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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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对了，也许我应该祝贺你的直觉。”
瞧见伽卡洛欣喜地看向翅膀不断扑棱的金色飞贼，汤姆唇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少学生被刚才干净利落的抓取动作和堪称高水准的飞行能力吸引住了目光，纷纷扭头好奇地观察这里的动静。汤姆向来反感他人的频繁打量、揣测，哪怕它们是不带任何恶意的，可现在他却仿佛视若无睹，将那颗金属球塞进口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好了，我还得去找布莱克一趟，告诉他今天的训练提前结束了，你可以在西面出口等我一会儿……假如你再来迟几分钟，可能就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地爬上看台了。＂
伽卡洛自然听出了对方的言下之意，他仰起面庞，解释原因时神情不禁有些无奈：“因为变形课中途遇到了一些耽搁时间的小麻烦，有同学失误地将茶壶变成了一只皮毛打结、脚趾头残缺了一小块的老鼠。它太过活蹦乱跳了，不仅精力充沛地从长桌跳上了许多人的头顶，还在飞奔过半间教室的时候顺便吓晕了一个可怜的女孩……没办法，邓布利多教授只好先把她送去校医室，然后再赶回来布置作业。”
银发男孩眉眼微弯，嗓音被仍未停歇的风衬托得缱绻，像是在轻声哼念出一首诗：“亲爱的，我愿意为此致以歉意，可你也必须得原谅我，我已经是小跑着来见你了。＂
这个颇为坦率的回复完全出乎意料，汤姆的神情猛然凝滞了一瞬，似乎有一种无形而巨大的力量迫使他的喉咙囿于沉默，并且把他的感官执拗地拽向被地心引力覆盖和凝聚的表面。
这种毫不留情的力量令汤姆近乎本能地屏息凝神，他摇晃了一下扫帚尾巴，试图甩掉从肋骨处滋生的轻微痒意：“伽卡洛，你知道我并不喜欢使用借口、示弱来博取同情的方式。”
可他又突然顿了顿，与那双蓝眼睛对上视线的同时小幅度抬起下巴，口吻故作平淡地补充道：“不过我也从不否认……你的那套漂亮话听上去确实讨人喜欢极了。＂
在球场的另一边，占据了中央位置的阿尔法德?布莱克停浮在三十英尺左右的高空，他双手抱胸，饱含评估意味的视线在掠过自己身侧的队员上逗留、打转，时不时地拧眉思索着最新敲定的比赛节奏与战术。而就在布莱克打算喊停他们的追球手，飞下去指点对方几句的时候，他的余光偶然瞥见汤姆正往自己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紧跟着又借助一个角度刁钻的俯冲有惊无险地降落到了草地。
由于定位独特的找球手一般脱离于团队协作之外，再加上这位温文尔雅的年轻成员总是足够省心，无论是礼仪举止还是飞行天赋都几乎完美得挑不出差错，因此疲于应付胡搅蛮缠的布莱克便将有限的精力重点放在了那些容易沾沾自喜的莽撞分子身上。
“里德尔，你要去哪里？＂这位斯莱特林队长浑然不知对方想要做什么，他操控着把柄飞低几英尺提醒道，“你应该还记得现在是训练时间。＂
可黑发男孩已经单手跳下了比羊羔更为温顺的扫帚。布莱克瘦长的影子此时笼罩在他的头顶，汤姆无比反感地眯起眼，他讨厌别人居高临下地同他说话：“你不是说，我只要抓住金色飞贼就可以直接离开了吗？＂
