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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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楼有一条摆放了许多套盔甲的走廊，几个新生面露激动，围着那些古老肃穆的铁质器具啧啧称叹。路过的高年级生含笑地瞧着眼前这一幕，他们能够理解骑士传说对于男孩们有着多么强大的吸引力，便也只是善意提醒他们不要忘记上课的时间。
伽卡洛绕过有些拥堵的人群，转过拐角进入魔咒学教室。现在是九点零八分，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将近十几分钟，但不少学生已经提早赶到了。出人意料的是，诺大的教室里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哪怕是偶尔与同伴低头交流几句，也都被他们刻意压低了音量。
新生们零零散散地分坐在四处，伽卡洛背着书包，视线在教室迅速打量了一圈，难得选择了一个靠近讲台的位置坐下。与此同时，他也很快发现了周围的学生无一例外地抬起头，表情惊奇地望向最前方的黑板。
此时，仅在分院仪式上见过一面的布莱拉教授正背对着讲台。
她是一个身材高挑、气质迷人的年轻女巫，穿着款式时髦的深蓝色长袍，金色长发披在身后，茂密得如同在秋日里翻滚的层层麦浪。
女人捏着一根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勾勒出游鱼的模样。紧接着，她从口袋掏出魔杖，姿势优雅地轻点黑板，在一片猛然爆发的惊呼声中，那几条由粉笔绘画而成的鱼甩着尾巴从黑板钻出，游曳到了前两排的学生手边。
有人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伸手想要去触碰吞吐着泡泡的鱼儿，却没想到捞了个空。当指尖刚挨到它透明的身体，鱼便‘呯’得一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金屑飘撒而下，使得半张桌子看起来亮晶晶的。
身为坐在前几排的学生，也有一条神似圆盘的扁鱼悬浮在伽卡洛摊开的课本上方。银发男孩端详了它一会儿，在清楚魔法的原理后，他笑眯眯地用羽毛笔轻敲粉笔鱼晃动的轮廓。
只见它瞬间变成了一颗星星形状的糖果掉下来，正好滚落在他的掌心。
“幸运的同学可以收获到一块软皮糖，是我刚从厨房拿的。＂女人朗声说道。她转过身，所有人都注意到她有一双墨绿色的眼睛，“让我想想，应该是橘子味。＂
这是一个多么可爱的魔法，不少女孩的眼神里流露出对前排同学的艳羡之情。如同一块石头砸进原本波澜不惊的湖面，教室突然响起了嘈杂而热烈的谈话声，毫无疑问，仅用了短短几分钟，这位布莱拉教授便轻易赢得了大部分学生的喜爱。
“好啦，孩子们，欢迎来到这间教室。＂布莱拉教授清了清嗓子，拍手示意大家看向她，“比起严肃、沉闷、规矩繁琐的课堂，我更希望你们能在这里充分享受到学习的乐趣与魅力。知识对于每个人都是如此的至关重要，但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相对轻松的方式去汲取它，就像现在这样——＂
“我很高兴，看样子，我的这个小把戏还算令人满意……现在，让我们开始上课！＂
说着，布莱拉教授便露出了快活的笑容，她有一张清丽动人的面庞，两颊处的棕色雀斑洋溢着愉悦的气息：“今天我们需要学习的是飘浮咒，它属于最简单基础的魔咒。但倘若你们态度轻慢、练习懒散，那么想要得心应手地运用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当然你们也别忘了，下堂课就是飞行课，同样是由我来指导，相信没有人会愿意拖慢课程的进度吧。＂
当布莱拉教授耐心地演示了几遍念咒以及挥手的动作之后，每个学生都被分到了一根蓬松的羽毛，他们这节课所要完成的任务便是尝试让这根羽毛动一动。
对于银发男孩而言，使用飘浮咒就像是喝水甚至是呼吸一般轻松自如，没有丁点的难度。借来的书籍已经被汤姆强迫归还给图书馆，于是他也失去了唯一可以打发时间的方式。
伽卡洛百无聊赖地撑着脸，书页被手臂压得平整，杖尖指挥着那根可怜的羽毛在低空隐蔽地左右飘忽。
布莱拉教授已经踱步走到了教室的后排，那儿的学生总是更容易开小差或者心神不宁。就在这时，伽卡洛突然听到了身旁有人在聊天。
“我好喜欢布莱拉教授！＂一个拉文克劳对他的同伴说道，“她就和我邻居家的姐姐那样，有一种神奇的亲切感。当然，我并不是说其他教授不好，但你是知道的，我只要一紧张就会搞砸事情……你看，尽管羽毛摆动的幅度还没有我吹口气来得大，但我知道我已经尽力了，内心也没有产生焦虑的情绪，真是不可思议。＂
