋,然后他忍耐着侵蚀皮肤的寒冷,独自沿着结冰的黑湖缓慢散步了数圈,仰头欣赏那些在雾气交织中渐渐模糊的雪景,仿佛反复的自我拷问能够帮助他摆脱躯壳中的困顿、烦恼与渗入骨髓的孤独感。而在之后的几天里,他与汤姆之间的默契再次得到了检验,事实证明,倘若两个人心照不宣地选择了躲开对方,那么他们完全可以杜绝所有非必要的交集或碰面。

      圣诞假期很快便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尾声,对于自身经历感到意犹未尽的学生们开始陆续返回霍格沃茨。不少人姗姗注意到两个计分沙漏的变化,而比尔利教授没有恢复正常比例的受伤脑袋也在路过走廊中途收获到了众多好奇的目光。

      “……真是令人震撼,无论是伯恩教授的蓄意报复还是两个姑娘不顾安危的大动干戈。”听完整场事故的来龙去脉之后,脸色红润的亚裔女孩忍不住小声评价道,“也许是我过于斤斤计较了,不过这就是所谓的文化差异吗?我周围的同学和室友几乎都在同情他们的可怜遭遇,可我简直一点都理解不了这种把个人私欲置于集体利益之上的做法……我并非刻薄地谴责什么,只是在我看来,主观地低估风险无异于创造危机,我突然对三年级的保护神奇生物课没有那么期待了。”

      “确实应该是价值取向不同罢了,我们的教育和思维会更倾向注重自我的施展、地位,认为每个人都构成了社会的基点。”伽卡洛用纸巾擦拭去餐刀边缘的果酱,冬季黯淡的阳光将他唇角的微笑映衬得有些憔悴迷离,“在一部分人眼中,他们的感动与否才是判断对错最重要的标准。陪审团的某些成员就是最形象的例子,他们普遍缺乏必要的法律知识和相关司法经验,把个人的偏好视作判决公正的依据,旨在证明人性与民主的光辉。”

      “我知道,所以一个拥有贵族头衔或者腰缠万贯的犯人总是能够得到陪审团的宽宥,而如果幸运地邀请到某位著名律师出面,相信也可以产生非同凡响的效果。”唐秋瓷开玩笑似的说,但话音未落,她敏锐地从银发男孩黯淡的复杂表情里洞悉到了蛛丝马迹。最初她以为是当前的话题令对方感觉不太舒服,于是便体贴地放松语气,转而分享起了自己的假日感想。

      “我一直没有机会体验巫师的圣诞节,倒是阿尔文给我展示了那种只有位于年级前列的学生才能穿上的黑色袍子,瞧上去几乎与我们的装扮没有什么区别……对了,他还用奖学金以及弹奏管风琴取得的报酬给我买了一个相机当作圣诞礼物。我看过最新冲洗出来的照片,质量还算不错,倘若你和汤姆不介意我刚刚入门的拍摄水平,我可以在暑假离开国王十字车站之前替你们拍几张合照!”

      当那个熟悉至极的名字猝不及防地在耳畔响亮炸开时,伽卡洛移开瓷盘的动作陡然变得有些僵硬。仿佛落满灰尘的匣子在另一种形式的啮合下被迫敞开,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宛如脱去水分的蚌壳般微微掀动,传递出一丝不能逾越的哀伤:“唐,谢谢你的好心,不过很遗憾,我和汤姆之间或许再也用不上那种关系亲密的合照了。”

      “啊,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不,我是说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唐秋瓷下意识地说道,可当她理解对方表述里的隐晦含义后,脑内闪过空白的女孩迅速抬头望向斯莱特林的长桌,没过多久便在低声交谈的人群中找到了一张更为苍白冷漠的面容。

      天哪,到底发生了什么……分歧?比较激动寒心的争吵?不,还是更糟糕的断交?

