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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   男孩伸手掏了掏耳朵,满脸不可思议:“对不起,好伙计,我好像没听清楚你刚才说了什么——"

      “不会出错的……哎呦!"一个红头发的赫奇帕奇像是烫伤了屁股般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脚趾撞到坚硬的桌脚。他忍耐着疼痛喊道,哆嗦的伤腿令他重新跌回了椅子,“想想吧,那可是来自唐宁街十号的广播!"

      “梅林的袜子,唐宁街是什么?"从未踏出过巫师界的朋友一边奇怪地询问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按住即将摔下餐桌的瓷盘和玻璃杯,“嘿,别那么激动,你差点把我的美好午餐给毁了!"

      女孩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惴惴不安地交换着已知消息:“天哪,现在的情况有这么严重吗……母亲告诉我他们最近打算搬到乡下一阵子。"

      “可这也太荒谬了,我的家人都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越来越多的人拆开了包裹,但令人遗憾,所有的信封都只在预示着同一个绝无例外的答案——曾经安详和平的日子正在无可挽回地逝去。

      战争。对于不少学生们来说,这个通过笔画便可以滋生出腐臭和鲜血的词汇本该比死亡还要遥远、陌生,它往往意味着未知,而未知又偏爱制造着无谓的恐慌。深受敬畏的教授此刻并没有待在礼堂,一切都在哄闹和混乱声中逐渐失去了最基本的控制。毫无约束的学生直接在两三张长桌间相互飞奔、跑窜,除了无动于衷的斯莱特林,其他学院的级长为了维持秩序几乎忙得焦头烂额。

      “好吧,现在大家终于知道着急了。"唐秋瓷放下用来搅拌玉米糊的汤匙,她忍不住轻声感叹道。坐在女孩身旁的伽卡洛则不紧不慢地咽下最后一块炖土豆,微微垂眸的平静模样与四周坐立难安的同学显得格格不入极了。他仿佛置身于弹片和砖屑横飞的前线,各式各样的褒贬字眼儿隔空砸进了银发男孩的耳朵,未来、家人、害怕……而当那些充满忧虑的声音恰巧停顿在同一个频率时,原本喧哗的气氛瞬间安静得几乎能听见银针落地。

      与此同时,部分蠢蠢欲动的学生却怀有截然不同的看法,他们情绪激昂,并且试图趁机按下切换电台频道的按键:“嘿,脑筋别那么悲观,说不准这其实是一件好事呢?我们可以把命运不幸的波兰人从苦难中拯救出来,然后将自由、公正还给他们,就像拜伦笔下的曼弗雷德那样与邪恶势不两立!何况我敢打赌,英国很快就能消灭那群该死的德国佬,最多折损十几架飞机吧。"

      对方的语气轻松而快活,蛮横无理的潇洒气质成功引起了众人的频频侧目,于是伽卡洛也顺势把视线移了过去。那是一个七年级的格兰芬多,他揽过同伴的肩膀,身高超过六英尺,黄棕色的头发下有一张满不在乎的面容。

      “是啊,没什么好担忧的,我们可是拥有全世界最棒的皇家海军和空军!"一些学生站起身附和道。

      “准确来说,空军实力应该位居第二。"拉文克劳这边纠正道,“我们仅次于美利坚合众国。"

      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格外容易被英雄主义和热烈的使命感挑动心神,他们还很年轻,还没有背负过足以把每一个沟壑、褶皱压平的沉重责任,自恃成熟的同时认为昂贵孤高的爱恨意气可以解决一切事情。

      尽管欢呼声雷动,但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毫无顾忌地支持这个莽撞的观点。和那些感情用事的青年们相比,躲避了多年战火的唐秋瓷才是全场最具发言权的人,可惜也她相当清楚,旦凡涉及立场方面的问题,身为亚裔的自己无疑会被分拨为不必关注的那批人,所以她只是双手环胸,从嘴角挤出一抹冷笑。至于其他不置可否或者对于麻瓜的现状压根一无所知的学生则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似乎都从彼此的眼睛里找出了几分尴尬和迷惑的意味。

      两边的态度泾渭分明,尤其是从头到尾维持着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斯莱特林,他们坐姿端正,饶有兴致地旁观着这场由死对头主演的闹剧。也许大家本该开口谈论一些浮浅的个人主意或者反讽的冷笑话,防止有些卡壳的微妙气氛继续无休无止地沉默下去。但难也没有想到,最终却是赫奇帕奇的赫瑟尔?米勒率先打破了僵局,一个性格最不可能的姑娘。

      “等等,你们凭什么可以这么心安理得地为战拍手争叫好?它是会死人的!"向来缺少存在感的棕发女孩推开椅子,怒气冲冲地朝那群比她强壮得多的男孩大喊道,这大概是她十几年来最为恼火的时刻。

      “实在太疯狂了,还不是因为背井离乡、抵挡着炮弹的不是你们……"

      可还不等赫瑟尔?米勒表达完她的指责,立刻便有人无视级长要求肃静的命令反驳道:“一切伟大而光荣的行动都将会伴随着巨大的牺牲!还是说你认为我们不会取得胜利?完蛋了,只有彻头彻尾的失败主义者才会产生这种想法!"

