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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   决斗俱乐部首次的聚会最终在一片层层迭起的高亢呼喊中落下了帷幕,学生们用力将手掌碰合在一起,随后脚踩着从走廊窗户倾斜射入的暗淡月色,意犹未尽地和同伴轮流揭露对方登台时闹出的糗事或者滑稽姿态。

      于是一时间,整个城堡很快便被这股毫不收敛、并且不断朝四周溢散的哄闹气氛所惊动了,那些揉杂成一团的调笑声吵醒了不少沉浸于梦境的画像,他们纷纷睁开惺忪的睡眼,从齿缝里挤出饱含不满情绪的夸张抱怨和嘘声。其中有一位身穿中世纪盔甲、脾气火爆的骑士手持佩剑‘砰砰’拍打着脚边的盾牌,冲每一个途经的学生都大声怒吼道:“真是见鬼,你们这群永远不懂得尊敬和规矩的小毛孩!看清楚现在几点钟了吗?我发誓,我绝对要向迪佩特校长告发你们!”

      “抱歉抱歉,仁慈的米莱阁下,我们下次一定会注意——”

      勾肩搭背的格兰芬多在男人跟前停下,他们抬手佯做脱帽的手势,嘻嘻哈哈地奉承道:“不过我们必须要说,您现在的这副打扮简直酷呆了!如果南希女士见到您英俊的胡子和潇洒的披风,没准她会无法自拔地爱上您哩!”

      “呵,别以为油嘴滑舌几句恭维话就可以轻易把问题忽略过,像你们这种不老实的小鬼就应该统统被关上一个月禁闭,然后接受沉默处罚……”米莱爵士重重地冷斥了一声,可虽然狠话这么说,男人原先怒目圆睁的严肃脸色却还是不由得缓和了许多。

      苏格兰的十月份已经开始大幅降温了,尤其是当深邃的星空低垂后,伴随着枯叶和太阳相继离去,裹携着潮湿味道的冷气在柔软的肺部逐渐积压成了沉甸甸的铅块,尘埃以及丝状纤维漫天逃窜,飘浮的高度恰巧尴尬地悬停于鼻翼与眼皮之间,偶尔也会使人产生某种费劲的、难以喘息的不适错觉。

      伽卡洛跟随着拥挤的人群踱步迈出礼堂,迎面灌进领口的瑟瑟冷风令他下意识放缓了呼吸节奏,他往汤姆身旁凑近几步,贴着对方的衣袖小声嘟囔:“最近的天气似乎有些糟糕了,或许我明天应该把围巾缠上。”

      “保暖咒也可以派上用场了,我可不希望有一天不得不陪你去校医室配几瓶提神剂,然后又需要额外花费几个小时等候你把耳朵里的烟全部冒干净。”汤姆动作自然地将银发男孩的右手揣进了自己的口袋,不紧不慢地提醒道。但话音未落,他忽然注意到管理员伦克此刻正提灯站立在路口尽头,对方半耷拉着脑袋,高大魁梧的躯体像极了一只躬身打盹的巨怪,无声敦促着被阴影笼罩住头顶的学生加快步伐。

      “……好吧,看样子我们兢兢业业的守门人今晚难得没有喝醉,我必须直接赶回斯莱特林的湖底了。”汤姆厌烦地拧起眉,而就在伽卡洛尝试将指尖抽回的瞬间,他几乎立刻感受到令人留恋的温度正在从掌心相握之处迅速消逝。

      “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只是提早互道了晚安,何况以前总是你在观望我的背影,现在我终于有机会看着你先行离开了——这至少弥补了些许我还没有正式把你送到公共休息室的遗憾。”伽卡洛微微摇头,发自内心的真挚情绪在那双含笑的瞳孔里营造出迷蒙的、略显缱绻的浅蓝色光影,“亲爱的,祝愿你能拥有一个足够快乐的美梦。”

      但汤姆却没有挪动脚步,反倒意味深长地打量他:“你是不是还遗漏了什么?”