      众多凌乱繁杂的疑问纷纷涌到舌尖,像是在砧板上不停弹跳的鱼,没准下一秒便会冲破最后一道约束。但唐秋瓷依旧按耐住了那份可能会刺痛对方的好奇,只是踌躇地盯着一向脾气温柔的友人,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那么今天上午的黑魔法防御术,我可以找个和你相邻的座位吗?”

      黑魔法防御术是少数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一同学习的课程,而在度过今年的圣诞节日之前,伽卡洛总是与汤姆形影不离。

      谁都会为这份坦荡的、发自内心的关怀与体贴而动容,只见银发男孩愣怔了几秒钟,他原先紧绷的肩膀逐渐舒缓,犹如嗅到珍贵的鲜花香气般笑了起来:“当然可以,我会很高兴的。”

      当唐秋瓷提着书包、跟伽卡洛并肩迈进教堂的刹那,她忽然感受到一股堪称灼热的探究目光黏附在自己头顶。对方显然并不在意是否暴露身份,于是就在唐秋瓷四处追寻踪迹的时候,她良好的视力恰巧捕捉到了黑发男孩紧蹙的眉毛和愈渐抿起的下唇。

      那更像是一种颇为微妙的莫名转变,既收敛了昔日傲慢的敌意,又仿佛是在估量着什么绝无仅有的角色……唐秋瓷暗自琢磨着刚才转瞬即逝的发现,步伐却刻意毫不停歇地走向靠近前排的座位。她趁着梅勒思教授转身面向黑板的书写间隙,罕见地走了一会儿神。

      她仍然无法明白都喜爱偏袒彼此的两个人为什么会突然闹掰,但唐秋瓷本能地认定不是伽卡洛率先挑起的争端。他是年轻的、深谙体谅以及迁就哲学的阿多尼斯或者那喀索斯,而那些清晨的宁静、惬意独到的分寸、清澈朗润的嗓音则使他的一举一动都洋溢着某种迷人的奇异魔力,女孩甚至可以信誓旦旦地笃定,凡是与他稍加接触的人都会忍不住喜欢上这个谦逊、谨慎、气质端庄典雅的银发绅士。

      唐秋瓷本以为英法宣战与对方两人的分开是自己今年耳闻过最令人吃惊的两件事,但当她在下课后听见伽卡洛轻描淡写地透露出真相的实质时,她几乎是难以抵抗地为那些充斥脑海、足够跨越世界屋脊的呐喊而晕眩,整个人差点直接呆滞在原地。

      “等等,我的解读没有出现偏差吧……你刚才的意思是,你爱上了汤姆?”唐秋瓷语气古怪的追问道,但紧接着她便猛然惊醒,像是做贼般飞快地观察周围的环境,直到确保无人偷窥后才艰难压低音量,“看在上帝的份上,你有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过其他人?”

      伽卡洛清楚上世纪盛行的严酷与禁锢,天性中的悲观心理又蓦然占据了上风,但这次的坦白同样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权衡结果,他最终还是认真地摇头:“唐,你在我的心底是一个非常重要、非常可靠的存在,我信任你,所以我只愿意向你倾诉……不过它只是其中一个达成共识的秘密,并不是促使我们决裂的主要因素。”

      “我明白它很难被人接受……也许我自私且冒犯的言论让你感受到了压力,但请相信这并非我的本意,很抱歉。”

      “不,我并不是觉得恶心,我只是……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你。”唐秋瓷有些口不择言地解释道,她看见那双玻璃似的蓝眼珠正在深邃地凝望着自己,对方分明站在阳光可以照射的位置,全身却仿佛被茫茫白雾笼罩,偏头时的神情游荡着些许让人心碎的苦涩乃至不知所措。女孩伸手按了按太阳穴,竭力维护仅剩的冷静不被湍急凶猛的洪流所侵蚀、搅碎,“老实说,每当我试图处理那些困惑的难题时,我都习惯了从假设开始……如果是我钟情于文学作品的室友陷入失恋的漩涡,我或许会对她提起莎翁在《仲夏夜之梦》中写到的‘真爱无坦途’,亦或是告诉她,人生的全部构成并非只有爱情,而每个失败的、不甚美好的经历都是手段残忍的老师,可它会让你从中有所收获。你已经坚强地排除了一个不合格的脱轨选项,你做得很棒。”

