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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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你之前烧掉的其中一封情书吗？”
银发男孩微不可查地愣神了几秒，可当他看见对方极其无谓地承认后，那双含笑的、永远宁静的蓝眼睛忽然沾染上连自己都尚未发觉的明丽光亮：“不过我也早该预料到现在的情况，像你这样才能出众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深受欢迎。”
而一直没有移开视线的汤姆很快便捕捉到了那抹毫不掩饰的外溢情绪，他刻意压平嘴角的弧度，眉毛上挑地提醒道：“受欢迎？别忘记一分钟之前，罗尔才刚从你面前耀武扬威地离开。”
“那只能说明他识人的眼光远不及他的幼妹，又或者是轻率地被傲慢与不理智的偏见操控了言行、判断。”伽卡洛不假思索地说道，可下一秒，四周骤然掀起的狂欢浪潮却彻底盖过了他接下来的话语。面对陷入亢奋、浮躁状态的群体，没有人会莽撞到单独对抗他们庞大的音量，于是伽卡洛与汤姆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选择望向引发骚动的地方。
可惜碍于一些高年级学生把舞台团团围住，身高勉强达到五点六英尺的银发男孩不得不踮起脚才能看清前方的动静，只见靠近西侧的人群在推搡和欢呼中迫不及待地裂开一条过道，大家期盼已久的梅勒斯教授终于在门厅姗姗出现了。头戴黑色尖顶帽的男人慢步走上舞台，身后则跟着出人意料、满脸乐呵呵的斯拉格霍恩教授。
看到那个熟悉无比的身影，首次参加活动的二年级都惊讶了一瞬，他们不太明白这是否符合惯例。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在他们院长途经跟前时，壮着胆子询问道：“教授，请问您是今晚的特邀嘉宾吗？”
“哦，孩子，我只能说，一个正式的决斗俱乐部总是需要一个慷慨配合的助手。”万众瞩目的体验满足了男人的虚荣心，他兴致高昂地收紧肚子，然后挥手象征性地示意人群安静——可这个含义暧昧的举措在此刻却产生了相反效果。学生们误以为他有心烘托气氛，于是偌大的屋内再次爆发了尖叫，鼓掌声经久不息，甚至有不少人将魔杖高高举过头顶。
庆祝仪式似乎暂时还没有停歇的迹象，于是为了避免自己的私语被无关紧要的噪音稀释得模糊，伽卡洛又往汤姆所在的位置迈开一步，他强调似的说道：“我不愿在背后评论罗尔的品德，可亲爱的，你又何必在意他呢？世界有那么多人，毫无交集的部分则占据了大多数。倘若我们非要顾忌联络簿上存在的每一个姓氏、每一棵绊住脚踝的草根，相信没过多久，大相径庭的海量看法便会把我们吞没了。”
在一片脱离秩序的混乱当中，银发男孩轻柔的语气近乎呢喃，而犹如蜜糖般惹人喜爱的举止则令汤姆迅速打消了继续观察前方的计划，他忽然感觉对方主动得有些古怪了，“仅凭一个罗尔自然无法影响我，可你今天是怎么……”
但紧接着，汤姆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了，因为他发现伽卡洛将下巴轻轻搭在自己的肩膀，只要他再稍加一点偏头的幅度，就可以轻易与对方交换一个耳鬓厮磨的贴面礼。脖颈处吹拂的温热呼吸仿佛带有一种克制的、有些礼貌的痒意，汤姆本能地僵直脊背，逐渐削弱的警惕性使他在无形中变得更敏感、更多疑。他擅长像处理瓶子里的标本那样分析所有人，可早已放纵的贪念却偏偏在耳边不断蛊惑他，既然你做不到大度，也绝不准许这段关系重归友谊，那为何不尝试享受这份黏糊的依赖呢……