      “我有忘记什么吗……”突如其来的反问让伽卡洛陷入了短暂的愣怔,他本能地在脑海里仔细审阅着纷繁复杂的记忆,没过多久,眼底便犹如薄秋的烟火般突然明亮了一瞬,“倘若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可能是一个拥抱?”

      “或许吧,你总是倾向相信你的直觉。”黑发男孩不置可否地轻哼道,多次的交锋与妥协令他勉为其难地承认了感性确实存在着腐害万物的极端概率。

      伽卡洛当然能够分辨出埋藏于那些细小动作中的言外之意,他垂眸凝视了片刻那张轮廓深刻又不失傲慢的面庞,有些忍俊不禁地歪着头,张开手臂的同时用脸颊亲昵地挨近对方的皮肤。

      “亲爱的,尽管我能够默契地理解你的想法,但有时候我也会希望你可以对我再坦诚一点。”不通地理与边界的喜爱总是格外擅长将眼前的任何万物进行一番诗化,因此当余光里跳跃的普通火把都在不受控制地趋向于某种颇为迷人的意境时,银发男孩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快地明知故问道,“对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今夜的决斗表现简直出色极了?我甚至完全可以笃定,很难再有人拥有像你这样与生俱来的优越天赋了。”

      “……事实上,没有,所以你差点又遗漏了一件事情。”汤姆压低嗓音,几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仿佛来自胸腔、骨骼内部的震颤和持续嗡鸣。而就在伽卡洛将下巴轻轻搭在自己肩膀的时候,他毫无征兆地垂下头,干燥的唇角偏转弧度,隐蔽而轻巧地摩擦过软如绸缎的鬓发,紧接着又在对方有所觉察之前率先松开了近似禁锢的力道。

      汤姆滴水不漏地做完这一切,他后退一步,伸手抚平瞧不出褶皱的衣襟,故作矜持的模样很好地掩盖了眼底闪烁不定的愉悦暗芒。习惯了高高在上的观念令他向来不屑抑制自己的欲望,哪怕目前仍然不属于最为稳妥的阶段,可这并不代表他不能收取一些理所应得的报酬。

      “但还算幸运,刚才客观的告知也称不上太迟,我并不介意原谅你——现在我足够坦诚了吗?”

      “或许吧,可我更指望用时间来验证。”伽卡洛幽默地模仿对方的口吻,他确实对几秒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不过这并非归咎于简单的迟钝,而是缘于自幼生长的温馨、友善环境促使他压根不会排斥信任者的任何亲密举措。

      银发男孩宁静地看着友人消失在角楼梯拐角的背影,直至那位恪尽职守的管理员掀开隆起疙瘩的眼皮,从远处发出了粗犷的催促:“别像个槲寄生一样难舍难分了!除去今天之外,你们未来还有大把时间谈论那些自以为了解的东西。”

      “哦,非常抱歉,我们马上就离开……”

      分外熟悉的声音从前方含糊地传来,伽卡洛扭过头,发现是安弗特正在依依惜别地拉着女朋友的手,而他的四周还聚集着好几对情侣。毫无疑问,最后那声警告是专程说给所有滞留于走廊的学生们听的,于是趁着伦克还没来得及把威胁的视线转移到他身上,伽卡洛便伸手拉紧长袍,匆忙路过男人面前时还不忘朝对方露出一个相当礼貌的笑容。

      这份良好的、堪称雀跃的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清晨醒来,伽卡洛将自己的答案仔细粘附在报纸的下方,弯腰递给了唐秋瓷,顺带还指出填字游戏需要关注的哪些方面。他从长桌的中央端过一盘煎饼果子,途中毫不意外地听见许多同学拉扯着嘶哑的喉咙,谈论或吹捧的内容依旧半句不离昨晚举办的俱乐部——这种现象也不难理解,毕竟无论是激动人心的魁地奇比赛还是麻瓜界的英超,旦凡牵涉竞技的集会往往更能影响长久。

      “伽卡洛,真是麻烦你解答我的困惑了……哦不,我竟然没有想到那个单词!”