      “可你们之间的问题却并不简单,尽管同样是纯洁而高尚的相互吸引,但需要应付的处境却天差地别……我不知晓巫师们是怎么看待这种感情,不过身为一个外来者,我曾经在空闲时间粗糙地研究过一点英格兰本土的基础法律,明白只要有沾沾自喜于风凉话的人向警方举报,你大概率会被指控所谓的性颠倒行为,甚至是为此遭受牢狱之灾或者外部的强硬纠正……这是不公平的,我简直不敢想象那些无孔不入的、比拷问台和火刑架更致命的歧视可能会牵扯到你的身上!”

      由于成长在一个充满动荡与变革的国家,唐秋瓷承认自己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保守派人士,但与此同时,她的观念也没有开明到彻底跳脱这个时代的局限,可以轻而易举地接受不被社会允许的禁忌与恶果。然而当她回忆起自己因肤色而遭致饱含种族意味的嘲笑和白眼,考虑到忧郁无辜的友人将来不得不付出的巨额代价时,一股更为老旧、更为澎湃、更为压倒性的保护欲望陡然升腾。

      她忽然不合时宜地庆幸于有另外的理由将他们两人分开,正因为她毫无阻隔地触碰过磨难的苦楚,她才尤为抗拒那些噩梦在身旁重演。可惜作为忠实的、深知友谊长存诀窍的同伴,哪怕内心再不赞成,她也会尊重对方的选择或最终决定。那颗辽远的包容之心带着某种女性独有的色彩和美妙特质,比起模仿指手画脚的操控者,她更希望找到一块吸尽杂音的厚布,然后在喝下午茶时与坠入挫折的友人互诉衷肠,并且告诉对方,对我们而言,最可贵的是我们克服困难的能力、爱的能力、在痛苦面前更加强大的能力。

      有那么一瞬,伽卡洛心知自己瞧见了许多经常被忽略的东西,他没有马上接话,只能判断胸腔回响的是嵌进血液中的共鸣。那张青涩慌乱的脸与童年印象里的轮廓逐渐趋近重叠,原来对方至始至终都没有改变,世界上也会有连时间都无法战胜的誓言。于是他轻笑了一声,对着比当事人还要惴惴不安的女孩轻声细语地说道:“没关系的,唐,你不必担心我会受伤。我的头脑懂得分辨什么才是明智的道理,因此我会建筑缄默的高墙,然后把一切秘辛都带进长眠的棺材。”

      “我知道爱得太过沉重的事物总是容易毁灭,也无比清楚我们的生命中总是会出现一些举足轻重、无可替代的人,而他们会善良地陪伴我们走过一段路途,然后便永恒地离开。其实我本该毫无怨言或心怀感恩地接受命运的安排,但释怀从来没有计划当中那么容易践行……我绝不奢求你的支持,只是我厌倦了每天都是这样内疚地苏醒,便盼望着能跟人心无芥蒂地谈天。”

      “……我可以对你的压抑感同身受。”

      当得到较为心满意足的答案后,唐秋瓷激烈狂跳的心脏才恢复了镇定。她草率揭过其中埋伏的敏感本质,故作俏皮地耸了耸肩,脚步再次快活了起来:“我切身体会过你的聪明才智、理性,但就像每枚硬币都会有两个不为人知的背面,理性有时候也会意味着过分自责与安全感的欠缺,让你无法对某些顾虑采取着置之不理的态度……可我们是朋友,对吗?你自然也可以和我聊及任何希望倾吐的事情,无论好坏——反正我都决定了要把这些话熬烂在心底。”

