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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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仿佛只是眨眼间的工夫便来到了十月的末尾。原本炎热的天气像是被泼上了一捧冰水的炉火，逐渐有了降温的迹象。学生们纷纷换上相对厚实的外套，但因为霍格沃茨的昼夜有着较大温差，不少人选择单薄而轻便的衬衫作为他们的内搭。
反复无常的天气，加上即将到来的万圣节宴会和最受学生欢迎的学院魁地奇杯，几个因素同时堆积。一时间，许多学生感受到了明显的躁动，甚至在课堂上都表现得相当心不在焉。
“呯——＂
又一个坩埚爆炸了。
伽卡洛熟练地闪身躲开从左手边飞溅过来的深绿色汁水，顺手把自己的坩埚移到了安全的地方。耳边传来的阵阵惊呼和尖叫声丝毫没有影响到他接下来的动作，银发男孩有条不紊地将两份早已研磨好的槲寄生浆果粉末倒入坩埚，又逆时针搅拌了五圈。
过了十几秒钟，伴随着雾气从锅沿源源不断溢出，伽卡洛熄灭火焰，挥动魔杖将清透的淡红色药水装进玻璃瓶——这才是遗忘药水正确的颜色，至于那糟糕的深绿色液体，大概是对方加入缬草之后完全忘记搅拌的缘故。
伽卡洛抬起头，正好看见一位被药水波及到的学生低声抽泣着什么。那位倒霉的拉文克劳来不及躲避药水，本能地抬起手想要遮挡。很遗憾，他的脸是保护住了，可手腕处的皮肤几乎是立刻冒出了一大片恐怖的白色痱子。不仅如此，他还在惊慌之中打翻了自己的坩埚，导致完成了近半的任务功亏一篑。
“各位同学，倘若站在我的角度，你们觉得我现在最应该说些什么？＂这是今天爆炸的第五个坩埚，一堂魔药课事故频出，就连一向和蔼可亲的斯拉格霍恩教授都难得收敛了笑容。
偌大的教室寂静无声，没有人敢接话，男人大步迈下讲台，身后掀起的披风像是一团凝聚着风暴的乌云。
“让我看看你的手腕。＂斯拉格霍恩教授对着那位还在不停哽咽的拉文克劳说道，“幸好只是痱子，不是肿块或者其他更严重的东西。赶快去找伯弗德夫人，医务室应该储存了不少痱子粉……还有，建议别去挠那些凹凸不平的小泡，除非你想让自己的皮肤溃烂成非洲树蛇的皮。＂
受了伤的男孩很快被他的同伴带走了，但一切还未结束。斯拉格霍恩教授转身，挥动魔杖处理完满地的狼藉后，他严厉的目光落在男孩的小组搭档身上。
“这么坐立难安，你们的屁股是不约而同长了痱子吗？或许我也应该向伯弗德夫人要几瓶痱子粉以备不时之需。＂男人眯起他的小眼睛，又恢复了乐呵呵的模样，但他平稳的话语里依旧流露着一股威慑和力量，其中包含的讽刺之意太过微妙，实在让人难以忽略。
“我万分遗憾地宣布，今天没有安慰环节。诺布兹，我多次强调过了遗忘药水的配制难度，但很显然，你并没有把我的警告放在心上，否则绝对不可能出现遗漏搅拌这种低级的错误！＂男人无视满脸惴惴不安的男孩，拖着长袍回到讲台，“因为你散漫的态度，我决定为拉文克劳扣上五分——现在，把你们贴好标签的药水放到讲台上，下课！＂
面对难掩怒火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学生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早已习惯了对方温和的教导方式，一时间竟忘记了眼前这位魔药课教授同样是斯莱特林的院长。
下课后，学生们沉默地收拾好残留的药材，从教室里鱼贯而出。唐秋瓷拍着胸脯跟在伽卡洛身后，神情还有些后怕：“天呐，我从来没有见过斯拉格霍恩教授这么生气的模样，我甚至以为他会怒气冲冲地关上诺布兹一个星期的禁闭。＂
“一节课爆炸五个坩埚，哪怕脾气再好的圣人也会感到气恼吧。＂伽卡洛脸色平静地说，“诺布兹应该庆幸，惩罚他的不是布莱拉教授。＂