      注意到银发男孩在自己的身侧落座,原本轻哼着家乡曲调的唐秋瓷瞥了一眼报纸上随手记录的时间,情不自禁地羡慕道:“我怀疑你的脑子里肯定偷藏着价值百万的彩票,要不然怎么可能做到如此体贴又全知全能呢。”

      “这没什么,我也只是喜欢抽空思考罢了。”伽卡洛谦逊地说道,他往玻璃杯里倒满了橘子汁,稀松平常的语气仿佛是在闲聊伦敦频繁的阴雨天,“无端的愁苦是不必要的,明明你自身也具备非常出挑的实力——我看到了你昨晚的发挥,反应非常镇定、灵活。”

      “其实那个时候我几乎紧张到舌头打结,但我尝试使自己冷静了下来,因为我希望凭借上天赐予我的能力尽量做到最好。”女孩无奈地摊了摊手,当初手足无措的局促感还深刻印在她的皮肤里,“老实说,那种扭转局势的体验会使人上瘾,我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的决斗了……等等,今天是星期六,我记得你应该还要去参加上午的训练?”

      “是的,为了更有效率地借用球场,各个学院的队长在两周之前进行了关于时间划分的协商。任何人都不允许刻意破坏约定的规则,否则后果自负。”伽卡洛温和地回答,经常从头顶飞掠而过的众多猫头鹰展开羽毛丰满的翅膀,在他手旁的瓷器和餐布表面投下了忽明忽暗的大块阴影。

      闻言,唐秋瓷的神情稍显诧异:“这个消息流传了好几个不同版本,但我原以为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会很难沟通。他们就像两群针锋相对、绝不会通情达理的冰球运动员,随时随地都可能爆发新的冲突。”

      “你是对的,达成妥协从来不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伽卡洛轻笑地说。

      “但值得庆幸的是,各个院长和庞里奥夫人都一致觉得这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主意。”

      霍格沃茨的城堡外,原先绿意盎然的树木和广阔草坪早已呈现出了衰败的颓态,似乎唯有永恒不变的阳光能够勉强弥补这份独归生命的缺憾。不可否认,耀眼、动人的金色碎屑散落在尖塔的墙缝和泛黄的落叶堆里,确实犹如粼粼的波光般灿烂柔和,但可惜美景的固定观赏者正在逐渐丢失享受自然的悠闲心思。面对变化多端的天气,大部分学生只会整天烦恼着如何替自己及时添减衣服,避免因为昼夜较大的温差而患上超出预期的感冒。

      当最后一个鬼飞球被快速投入圆环,队长安德鲁?莱特脱下了守门员的头盔,用袖子擦拭滚落发尖的汗珠:“干得漂亮!我们的训练就到此为止,辛苦大家了!”

      于是伽卡洛也摘掉戴在额头的防风镜,又伸手把脖颈处漏下的几缕碎发细心拨了出来。就在他平复完有些急促的喘息、降低高度准备检查镜片的防雾咒效果时,他看见凯尔文?博古控制扫帚在半空拐了一个大弯,随后大声喊道:“我家里送来了几袋茶叶和可可粉,你们有谁打算和我去喝一杯吗?

      这位富有人气的金发级长在队伍中担任击球手的职位,而他的搭档罗丝?基昂多则是队内唯一的女性,擅长将飞来窜去的游走球击打出难以处理的刁钻角度,身高是远超平均标准的五点八英尺,双颊线条凌厉而明艳,厚实的唇型和淡灰色眼珠带有一种独特明显的混血感。她和阿杰尔?贝克是一对资深情侣,据说两人的交往已经超过三年了。

      “抱歉,我和阿杰尔之后还另有计划。”面对博古的热情邀请,罗丝抢先开口拒绝道,而被女友挽住了手臂的大贝克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