经历过一阵动摇的沉默，汤姆终于面色如常地从脑海里搜索出新话题：“我以为你会觉得我用丑陋来直接描述那位罗尔不够妥当，毕竟对于女性，你好像总是怀有一种莫名且毫无价值的宽容。”
“可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晓，为什么要为了这种小事来反驳你呢？”伽卡洛仰起头，那张纯净无辜的面庞流露出几分显而易见的困惑，“即便我的同情心确实如此泛滥，我也应该优先可怜报刊和文章上的波兰人了。”
“好吧，是我把自己绕入了误区。”汤姆抬眸凝视着对方，打探的口吻轻松且自然，恍若临时起意后的随口一提，“说起来，我一直好奇你究竟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我喜欢的人？”堪称跳跃的谈话令伽卡洛茫然地重复了一遍，他从未料到自己有一天会和除父母以外的人讨论这个涉及将来的内容，尤其对象还是压根与情感沾不上边的汤姆。
尽管内心难掩诧异，伽卡洛仍旧颇为认真地思忖了一会儿，语气犹豫地说道：“事实上，相较于某类具体的、精确的标准，我也许会对接触以及独特的感觉更加情有独钟，因为真诚的爱源自于吸引，而不是模仿与适应的权衡结果。假如我打定主意，非要与人结为伴侣然后共度一生的话，对方必须是一个值得我去爱、尊敬、珍惜的人。”
“……它听上去的确符合你的观念，如同我猜测的那样，你会赞同一颗值得钦慕的心远比所有宝石的总合还要昂贵，哪怕明知现实中难以践行。当然，我提到这段话的意图并不是希望借此批驳天真，只是因为我开始喜欢用一些美满的、贴切的词汇来形容你了。”
爱情是需要漫长时间培育的花朵，汤姆分外不甘地承认这一点。他摩挲着银发男孩的虎口位置，犹如任何一个深谙循序渐进的捕兔人，充分的耐心让他能够扒开积雪，从凌乱隐蔽的草窝里找寻到足够愉悦的细节：“你估计在好奇我为什么会这样发问——其实当回绝完那些廉价多余的示好后，我突然有点领悟了世俗的力量。它会在每一个阶段向你施压不同的要求，侵蚀你的思想，直至将一切都灌输成约定俗成的习惯，就像人们通常默认事业成功的政治家离不开一个好妻子的功劳，而衡量幸福的标杆则是一堆满地乱爬的孩子……我并不准备向限制与约束妥协，但有时候我也会难免担忧，我们未来可能会迫于一些措手不及的因素而分开。”
“哦，我竟然不知道你会这样想……”站在无人留意的角落，伽卡洛为友人不可思议的坦诚而晃神了片刻。
当一个深谋远虑的人愿意放下傲慢的身段，无论他再怎么迟钝、后知后觉，也不会意识不到对方是将自己视作了独特。
头顶闪烁的朦胧灯光似乎具备融化万物的温度，某个坚硬而陌生的东西在灼热的呼吸间顷刻碎裂了，伽卡洛几乎克制不住地抚上那张微微低垂的面庞：“我很抱歉，亲爱的，或许是我最近的态度和行为让你感到不安了吗？你应该告诉我，这是我的问题。”
“毕竟我们没有解决的办法，何况我也厌恶向你展露不甚完美的缺点。”汤姆从那双与他直直对视的蓝眼睛里发现了清晰的内疚、担忧和款款柔情，他不动声色地反握住对方的手腕，以一种饱含占有欲的姿态，“还是说，难道你可以做出保证？”
“我保证，失去你会令我心碎。”伽卡洛歪头轻笑了一声，他一向吝惜长久的许诺，可是他永远明白最能取悦对方的答案，“我也同样不在乎今夜的世俗又企图折磨哪一位悲惨的不幸儿，经营计划之外的人情世故本就太过复杂，它不能再威胁我舍弃非常重视的人。”
“是的，我也情愿相信没有事物可以分离我们。”
汤姆很满意这个顺理成章的回复，他松开束缚的力道，放任伽卡洛抽回手。而就在这时候，梅勒斯教授沉稳如河流的声线恰好顺着空气蔓延开来。
“请各位暂且安静一下——”