与向来追求高标准、高要求的布莱拉教授不同，狡猾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可不会做出类似于关学生禁闭这样惹人厌恶的事情，更别说是在节假日期间。
明天就是万圣节，因此走廊里到处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南瓜气味，令伽卡洛忍不住联想到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餐桌上的南瓜汁。不得不说，他并不喜欢这种仿佛把南瓜套在脑袋上的氛围。
伽卡洛皱起眉，试图快步走出这条气味腻人的长廊，谁知身旁的唐秋瓷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似的，动作突然一顿。
见状，伽卡洛只能停下脚步。顺着女孩颇为新奇的视线望去，他发现不知何时，每间教室的门框上都悬挂了几串模样逼真的蝙蝠装饰和骷髅头灯笼。不远处，有两个格兰芬多正跃跃欲试，看起来打算在离开前摘一串小蝙蝠带回去。
“动作快点，今天难得有空，我还想去看下午的魁地奇训练呢！＂其中一个格兰芬多跺脚催促道。
只见另一位格兰芬多用力往上一跳，伸手勾住蝙蝠装饰，然后成功地把它甩了下来：“知道了，老兄，我也知道我比你更加迫不及待，所以闭上你的嘴吧！＂
想要的东西到手后，两个格兰芬多便风风火火地走了。他们一路嘻嘻哈哈，闹出的动静自然引起了不少画像的侧目。其中一位头戴黑纱、拎着裙摆的女士收回探出的脑袋，掩嘴嘀咕了一句，像是在抱怨他们粗鲁的行为打搅到了她的午睡。
瞧见女孩嘴角浮现出的微笑，伽卡洛一下子便看出了对方的心思，他笑着明知故问道：“唐，你也好奇魁地奇的训练吗？＂
黑发女孩愣了一下，点头承认道：“是的，再过几天就是正式比赛了，我昨天还看到有不少人在公共休息室下注，赌哪队会率先进第一个球。我现在甚至莫名有些紧张，真希望拉文克劳可以取得一个令人满意的成绩……伽卡洛，如果有兴趣的话，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尽管曾经担任了将近三年的追球手，但伽卡洛对于魁地奇这种需要四处追逐、耗费大量精力的体育项目一直提不起多大兴趣。于是他迟疑了片刻，不置可否地说道：“我得先询问汤姆。＂
“好吧，大忙人，我明白你的空余时间总是被汤姆占据了。＂唐秋瓷耸了耸肩，丝毫不介意自己被婉拒了。
她下意识地判定汤姆并不乐衷于坐在狂风呼啸的观众席，忍受周围长时间的嘈杂和混乱，就只是为了观看一场魁地奇比赛——在她的眼中，汤姆总是比他的同龄人要表现得更为成熟，就像是所有教授都会欣赏的那种优等生：出色的成绩、举止谦逊得体、脸上永远挂着优雅的微笑。
唐秋瓷不止一次在走廊撞见汤姆和其他斯莱特林攀谈的模样，对方似乎极其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无论是距离还是分寸都把握得恰到好处，从不会让人感到唐突。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汤姆与旁人之间的交往就像是隔了一层逐渐增厚的毛玻璃，令人愈发捉摸不透他的真实情绪和想法。
而伽卡洛的观点在一定程度上与女孩有着些许的重合之处，比如说，他压根不觉得汤姆会选择离开舒适的公共休息室，特意跑去看几场并不怎么精彩的魁地奇训练。
因此，当伽卡洛和汤姆肩并肩从图书馆走出的时候，他没有主动提起有关魁地奇的任何话题。反倒是汤姆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口说道：“我打算去魁地奇球场看看，你要一起去吗？＂