“我承认我有说过这句话……等等，所以你是把它们全都抓住了？＂布莱克语气诧异地询问道，他掏出怀表扫了眼时间，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为了强化眼睛的动态捕捉能力以及提高练习成效，条件优渥的斯莱特林为他们的找球手提供了两个金色飞贼，“里德尔，我相信你的诚实品质，可这种小东西的移动速度就像闪电一样快，而你只花费了不到四十分钟便擒住了它们。”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在历届的赛事纪录中，一些人在开场的前五分钟就可以把飞贼抓住。”汤姆从嘴角挤出一个得体的弧度，态度却犹如汇报事实般漫不经心。他松开始终攥握的左手，又翻出另一侧口袋，“为了证明我并不是刻意逃训，或许我需要向你展示一下？＂
梅林在上，当时的五分钟是因为飞贼恰好停止在了那位受眷者的鼻尖，可不是谁都能够在比赛中拥有那种幸运的，阿尔法德?布莱克在心底嘀咕道。尽管依旧难以置信，但对方游刃有余的姿态和气质却显然增加了内容的可信度，他向前探出头，果然在对方的指缝之间发现了有什么物体在不断颤动。耀眼的阳光静静流淌过两颗金属球，在它们光滑的外壳留下了液体般湿漉漉的明亮色泽。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如果你临时转变了主意，请麻烦尽快告知我一声，我的朋友还在等我。＂汤姆把两个挣扎着妄想逃离的金色飞贼摁回了特质的盒子，然后摘去手套。
“哦，当然可以，我也没有拦下你的任何理由。＂布莱克立刻赞赏地说道，他望向对方暗冷无光的深色瞳孔，灵敏内敛的神经突然被某种诡异的、毛骨悚然的微妙感觉激灵了一下。但下一秒，挖掘到罕见玉石的喜悦之情便彻底掩盖过了那丝困惑，原先相较粗略的考核只能令布莱克确定这位年纪轻轻的好学生具有一定本事，却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出色到这个地步了。
布莱克认真地说道：“不过里德尔，你接下来的训练计划可能不得不发生一些改变……因为你需要考虑的不再是局限于抢先抓住飞贼，还有干扰对手、关注比分差距，而分析适合结束比赛的时机则是最困难也最关键的步骤——你的实力有目共睹，相信我们都明白应该如何利用规则来促使利益的最大化。＂
“我没有意见，这也是我的期望，没有哪一个人会不希望替学院夺取荣耀。＂汤姆谦逊地假笑道，无懈可击的面具下埋藏着敷衍与私欲的本质。枯瘦的骆驼仍有着更胜战马的庞大身躯，只要能够捞取到心仪的好处、人脉或者捷径，他也不介意和对方虚与委蛇一番。
“假如所有成员都有你这样的觉悟，我们平日里完全可以轻松许多，也不必为了不甚理想的成绩而整天忧心忡忡了。＂布莱克神情温和，他欣慰地轻拍男孩的肩膀，并不知晓自己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头正在被处心积虑榨干价值的奶牛。
“去吧，我可不是被形式礼节、规矩塞满脑袋的死板古董，别让你的朋友久等了。”说完，布莱克便没有久留，很快调整方向重新上升回了高空。
汤姆将性能良好的飞天扫帚放回原位，转身一边朝出口大步走去，一边在心底冷漠地评价道。他当然看出了布莱克选定自己的原因不仅是出于之前亏欠的人情，更多的是缺少一个雪中送炭的支持者。对方急需用来稳固地位的砖石，能力甚至都是次要的，至于具体的对象是谁，可以是他，也可以是符合前提的任何人。
这样看起来，卓利口中的传闻大概只是有失偏颇的恶意揣测，起码阿尔法德?布莱克可不是愚蠢得无可救药才会遭受一部分纯血的排斥。
当汤姆和伽卡洛聊及这个想法时，对方却提出了另一个角度。
“亲爱的，我倾向于根据一个人的品质和才华来划分好坏，而不是性格或者其他什么微不足道的外物。”伽卡洛想起这个封建家族最终落寞的结局，犹如见证了一个曾经光鲜亮丽的角色不体面地摔下帷幕，一个爬满虫卵的腐朽棺材无可挽回地坠入溃败，心中不免浮现出些许的唏嘘，“我有时候也会否定一件东西，却不意味着我非要诋毁它，然后责令他人跟从、倡和……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我还是有些佩服布莱克的。＂