      既疲于交际又对可可茶毫无兴趣的伽卡洛立刻紧随其后:“感谢你的大方,学长,但我可能不太偏好它的味道。”

      “我也不去了,宿舍里还有一壶没有喝完的蜂蜜酒。”艾伦?贝克表情不安地移开视线,“还没有到午餐时间,我希望能够再多看一会儿书和笔记。”

      最后只剩下安德鲁?莱特尚未表态,这位举止不拘小节、长相颇为俊朗的年轻队长倒是开口直接答应了,他甚至还在小声地嘀咕,奇怪怎么会有人舍得拒绝免费可口的上午茶。

      今天的云层停留在很高的位置,是少见的晴朗日子,因此当队伍宣布解散后,银发男孩并没有迅速朝城堡的方向走去。他沿着黑湖经过树林,散步时一边特地避开罗丝和阿杰尔这对情侣的身影,一边望向隐隐积雪的陡峭山巅轻缓呼吸新鲜空气。

      有人说,大脑在即将死去之时会转动得更加快速,我们的垂体会分泌一种止痛的、松弛的内啡肽,好像眼前的世界被塞进了延迟器,你就可以在刹那回想起很多事情。但对于伽卡洛而言,或许再也不会有比散步更能帮助发散思绪的方式了,当眺望那些抚慰心灵、犹如香脂般芬芳安神的林地、原野和清澈湖泊,有时候他会猜测时间的本质,然后试图从哲学和物理学层面分别思考它是否会迎来终结,亦或是开始小心翼翼地触碰通往未来的台阶,假如他终将在这个时代耗尽一生,那么他也需要提前替自己构建可供盛放忧伤与寄托的目标了。

      当然,伽卡洛也并没有打算在室外待太久,毕竟毫无遮拦的阳光在皮肤上流淌,时间稍长,难免会留下几分不受欢迎的灼热与刺痛感。而在扭头往回走的时候,他不经意间瞧见身材高瘦的队友正倚靠着一棵高大的山毛榉,对方专注的模样仿佛沉浸在阅读真空,脚旁还有一堆摆放整齐的各式书籍。

      听到有人靠近的动静,名为艾伦的棕发青年先是诧异地抬起头,随后他从衣袋里掏出怀表,发现已经临近中午后便合上书本,撑着膝盖站了起来:“那个,如果你是要去礼堂的话,介意让我一起吗?”

      “没关系,事实上,我还担心是我唐突地打扰你了。”伽卡洛停下脚步,目光粗略扫过对方使劲夹紧的胳膊,“需要我帮你拿几本吗?它们看上去似乎挺沉重的。”

      “……谢谢,非常麻烦你了。”

      艾伦犹豫了几秒,他挑选出两本份量最轻的书籍,递给对方时还是决定解释道:“我忘记了兄长可能要去约会……我平常不会独自带出这么多东西,尤其是这种书脊和砖块一样的《现代魔法史》和《近代巫术发展研究》。”

      “我想也是,他们的关系确实紧密极了。”伽卡洛回忆起两人训练时的相处与互动,点头表示理解,“不过我有些好奇罗丝口中的勒德分子,请问它是有什么来由吗?”

      “哦,那是他们在交往初期产生的称呼——兄长一向反感烟草的气味,罗丝觉得他不懂灵活变通,永远坚持自己的看法,固执得像一个工业革命阶段捣毁机器的手工业人。当时他们几乎每周都会吵架,有时是由于个人思维的差异,有时则会拼命搜集证据来争论一些无聊的琐事。”艾伦低头抚摸着掌心坚硬的封面,敏感的神经留意到走在身侧的人突然露出惊讶似的表情,他语气顿了顿,“抱歉,是不是我显得有些聒噪了?”