耸动的人群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嘀咕后安稳了下来，周遭一片寂静，偶尔能听见有人在紧张地连打喷嚏。
见状，远处的梅勒斯教授替自己施了一个声音哄亮，又转身将帽子摘下，伸手递给了距离最近的学生：“众所周知，俱乐部设立的初衷便是训练各式各样的所学咒语，同时提高大家的自卫意识。但考虑到我们不应该给伯弗德夫人徒增工作压力，我和斯拉格霍恩教授在认真思考后，决定严禁一些魔咒的使用，例如容易造成大规模伤害和破坏的火焰熊熊、粉身碎骨、霹雳爆炸。”
男人的介绍还没有接近末尾，伽卡洛被汤姆牵着来到了一个视野更为开阔的位置，他侧耳倾听着那些早在穿越前便已经熟练遵循的规矩、礼仪，心底却好似展开了一匹光滑轻柔的绸缎。被深刻需要的感受果然能够使人快乐，而在家人的范畴内，任何格外亲密的举动都应该变得不再稀奇了吧……伽卡洛既快活又不确定地想道，余光则瞥见了教授弯腰鞠躬的动作，他们将各自的魔杖笔直地竖立在胸口，紧接着便迎来短促有力的倒计时。
最终是猝不及防的尖叫唤回了伽卡洛发散的思绪，他发现教授们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缴械咒和悬空翻转的几轮演示，躬身穿行到恢复了活跃的人群中央。
伽卡洛若有所思地扭头：“亲爱的，他们是在进行分组吗？”
“大概是吧。”汤姆淡淡地说道，他轻而易举地在西侧找到了不停徘徊的罗尔，原本明朗的心情瞬间凝固上一层讥讽与烦躁交缠的冰面，“我马上要走了，很遗憾，我没有预料到会发生意外，让你不得不临时去找一个凑合的搭档。”
“没关系，我并不介意这一点麻烦。”伽卡洛笑着摇了摇头，“你总是能在起跑线上就看出谁是赢家，对我而言这就足够了。”
“我没有你那么高尚的脾气和心肠，有仇必报才是我倡导的唯一准则。别人对我的冒犯、过错、得罪，哪怕是不经意的，我也只会牢记得分毫不差，他们休想再生活于舒坦当中。”黑发男孩冷漠地眯起眼，拇指轻按着他的紫杉木魔杖，“所以现在——”
“我应该运用我的方式，去给那个鲁莽、粗俗又不自量力的蠢货一个无法忘怀的教训了。”
与此同时，安伯?罗尔正在原地窝火地走来走去，他们挑选的位置过于靠前，梅林在上，斯拉格霍恩教授就快要走到这边附近了！
“他不会是不敢来了吧？”罗尔狐疑地朝他的同伴说，“你应该去围堵里德尔，防止他像个畏缩的小人那样临阵脱逃！”
“老兄，我多次建议过你不要意气用事，特别是在你的兄长毕业后。”德普斯?诺特耸了耸肩，捂脸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牙疼，“既然你完全忽略了我的话，我也懒得搭理你和里德尔之间的矛盾，现在你必须学会负责……”但还没等他抱怨完罗尔的专＿制和蛮不讲理，一道慢条斯理的声音便毫不客气地插了进来。
“也许你们是在找我？”
闻言，诺特嘴巴抽搐了一下，刚回头便瞧见面容俊美、气质出挑的黑发男孩正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们。比起眼高于顶的朋友，嗅觉机敏的诺特总是能从流言中了解到更多的消息，面对这位身世成谜的优秀同学，他也曾经恶意诋毁过对方，笃定只有没有秘密的人才会乐衷于扮作神秘……但他万分清楚，能在拉帮结派的斯莱特林独自抢占一席之地，眼前的里德尔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
诺特还想额外提醒罗尔几句，可报仇心切的友人却径直冲了上前。
“少假惺惺地装腔作势，你就是这样诱骗我无知的胞妹吗！”安伯?罗尔咬牙切齿地怒瞪最近大出风头的里德尔，鼓胀的腮帮恨不得把对方嚼碎。他回忆起苏珊郁郁寡欢的忧愁模样，一个连血统都无法确定纯粹与否的家伙有幸收到一个罗尔的示爱，竟然还不该感恩戴德？！