汤姆脚步一顿：“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们往往喜欢迎合群体，为了逃避挤兑、疏远和孤独，大部分人会将自己格格不入的一面打磨干净。表里不一反倒是常见的事情，只要它无伤大雅，很少人会去追究它的过错。＂黄昏驾临得要比平常早一些，银发男孩抬头看向树梢上氤氲着月光的轻薄雾气，没有发觉对方陡然冰冷下来的脸色。
“但在你的描述中，他好像没有执着于马尔福所在的高层圈子而试图改变自己……当然了，或许我也有受到部分主观言论的影响。比起一些在眼皮子底下刻满盛气凌人的同学，他在拉文克劳的风评难得还算不错了，姑娘们甚至好几次在公共休息室里讨论布莱克英俊的面孔下有一种独来独往的忧郁气质。”
“实际上，他可能就只是妥协于面临的障碍，清楚没有勉强坚持的必要罢了——馊掉的浓汤和茶水再怎么调味也很难被人接受。”汤姆从鼻腔泄露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指尖在对方手腕处的皮肤逗留，“至于那些肤浅、盲目的美梦家，也许杰利娜?多雷克可以给予她们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杰利娜?多雷克？”伽卡洛偏头去看他，为其中隐晦的暗示而惊讶，“你是指我们那位六年级的级长？”
“除此之外，我应该想不出第二个叫这个‘阿根廷’式名字的人了。＂汤姆瞥了一眼身侧，幽深的目光闪过一丝幸灾乐祸，“我记得她并非纯血，而布莱克的家族则非常注重血统成分……听上去似乎格外令人头疼，不是吗？”
伽卡洛不置可否地说：“历史越悠久的家族反而越容易沦为固步自封的铁盒，就像皇室一样。不过我怀疑现在已经很难找出真正的纯血巫师了，毕竟居住在英吉利的巫师本就不多，而近亲结婚带来的问题又相当麻烦。倘若类比人数更为庞大的麻瓜界，报纸上就不止一次刊登过窘迫潦倒的英格兰贵族有意选择漂洋过海的美国财产继承人，拿徒有虚名的头衔换取一个健康漂亮的稳定钱罐。＂
“所谓的权财结合、利益交换。一个人可以继续维持体面奢侈的生活，延续日益衰微的荣耀，另一个人则获得了跻身上流社会的金牌门票。＂汤姆和他对上视线，神情似笑非笑，“直白到拙劣却又分外高明的手段，看似美丽却难掩腐烂的恶臭，简直堪比彩笔精心修饰过的恶性脓包。＂
“是的，其实富翁们本来可以直接买下贵族的所有产业，却偏偏不得不妥协于一些分外简单的规矩……可惜说到底，我又不关心布莱克，即便他此刻身患了无法痊愈的肿瘤，我最多也只会祝他一句好运。＂伽卡洛歪着头，目光在汤姆略显僵硬的面庞上顿了顿，只瞧了一眼便发觉了对方颇为兴致缺缺的情绪，于是他很快将逸散的话题拽回轨道。
“亲爱的，我想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我知道，你在双面镜里提到过。＂汤姆从容不迫的回答里听不出任何不满的迹象，“我还在想你究竟准备什么时候开口。”
“它也许称得上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布莱拉教授认为我很适合当一名追球手。她希望我能加入拉文克劳的魁地奇队伍，而我也答应了，所以我们未来将会在赛场上碰面……没准这种经历还挺有趣的。”伽卡洛微笑地说道，他原以为对立的立场并不会影响两人之间的情谊，可谁知汤姆的抵触却有些剧烈。对方在短暂的错愕后瞬间阴沉了脸色，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反驳：“不行！难道你愿意和那些唯有四肢发达的流氓比拼蛮力、拉扯以及如何不引人注目地犯规吗？＂