      “不,恰恰相反,你讲得很有趣,只是我对于你的印象刻板地暂停在第一次见面,便误以为你大概是沉默寡言的性格。”银发男孩适时接过话题,那张清俊面庞浮现出一丝坦荡的迟疑,却不会使人感受到任何冒犯。

      “倘若两个人都在讲话,那也太过吵闹了一点。”艾伦腼腆地浅笑道,他耸了耸肩,“而且我本来也不像兄长那样富有主见、意志坚毅,知道在不同情况应该聊些什么有趣的内容。”

      伽卡洛微不可查地皱起眉,含蓄而认真地说道:“或许交流并非写作,后者才必须始终保证精准、有力、毫无瑕疵。”

      “很高兴你能够这么说,不过我已经习惯了。很久之前,父亲形容我是新闻编辑最钟情的那一类读者:立场不坚定,观点不独立,考虑不客观,并且容易被情绪化的故事所牵着鼻子走……那时年幼的我无疑伤心透顶了,但度过几年后,我明白了这个评价并非捕风捉影。我是故事会的忠实爱好者,甚至只要它们宣称的那些主张听上去比较慷慨、比较崇高,我可以从支持国有化无缝跳转为支持无政府主义。”

      棕发青年不甚在意地自嘲道,没有皱纹的眼尾镌刻了对于前途、未知的迷茫:“还有两年我就要毕业了,可我却至今不清楚自己渴望发展或者定夺的具体方向,所以相比视为一个不断漏水的筛子,我还是更喜欢站在兄长的影子下……我知道很多人都在贬低这种心态,认为它是无能和没出息的代表,但即便满怀不甘又有什么办法呢?只有跟随一面旗帜才可以让我不至于坠进焦虑的漩涡。”

      当气氛骤然陷入寂静时,伽卡洛突然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将内容岔开——这是一个堪称无解的世纪难题,他也没有好为人师的自大和表演欲。尽管他总是对别人以礼相待,习惯地拔取各类尊称,在瞧见麻烦时愿意帮忙搭把手,可这一切行为却并非出于感情或者人格高尚,而是单纯因为他的教养……但不知为何,兴许是对方困惑、摇摆的相仿遭遇令伽卡洛罕见地产生了同感与共鸣,一股分享的念头蓦然在心底滋生。

      “艾伦,你介意我讲述一下我的经历吗?"

      伽卡洛的口吻带着一种征询意味,而在收获对方的答复后,他抬头看向辽远的高空,声音在敝旧的岁月中逐渐变得轻柔、平淡,如同一根信鸽的羽毛在无风的水面游荡:“我曾经在寄宿小学生活过一段时间,你知道的,总会有部分学校特别注重纪律与严肃的规章制度,而传统、优秀、荣誉则是它们运用范畴最普遍的词汇。现在,我仍然记得当初有一位老师在他的首节课堂上这么告诉我们,历史的卷轴漫长,原先的人们已经把所有能想到的话全都说完了,所以我们应该踩着前人搭建的浮木快速通行,不需要再凭空臆造出一些新东西。”

      “天呐……我无法接受一个引路人竟然可以教导出如此糟糕的言论。”艾伦吃惊地置疑道,手捧的物品差点摔落一地。“他们是在妄图把学校改造成一个牢笼吗?”

      “从某种程度而言,是的,但它的升学率却往往非常不错。”伽卡洛开了一个冷笑话,“虽然我的父亲在得知此事后大为愤怒,他反复告诫我,当你阅读文章时,不要一昧地追寻作者和他人的见解,多叩问你的见解。”

      “你拥有一个开明的父亲,这很幸运。”艾伦真挚地说道,可紧接着他又苦恼且纠结地紧抿嘴角,“可即便我明白这个道理,平日里也难以真正做到。”

      “所有任务的开端都是最艰难的,从无例外,所以我们才需要经常实践。”凝视着附近萧条的、光秃秃的枝桠,银发男孩喟叹道,像是提出一个建议,又仿佛是在冲自己低声劝说。

      “如果等到你的叶子都掉光了,那么姗姗来迟的后悔还有什么意义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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