      下一秒,伽卡洛看见赫瑟尔?米勒拽起书包,忿忿不平地冲出了礼堂,而一直担心着女朋友的安弗特也紧跟着离开了,步履匆忙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楼梯尽头。

      “……亲爱的女士们和先生们,我诚恳地提醒各位一句,无论是哪个人都有表达自己见解的权利。我们可以提出置疑,却不应该随意贬低不同的思想、声音,因为限制他人的自由从来都是一件值得羞愧的错误行为。"凯尔文?勃古拍手唤回了大家的注意,这位脾气温和的金发级长难得阴沉着脸说道。

      “既然已经用餐完毕了,你们就赶快去准备接下来的课程吧,不要因为迟到而让教授们久等。"

      经历过一个大起大落的中午,学生们终于顺服了,他们定了定神,随后像往常一样陆续地离开座位。下一节是梅勒斯教授的黑魔法防御课,伽卡洛站在门旁等待着汤姆,余光里偶然瞥见了刚才驳斥过米勒的男孩涨着一张通红的雀斑脸蛋埋头跑过。

      没过多久,汤姆便从人群的间隙中绕出,崭新的长袍和优雅自若的姿态将那张苍白的面庞衬托得愈发英俊。“既无趣又幼稚的冲突,简直毫无用处,不是吗?"他按住了银发男孩的左肩,视线落在对方若有所思的侧脸,忽然嗤笑道,“如果非要浪费时间,我宁愿看一群跳鼠在荒漠里打滚——起码它们不会扯着喉咙发表一些拙劣的高见。"

      伽卡洛微歪过脸,眼神柔和地打量着他:“但你的心情瞧上去还不错,让我猜猜……是布莱克答应让你加入魁地奇队伍吗?"

      “嗯哼,不仅如此,我还把最初内定的名额占据了。"汤姆刻意拖长了语调,低哑的嗓音混合着一种略显慵懒的扬扬得意。他们悠闲地穿过走廊,在玻璃靠近室外的一侧,树木闪耀着色彩斑斓的金色亮光,花楸的果实挺立在成簇的叶片中,像是一串色泽通透的小巧玛瑙。

      “所以,我现在是找球手了。"

      “这确实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亲爱的。"伽卡洛真心实意地祝贺道,“也许我有机会可以去看你的训练?假如斯莱特林允许其他学院旁观的话。"

      闻言,黑发男孩的脚步顿了顿。他突然觉得眼皮跳了一下,仿佛血液也涌到了那层脆弱的皮肤:“我以为你不太喜欢待在人声嘈杂的球场。"

      “通常情况下,是的。"伽卡洛没有注意到对方片刻的愣神,他看向不远处的拐弯路口,“但谁让你平常太过日理万机了,而且我也想要看见你抓住金色飞贼的样子。"

      “哪怕我们是对手?"这个回复出乎了汤姆的意料,他高高挑起眉,状似认真地提醒道,语气里却流露出连自己都没有丝毫觉察的愉悦情绪,“亲爱的,别忘了你是一个拉文克劳。"

      “好吧,即便我是一个拉文克劳。"伽卡洛这么微笑着说道,轻轻拉过对方温度冰冷的手腕。

      在阳光瀑布般的倾泻下,汤姆看见那双蓝眼睛莹莹发亮,那里面没有灰蒙蒙的杂质、尘埃。更糟糕的是,一切惹他喜爱的物质都在其中缓慢地流动和溶解。

      “……只不过是几次训练罢了。尽管他们的智商就跟两块木板差不多厚,但我相信他们的心胸还不至于那么狭隘。"良久的沉默后,汤姆终于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忙碌在所难免,但我们拥有双面镜,你明明可以在任何时候来找我,不是吗?"