“如果你也想尽快结束这一切的话，那么你最好给我闭嘴，老化生锈的舌头可不能帮助你赢得胜利。”汤姆厌腻地嗤笑道，他从伽卡洛的方向堪堪收回视线，发现对方起码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去找那个亚裔。
当两个人向斯拉格霍恩教授提出自愿组队的请求后，男人只是乐呵呵地转动那双狡猾的小眼睛，他不仅没有拒绝，反而还夸赞了一番他们的积极性。
由于场地有限，小组上台是按顺序分批次进行的。罗尔一脚踏上最后的台阶，他手心紧握魔杖，脑海里已经构思完毕了十几种不友好的咒语，打定主意要借此机会惩罚对方。他一副相当替苏珊忿忿不平的作态，但事实上，他和自己病恹恹的幼妹其实并没有多少亲近，毕竟身为女人，对方仅有的作用便是攀附上一个称心如意的亲家，协助家族完成有利可图的联姻——因此有那么一刻，他反倒憎恨起苏珊竟然私自向一个夺取她兄长风头的卑鄙者低三下四，给罗尔这个荣耀的姓氏蒙上了不该出现的耻辱！
罗尔从头到尾都没有考虑过失败的可能，年幼时期接受的称赞让他自恃才华不输给任何人，哪怕是担任上届男学生会主席的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但当倒数截止的刹那，他反应快速地转身，还没来得及将魔杖举过肩膀，视网膜却猛然闪过一道耀眼的红光。始料未及的罗尔慌张抵挡，可惜随之而来的巨大冲击使他完全站立不稳，整个人立刻像是沙袋般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跌落在地。
“没事吧，你还好吗？”在众目睽睽之下，汤姆游刃有余地放下胳膊，有些遗憾地放弃羞辱对方的打算。他注意到罗尔还在挣扎地尝试爬起来，便顺势甩出速速禁锢，从魔杖尖端射出的粗实绳子轻易把棕发男孩捆绑得动弹不得。
也许是罗尔刚才确实摔得晕头转向，又或者是被滔天的愤怒冲昏了头脑，当他勉强找到自己忘在地板的魔杖后，便开始竭尽全力地挪动，试图拿回可以解决一切的武器。但四周围观的同学却纷纷被这个蠕虫般的姿势逗乐了，许多看不惯罗尔无礼做派的格兰芬多开始竞相模仿他的狰狞表情，几乎笑得东倒西歪、前仰后合 。
教授们正忙着处理其他手臂和额头冒血的学生，无暇顾及这边不值一提的小矛盾，汤姆往场地边缘踱步迈出了几步，搜寻的视线在半空停顿了数秒，很快便在前排的角落里发现了伽卡洛格外显眼的发色。对方仰头露出了好看的笑容，那双专注的、莹莹发亮的蓝眼睛目不转睛地与他相遇，像是天性忧郁的诗人在窗沿前驻足眺望，然后从纷繁芜杂的万物中仔细选取出最心爱的景象。
当世界大笑的时候，人们会忍不住看向自己喜欢的那个人。
确实漂亮得像一朵花，汤姆客观地想道，仿佛有什么愉快的东西温和浸润着肋骨处积满谎言、阴沉的部分，使他明白自己从不是孤独地行走在没有光线的单行道路上。汤姆始终维持着良好的情绪，他转过身，甚至把滚到舞台边缘的魔杖捡起来，在众人看不见的盲区踹了棕发男孩一脚后又颇为友善地将它塞进对方的上衣口袋。
“我应该并没有封住你的嘴巴，相信你也非常认同这是一次简单到无趣、乏味的经历，不是吗？”
当完成一系列体贴的举动后，汤姆居高临下地看着神情怨毒、嘴唇因剧烈哆嗦而语不成句的罗尔，他挑起眉毛，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矜持且优雅地评价道：“真是太差劲了，打败你就像拧断一只圣诞火鸡的脖子那样毫无挑战性。”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