      时空开始在地板的斑状黑迹上肉眼可见地截止、倒转,女孩拜访了对方昔日耐心开导自己的暖调回忆,便不免渴望贡献出可以发挥有用武之地的高效建议:“除去固定交流有助于抛开阴影,或许你可以尝试‘疗愈性写作’,只需要每天额外花费二十分钟记录遇见的倒霉事件就行了——我曾经运用过这种安全且简便的发泄方式,它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焦虑和沮丧等负面情绪的蔓延。”

      “就像详写日记那样?”伽卡洛沉吟了片刻,优越的记忆能力将那些平凡至极的琐事也统统储存在他的脑海里,令他错失了许多寻常人的经验,“我会试一试的。”

      “是,也不是。你必须添加几个特别的条件,例如精心挑选不会被打扰的地方、禁止删除与修改文字、回溯各类情感反应……”唐秋瓷留意到对方积攒已久的闷闷不乐暂时不见踪影,她在有些欣慰的同时,突然将内容大胆地朝前推出了数英尺,“当然,也包括汤姆那些脱口而出的、让你心存芥蒂的刺耳话语。”

      “其实也没有达到刺耳的地步……”伽卡洛不假思索地补充道,他本来打算替换更加委婉的形容词,可穿越之后的失而复得令他鲜少在无关紧要的细节反驳对方,“好吧,至少我们都没有恼羞成怒地使用脏话……但你是怎么猜到的?”

      “因为我突然联想到汤姆在几个月前单独向我问询的过程……我隐约觉察到他对我那天的答复仍旧心存狐疑,可当他替自己心血来潮的打扰而向我礼貌地道歉时,举止言谈却和往常一样从容优雅。”唐秋瓷将滑落到臂弯处的书包重新拎起,她摆手叹息道,“人类的确是一种言不由衷的矛盾生物,他们往往会宽恕自己毫不在乎的陌生人,却对自己的真正亲近者施以怒火、不假辞色。”

      “……或许吧,但我会尽量不去那么做。”伽卡洛不置可否地说道,也许秘密的稀释就等同于焦虑根源的稀释,他的内心突然有什么委屈的、仿佛孩童时在长辈面前跌倒才会滋生的东西伴风飘逝了。银发男孩恍如隔世地眨了眨眼,扭头时楼梯扶手闯进了他的视网膜。

      “我可能需要走了,毕竟魁地奇的训练总是风雨无阻,他们还在等着我。”

      “那么我们之后回见,希望上午不会突如其来地降雪。”唐秋瓷端详着对方俊朗的眉眼,状似不经意地询问道,“需要我给你一个象征好运的拥抱吗?”

      闻言,伽卡洛的神色闪过一丝诧异,紧接着他便忍俊不禁地点头:“事实上,听说最近的天气都很恶劣,所以我可能会一直需要。”

      那是一个清浅的、不含私念的、像是和风吹拂树叶的温情拥抱。

      伽卡洛虚环着女孩,将下巴轻轻搭在对方的肩膀,真心实意地垂敛睫毛想道。拥抱一定是各式语言中最美好的词汇,你借助依靠汲取力量与支撑,不必思考,然后在此刻放任某人成为安心的避风港。而渴望拥抱的理由也很单纯,没什么好狡辩的,你我皆是脆弱的凡人,而心脏是一块热情的、容易饥饿的肌肉,需要定期的爱、鼓励、价值感才能饲养。

      “算了,不管未来究竟会分岔到哪条道路,我还是期待能给你们拍一张合照。”唐秋瓷在放下胳膊前嘟囔道,“伽卡洛,我有跟你说过那两句话吗?”

      银发男孩退开几步,在头脑里迟疑地搜索相关场景:“什么?”

      “我希望你可以每天快乐,以及——”唐秋瓷顿了顿,随后落落大方地与对方握手,弥补了初次见面时不够正式的遗憾,“能遇到你真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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