“我建议你不要这么早下结论。＂他的同伴一边说道，一边挥动魔杖，试图让面前那根羽毛能赶快动弹几下，“我得承认，布莱拉教授确实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女士，但她的脾气可能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至少她对于学生的要求绝对不低。＂
“什么意思？＂
“拜托，你从来不看《预言家日报》的吗？＂他的同伴蹙起眉，“在上一届魁地奇世界杯的比赛中，查德利炮弹队止步于半决赛，仅以二十分之差败给了芬兰队。那是场混乱的比赛，却也是查德利炮弹队在近几届世界杯中的最好成绩，所有人都很满意。但布莱拉教授在回看录像球的时候却发现裁判没有判罚芬兰队数次犯规的举动，并写信向国际巫师联合会魁地奇委员会提出了异议。＂
“我好像有印象了，不过那不是体育运动司司长提出来的吗……等等，现任司长姓什么来着？＂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伽卡洛心情复杂地听完了整段对话，他有些想象不出拉文克劳这位举止得体、语气温和的院长会连续半个月在报纸上发表文章，条理清晰地抨击国际赛事的不公。
‘有人正在污染一条河的源头，这是无法容忍的，尤其是它还流淌着体育部门的公信力。＇
当舆论缠身的主裁判被迫出来公开道歉后，有人甚至开玩笑说，魔法部应该为她颁发一个梅林勋章，奖励她成功维护了国家的荣誉。
但一切端倪都是有迹可循的。
布莱拉教授的教学方法并不算常规。魔咒课结束后，她没有布置作业的打算，而是微笑着宣布自己会在下堂课前抽查十位同学的学习进度。
教室里安静极了，学生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有人举手谨慎地问道：“布莱拉教授，我想请问一下，您判断通过的抽查标准是什么？＂
“哦，乔里斯，这是一个好问题。＂金发女人准确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我们都知道，魔咒是服务于我们自身，而不是停留在理论、纸上和嘴边，所以毫无疑问，我抽查的标准就是——你们自己。＂
“不必感到惊讶，两堂课的时间已经足够让我记清你们每个人当下的水平，比如说……＂
话音未落，布莱拉教授便走到了伽卡洛的身旁，她语气温和地问道：“可以麻烦你向大家展示一下吗？＂
伽卡洛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虽然他尚且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注意到不起眼的他。银发男孩面色冷静地念出咒语，然后轻挥魔杖，那根羽毛在众目睽睽之下安稳地飘浮在空中，没有丝毫摇晃和多余的动作。
“很标准，出色极了！＂布莱拉教授相当慷慨地为伽卡洛的表现加了五分，又为其他成功施咒的学生各加了三分。其间，伽卡洛陆续听到了唐秋瓷和他两个室友的名字。
这下，所有人都相信了她能够把学生的脸和名字对应上。
“希望你们在课后可以勤快地练习，老实说，我并不乐意看到有人站在我面前，向我展示他原地踏步的水准。＂布莱拉教授轻快地说道。此时此刻，她也把她独特鲜明的个性表现得淋漓尽致。
“顺便提醒你们一下，我对于分数的多少并不敏感，加分是这样，扣分同样是这样……现在，你们赶快换好运动服，我们在城堡前面的那块草坪集合。＂
学生们把书包以及一些小物品放在这间空教室。唐秋瓷很快在盥洗室换好了衣服，在迈下楼梯的途中，她恰巧碰见了准备前往草坪的伽卡洛。
于是，她兴奋地和对方分享堆积了两节课的想法：“我觉得布莱拉教授好酷！＂
这倒是一个新奇的评价。
在走出城堡的那一瞬，银发男孩抬起手遮住有些刺眼的阳光，然后配合地反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嗯，这么想想，好像也没有特别的理由……＂唐秋瓷沉吟了片刻，“我只是觉得从布莱拉教授身上可以找到一种乐观、真诚、自信的气质。我们都看见了，无论是言简意赅的教学，还是回应学生的提问，仿佛什么问题都难不倒她，而且她也确实拥有解决困难的能力。＂
“真希望我能成为令她喜欢的学生。＂最后，女孩感叹般地说道。