这句询问显然出乎了伽卡洛的意料，他微微怔愣了几秒，神情惊讶得像是看到跳着踢踏舞的八眼巨蛛：“亲爱的，我一直以为你对魁地奇没什么兴趣。＂
“斯莱特林喜爱追求胜利、荣耀。＂汤姆没有否认对方的话，只是唇边缓缓挤出一个充满讽刺意味的假笑，“可惜，虽然道理是多么显而易见，但那些无所作为、整天忙于拉帮结派的学生似乎格外难以理解，学院的荣光在大多数情况下并不等同于他们的荣光。＂
“但我总该做些什么，好让我在这片愚蠢而狂热的气氛下显得稍微合群一点。＂汤姆偏过头看向窗外，上扬的语气显得既轻挑又晦涩，仿佛评价的对象不是和他相处了半个学期的同窗，而是一群面对几滴蜂蜜就趋之若鹜的蚂蚁。
伽卡洛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微笑着说：“万圣节这几天教授都没布置什么作业，我就当作陪你去一趟，正好唐刚才也邀请我了。＂
“怎么又是她？＂汤姆脚步微顿，一下子板下了脸。为了冷却伽卡洛和那个亚裔之间的关系，他明明已经做出了让步，“你难道找不出其他朋友吗？”
“亲爱的，你知道我不太喜欢热闹。＂伽卡洛歪头觑了对方一眼，收敛住唇边快要溢出的笑意，好声好气地解释道，“事实上，我的两个室友也曾来邀请过我，他们是名副其实的魁地奇爱好者。安弗特早就买好了旗帜，甚至还为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的第一场比赛扔下了三个加隆的赌注。可格外不凑巧，他的天文课论文在几天前被格菲诺教授打回来重写，截止期限就是今晚，而作为好邻居的弗利沙不得不帮助他修改作业。＂
这个回答几乎挑不出错，但汤姆只是冷笑了一声：“我可从不会当着你的面突然提起那些所谓的好友。＂
伽卡洛自己没有意识到，每当遇到唐秋瓷的时候，他总会变得比往常主动一些——这个细节才是汤姆最为在意的。
但……为什么？
一个陌生、有点小聪明、勉强称得上漂亮的亚裔，到底有什么值得伽卡洛另眼相看的地方？汤姆思索不出一个足够说服自己的理由。
他凝视了一会儿对方的面庞，忽然轻笑着率先扯开话题：“斯莱特林也有类似的赌注，我大胆地猜测，这或许是所有学院的传统？”
“可能吧，毕竟魁地奇是巫师世界最重要的体育运动。＂伽卡洛深知该如何安抚对方的情绪。于是没过多久，汤姆便听到银发男孩宛如叹息般地说道，“倘若实在你介意，我就尽量不在你面前提及其他人。＂
他在伽卡洛心中的地位无可动摇，汤姆对这个结论颇为得意。
他越来越像是一个老练且耐心十足的猎手，不再采取咄咄逼人的强迫或者手段，而是选择藏起阴森的獠牙，站在不远处冷漠地窥视一切。
汤姆垂下眸，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大概是误解了什么，我介意的是你不合时宜地提起。＂
反正时间还很长，他总能获得想要的答案……当然，还有结局。
魁地奇球赛的比赛场地被高耸的看台包围，两端分别各有三根五十英尺高、顶端装着圆环的金柱，追球手需要设法将鬼飞球穿过对方金柱顶上的圆环才能得分。
看台上已经聚集了许多来自不同学院的学生。除了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泾渭分明地坐在两侧，大部分学生还是难以老实地待在座位上，乐衷于四处窜来窜去，场面称得上热闹。
汤姆拽着伽卡洛穿过混乱、挤成一团的人群，找到了一个方便观看的视角。而正当他们打算坐下时，格兰芬多的一位追球手成功躲开守门员的猛扑，扭动扫帚将直径十二英寸、颜色鲜红的鬼飞球甩进圆环。
高速飞行的扫帚、灵活的技巧以及刺激且激动人心的球类对抗，这才是属于魁地奇的独特魅力。