汤姆不禁握拢掌心，他尝试改善自己咄咄逼人的质问语气，但成效并不大：“无法想象你会做出这个怪异的决定，你明明不乐衷所有体育项目，也无需身不由己地答应不想做的事情……还是说，这里面有我不知道的其他因素？”
“布莱拉教授非常尊重我的意见，是我自己选择接受的。”接近禁锢的沉重力道让手腕开始疼痛，但伽卡洛却没有抱怨什么，只是温和地轻声说道，“我也提出了一个条件，希望她能同意我在平常进出禁书区。”
“同意你进出禁书区？”汤姆缓缓重复着这几个字，“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只是一张亲笔签名的纸条而已，斯拉格霍恩教授那里要多少有多少。”
“哦，我不知道……”听到汤姆的反问，伽卡洛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在斯莱特林的受宠程度，“虽然斯拉格霍恩教授确实有着好脾气，但我一直以为禁书区存在难以预知的危险性，所以无论想从哪个教授获得批准，条件都会极其苛刻。”
“不，伽卡洛，别被他那幅状似和霭可亲的样子给骗了，我们的魔药学教授不过是一个爱慕虚荣、贪图享乐的老狐狸——只要你身世显赫，或者具有足够出挑的才能，那么想得到他的偏爱和另眼相待便是一件再轻松不过的事。至于剩余的平庸学生，我有理由怀疑他压根记不清他们的名字。”汤姆不客气地冷笑，那张轮廓深邃的英俊面容像是雕塑般严酷。
“别忘了我上学期的全O成绩，在他的名单上，我可是鼻涕虫俱乐部的热门人选。”
“好的，现在我知道了，但我也不能临时反悔——尽管布莱拉教授肯定会考虑我的请求，却很难再赏识一个出尔反尔的学生了。”银发男孩安抚地说道，可与此同时，一种诚挚的兼容与笑意在他的眼神里造出光影，对方所表露出的顾虑令他有些高兴，“亲爱的，我明白你的担忧，可我又不是什么不能忍耐磕碰的脆弱姑娘……更别说四个学院的队伍中几乎都活跃过女性的身影，我们的罗丝?基昂多就是一个人如其名的击球手，据说在两年前的一场激烈比赛中，她曾亲口让那些蔑视她的人也该看看她的刺。”
“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不希望你做出草率的、事后追悔莫及的决定。”因为承诺既然已经从口中溜出，可供斡旋的余地便缩小了大半，而作为享受着实际优待的受益人，他对于给教授们留下良好印象的重要性也一向深有体会。汤姆在那双宁静朗润的蓝眼睛下逐渐平息了烦躁，他突然有些理屈词穷，仿佛青苔爬上用以发声的喉头，湮没了接下来的气音和话语。
他们在沉默中路过一棵高大的花椒树，汤姆尚未来得及移开视线，落日的余晖便斜斜透过锯齿形边缘的叶子散在了银发男孩的睫毛和鼻尖。他听见对方用一种惹人心软的呢喃嗓音悄声说：“亲爱的，你才是最可能遭遇侵害的球员，金子里也可能蛰伏着噬人的剧毒。我同样会担心你，万一你被飞来窜去的游走球从扫帚上打落呢，万一你在比赛中途碰到了意外，没能如期抓住金色飞贼呢……但我愿意压下心底的不安去相信你，因为你说你能做到。”
“……我会尽快结束比赛。＂
很难有人能够抵挡这种被“精确看见”和“真诚信任”的魅力，汤姆至今无法抗拒，所以他只是佯装轻描淡写地别开脸：“我不清楚你的具体水平，但你得保证，别让你自己受伤——我可不希望再把你送进医务室。”
“也许下一次应该换你来观看我的训练。”伽卡洛明白这是对方迁就的底线，他亲亲密密地挨了过去，眼神柔软得像是含着一块蜜糖，“我有办法让任何人都跟不上我，假如他们连我的背影都碰不着，又谈何耍一些鬼祟的小把戏呢。”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