      这简直像是一个颇为温情的承诺,伽卡洛心想。或许一段足够长久、亲密的关系就是这样,他确实愿意与对方待在一起,在谈论那些或认真严肃或无关紧要的话题时放任身躯变成了没有遮掩的三棱镜,然后光线从某个角度投射进来,不偏不倚地看清双方体内里的全部本质。

      当结束了一天的课程之后,黑夜很快便从蜿蜒的山顶再次降临。拉文克劳的塔尖是最靠近天空的地方,伽卡洛独自坐在寝室的书桌前,灯光笼罩着鬈发和那张宁静的面庞。他凝望着窗外稀疏微弱的星辰,活跃的思维不断删改着言辞和段落,想尽办法使这封寄给萨福克伯爵的信件瞧上去得体、有说服力,同时却又谨慎地不留下可疑的蛛丝马迹。

      多亏了他那位物理学家的曾祖父,伽卡洛对于核反应的研究历程并不算过于陌生。假如他的记忆没有出现明显的偏差,法国的约里奥?居里和那些国防部的核物理学家此时应该证明了铀有可能产生爆炸性的连锁反应,甚至设计了一座“纸上可行"的反应堆。

      而萨福克伯爵则是在法国失败后冒险地将科学家们召集了起来,并把他们匆忙送上了一艘苏格兰的煤炭货轮。根据曾祖父的主观描述以及一些模糊不清的传言,这位出生于英国古老而强盛家族的继承人似乎有着一种极富感染力的个性和海盗精神,他不循规蹈矩也不安于现状,当过甲板水手、普通工人和实验室的化学研究员。

      倘若收信的对象只是一个喜爱狩猎和社交的传统贵族,那么伽卡洛只需要遵循周到的礼仪规则即可。但参考所有已知的信息,对方大概率是一个痴迷兴奋和危险的冒险家兼叛逆者,于是他不得不花费心思使自己的口吻看上去诙谐、幽默,不至于无聊到刚读了一半便扔到哪个垃圾桶里。

      还有究竟寄到哪里的问题……事实上,伽卡洛完全不清楚萨福克伯爵眼下居住的地址,他只是相当粗略地知道查尔顿公园是萨福克人祖传的一个住宅,因为他的父母曾经带他去威尔特郡附近旅游过几次。

      反正他也只是怀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哪怕失败了也不会有任何损失。伽卡洛漫不经心地想道,作为一个平凡至极的公民,他已经履行了应尽的义务,剩下的一切就让上帝投骰子定夺吧。

      最后,他用手指压住纸张的边缘,仔细地将轻如羽毛的信笺封合严密,随后掏出魔杖对准已经冷却的火漆印施了一个方便保密的小咒语——如果企图撕开信封的不是当事人,那么对方会在拆信刀挨上封口的那一刻狂打上一整天的喷嚏。

      像往常一样,向来与玩闹绝缘的弗利沙在图书馆写完作业便回来了,而一直不见踪影的安弗特直到傍晚才姗姗推开寝室的大门。

      对方一反常态地踢掉鞋子,随后将自己抛到柔软的床垫上,无声地望着蓝色的丝绸帷幔发愣。但不到一分钟,安弗特又突然揉着毛燥的黑发爬下床,略显犹豫地看向正在翻阅着高阶课本的银发男孩:“……伽卡洛,我可以向你询问一些关于麻瓜战争的事情吗?"

      伽卡洛有些惊讶地合上书,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纠结这个问题:“当然可以,倘若我有能力解答的话。"

      “那你知道最近为什么会爆发战争吗?"安弗特低落地说道,眉眼沮丧得像是一棵遭受了风暴摧残的树苗,“赫瑟尔伤心了一个下午……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她说她的兄长还在军队里服役,说不准哪天就再也回不来了。"

      伽卡洛耐心地听完了对方有些语无伦次的困惑和表达,他沉吟了片刻,随后斟酌地说道:“罗迪,因为一系列历史因素解释起来太过冗长繁杂,所以我只能简单地总结,经济崩溃才是这场战争最大的缘由。人民手中紧攥的财产在不断蒸发,产生惊恐也是理所当然的步骤,但对于管理者而言,民众内部的不信任无异于灭顶之灾,因为这会动摇他们的统治地位。何况德国本身已经无比接近破产的边缘了,甚至可能沦为附属国或者傀儡国,没有哪个国民可以接受被束缚、被奴役的命运……而自古以来,打仗便是解决这类问题的普遍方式。"

      “换一种更加通俗易懂的说法,假设你们的家庭负债累累,只有你找到了一份薪酬低微的工作——这仅仅只是开始。要求苛刻的上司一边强迫你起早贪黑地工作,一边又称呼你为还不起债务的穷鬼。你想在回家前购买便宜的面包充当一家人的晚餐,却发现它的价格不知何时变成了五百金加隆,于是你连面包也吃不起……这种看不见指望的生活把你压抑得身心俱疲,怎么做才能迅速摆脱如此贫困的现状?自然是骗取、偷窃、抢劫,然后再将那些上司或者富裕邻居的金钱全部据为己有。"

      “……哦,这听上去真可怕。"安弗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脸色难看得像是吃了根过期的酸黄瓜,原本坐在床沿的弗利沙也放下了手中的羊皮纸,“但除了战争以外,他们难道找不出其他解决的方法吗?"