城堡外，临近正午的阳光灿烂无比，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像是钻进舒适柔软的被窝，让人不禁产生了想要打盹的欲望。天空澄澈无云，远处起伏不断的群山轮廓在视野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他们上的第一节飞行课。魁地奇不愧是最受巫师欢迎的体育运动，不少学生的脸上都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激动神色。伽卡洛在原地驻足，有些好笑地发现唐秋瓷同样紧盯着她面前那把老旧的扫帚，模样有些跃跃欲试。
没过多久，布莱拉教授也到达了草坪。她换掉了那身精致的长袍，并且把头发扎上了，脖子处挂了一个小巧的银哨子，显得干练而随性。
女人在魁地奇这方面显然经验丰富，毕竟根据魔咒课那两个拉文克劳所言，她不仅总结过七百多种比赛的犯规手段，甚至还在暑假顺手考出了职业裁判证。
但一个优秀的裁判，有时候并不能与一个优秀的老师直接画上等号。
“你们可以试着慢慢往上飞，感受风吹拂而过的感觉……＂
当大部分学生唤起扫帚之后，布莱拉教授便说道：“放松点，抓紧扫帚，学会控制它，别担心会掉下来！当然，也别飞得太高！＂
布莱拉教授的节奏过快了，或者换种更容易理解的说法，她大概以为每个学生的天赋都如同她那般杰出，因而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些步骤。何况学校提供的这些扫帚里，质量不理想的占了绝大多数，就拿伽卡洛手下的这把举例，它在飞行时会稍微向左侧倾斜。
伽卡片漫不经心地想，他特意飞得稍高了一点，忧虑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那个有些摇晃的身影。
直到唐秋瓷成功稳住了扫帚，伽卡洛摆正方向，正准备飞过去夸赞对方几句时，他身旁的一个学生突然失去了控制。
“小心！＂对方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他手下的扫帚便像火箭一样喷射了出去。
尽管速度并没有像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快，但因为发生在猝不及防之间，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试图操控扫帚往四处散开。可惜越心急，身下的扫帚越不受控制，但好歹还是移动出了几十英寸的避让距离。
离他近的人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伽卡洛自然是首当其冲。银发男孩在听到惊呼后立刻回过头，便见到有人毫无停顿地冲他撞了过来。
近乎是本能的，伽卡洛迅速做出判断。他紧握住扫帚，尽可能攀升高度，险之又险地擦过对方的头顶。
唐秋瓷就在不远处向这边张望，她似乎还没来得及反应，但失控的扫帚马上又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这太危险了。为了防止它会伤到女孩，伽卡洛向左偏移了一点重心，伸手勾住那个学生的衣领。
“松手，你不会掉下去的。＂伽卡洛冷静地承诺道。与其让人继续岌岌可危地悬吊着，不如想办法让他尽快停下。魔杖插在口袋里，他没有多余的手去拿，只能指望布莱拉教授的反应速度。
脑袋一片空白的人对于命令总是格外服从，伽卡洛只觉得手上一沉，这份重量让他有种手骨即将折断的错觉。
他颤抖了一下，却依旧紧抓对方不放。多亏飞行的高度仅有三四米，而且拽在手里的衣领还算牢固，他心里的压力并不是很大。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过了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的十几秒钟，布莱拉教授从队伍的另一侧匆匆赶来。
伴随着飘浮咒的生效，伽卡洛能感受到拉扯手臂的力道骤然减轻了，取而代之的却是肌肉处针锥般密密麻麻的刺痛。他悬停在半空，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一滴冷汗顺着脸颊流下。
突然，一只手臂伸了过来，接替伽卡洛抓住了对方的衣领。由于疼痛难耐的缘故，银发男孩转头的动作略显迟钝。唐秋瓷不知何时已经到达了他身旁。
“伽卡洛，你的手没事吧？＂女孩关切的声音很快传来。她把原先惊慌的情绪压在心底，尽量冷静自持地问道。
“我没事，只是胳膊暂时不能动弹罢了，你先把他送下去……＂伽卡洛的手腕尚且处于一种近乎麻木的折磨中，可他还是出声安抚道。
紧接着，他看向那个受了不少惊吓的男孩，抬起另一只手拔开额间微微湿漉的银发，像是终于有时间松了口气。
“好了，你别蹬腿，已经安全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