看台上骤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隐约有红黄相间的旗帜在人群中摇晃。斯莱特林不愧为格兰芬多的死对头，坐满绿色身影的看台适时传来了一阵嫌恶的嘘声，惹得双方怒目而视。
汤姆的唇角不悦地下撇，漆黑的瞳孔闪过一丝讥讽。但他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而是用一种清醒的、类似于旁观者的目光仔细观察着每个球员的动作。
伽卡洛认真地看了一会儿，格兰芬多的三名追球手水平倒不差。但很显然，他们缺少有力的击球手，那名黑头发差点被游走球打中两次，而且找球手的动态捕捉能力也不甚出挑，他在空中徘徊的时间太长了。
每支队伍只有一个小时左右的训练时间，安排也极为紧凑，几乎是前一支队伍刚落地，后一支队伍便带着教授的签字进入场地。
拉文克劳的表现倒是有不少值得可圈可点的地方，至少伽卡洛觉得对上格兰芬多的赢面会比较大。
伽卡洛从口袋掏出随身携带的糖果，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过，他没有想到那位性格温柔的金发级长竟然也是球队的一员。
最后一支队伍是斯莱特林，现在轮到格兰芬多发出嘘声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相当年轻、身材高瘦的黑发青年，和其他体型魁梧的队员相比，他就像是一只混入牛群的牧犬。
“他是谁？＂斯莱特林一向等级分明，伽卡洛把含在嘴里的糖咬碎，扭头颇为好奇地问道，“你们的队长吗？＂
“阿尔法德?布莱克。＂汤姆眯起眼，口吻变得有些厌腻，“没什么好看的了，这支队伍就像是一个破了洞的筛子，只要足够有钱，无论多么蠢笨的蛀虫都能轻松混进去。＂
此时的天空已经接近橙红色，气温骤降，呵出的气消散在半空。伽卡洛不耐冷，现在自然是没有意见，他耸了耸肩，神情略显俏皮：“反正我的初衷就是陪你来消遣。＂
汤姆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动作轻柔地将绿白相间的条纹围巾缠到银发男孩的脖子上。冰冷的手指落在那片皮肤，冻得伽卡洛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抬头想问汤姆冷不冷，却突然听见对方说道：“我打算下注。＂
过了几秒，汤姆又补充了一句：“你觉得怎么样？＂
闻言，伽卡洛骤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他就猜到了汤姆不会毫无意图地看几个小时的魁地奇训练。
他眨了眨眼，将鼻子缩进厚实的围巾里，声音有些含糊：“我对赌博没有兴趣，但倘若你喜欢，扔一点钱进去试试也无妨——更何况，你肯定是有把握才会告诉我。＂
伽卡洛对于很多事情都抱有一种无所谓的态度。例如说，霍格沃茨的生活鲜少有需要花费的地方，因此他只留下了计划购买节日礼物的两个加隆放在他的行李箱里，其余所有的钱则由汤姆负责保管——假如汤姆选择独自隐瞒，那么伽卡洛也不会知道他拿着这些钱去做了什么。
汤姆轻笑道：“我需要你的帮忙，谁都知道，好学生可不能在斯莱特林赌自己学院的失败。＂
“……好吧，你想赌什么。＂伽卡洛对于亲自参与赌博这件事依然存在排斥的心理，他在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松口妥协了。
“六号下午，斯莱特林对战赫奇帕奇。＂汤姆摩挲着指尖，低头沉吟了片刻后，“斯莱特林向来是老牌强队，但球员的素质和状态都在下滑……就赌赫奇帕奇投进第一个球，但斯莱特林最后抓住了金色飞贼。＂
跟他的猜测完全一致。
伽卡洛又剥开一颗奶糖的糖纸，笑眯眯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