      “也许有,但显然他们并没有选择。"伽卡洛耸了耸肩,“可能是觉得效率无法达到预期,又或者是代价超出了预期。"

      “不过那些犹太人呢?"一直认真倾听的弗利沙忽然开口问道,“罗迪从米勒那里听说,她的一个远房表舅幸运地从华沙提前逃了出来。我看过一些宗教方面的书籍,可我仍旧难以认同单纯因为信仰不同便肆意排除异己的行为……哪怕有人喜欢上囚禁了梅林的薇薇安,我也不会为此去折磨他们啊。"

      “关于这个问题,事实上,不仅是德国在仇视犹太人,英国也是这样,也可以说整个欧洲都拥有这种主流观念。"伽卡洛低头摩挲着坚硬的书脊,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除去谋杀上帝的罪行,你们可以把群众眼里的犹太人代入我刚才举例的上司,这样或许更有助于理解。"

      “由于影响最广的基督教并不鼓励信徒经商和贷款,所以这些业务便逐渐被犹太人所控制,他们占据着所有最容易赚钱的行业,生活远比一般人富足得多……在我看来,德国人之所以厌恶他们,是因为他们认为在这个国家面临经济危机时,许多人死于潦倒和饥饿,可那些拥有巨额财富、教育良好的犹太人却从不愿意施舍穷人,甚至为了哄抬价格还会选择销毁珍贵的粮食。加上二十年前的国难财令他们赚得盆满钵满,战后却对国内进行了限制,导致大批失业的民众在街头无所事事地游荡。"

      “……所有犹太人都是这样的吗?"安弗特迷茫地比划道,“为了赚钱而不择手段?"

      “不,当然不是。他们中有裁缝、理发师、服务员,也有像我们一样研究学问的学生。"伽卡洛温和地说道,“但人们迫切需要有一个发泄怨恨的出口,而发动战争也需要资金、支持和一个恰当的理由。他们不能反对所有剥削者,因为大多数领导人和老派贵族也属于这个行列,于是手头阔绰、备受敌视又不属于雅利安民族的犹太人就成为了最优对象,不公正,却是最合适的。"

      安弗特花费了一段时间才勉强消化了这段残酷冰冷的内容,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但那些善良的普通犹太人呢?他们分明什么也没有做错,与他们关系亲密的朋友以及尚存理智的人难道不会反对这种无端的区别对待吗?"

      “……罗迪,你把一切想象得太简单了。怒火燃起的浓烟让人们看不清敌人的面目,不管你有没有做错,当你被贴上仇视的刻板标签时,你连活着都是刺眼的。"说到这里,银发男孩的声音倏然停止了。平心而论,他并不希望让心思单纯的安弗特过早知晓世界的阴暗背面,就像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理应为了梦想和皎洁的月亮发愁,而不是套上裤腿空荡的制服,跳出老鼠泛滥的战壕,冲向铁丝网然后阵亡。

      于是他转换了一种相较委婉的方式:“罗迪,你愿意主动去结交斯莱特林的朋友吗?"

      “梅林在上,我一点也想象不出和他们友好相处的场景。"安弗特下意识地摇头拒绝,“他们一半是鼻孔朝天的自大狂,另一半则是冷嘲热讽的语言怪物……等等,我不是在指那位里德尔!"

      伽卡洛点头表示并不在意,他追问道:“可你有亲自接触过他们吗,哪怕一次?"

      “……哦,你知道的,我只是目前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安弗特顿时被问住了,他看向同样陷入沉默的弗利沙,随后底气不足地辩解道,“可是巴伦、赫瑟尔,还有许多同学,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被提及名字的弗利沙不自在地撇开脸,却难得没有矢口否认。

      “瞧,大家就是这样。"伽卡洛无奈地摊了摊手,“弄清楚什么是正确的并不容易,我们都习惯了等候着别人的答案。"

      安弗特哑口无言,他神情苦恼地拧起眉,有一种纠结与反思在那张留有稚气的面庞矛盾地坍塌着。伴随着风不断拍打玻璃的嗡鸣,弗利沙毫无起伏的声音像是从长满枯草的山洞里传来:“我始终认为战争没有胜者,即便我们最终平定了妖精的叛乱,却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牺牲。"

      “某种程度上我支持这个观点。"伽卡洛重新翻开了课本,游移的视线却定格在了飘浮着几粒灰尘的半空。

      “毕竟战争最大的受益者从来都是秃鹫、苍蝇,人类用血肉身躯喂饱了它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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