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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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仅认识了一天的室友，罗迪?安弗特和巴伦?弗利沙确实表现得相当友善。他们在魔法史教室的角落里找到了正在写魔药论文的伽卡洛，并解释没有给对方提前留空位的原因。
这倒是出乎了伽卡洛的意料。
“那个，伽卡洛……＂安弗特挠着他那头凌乱的黑发，神情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们本来是打算占三个座位的，但坐在我们前面的那个亚裔女生好像认识你。她告诉我们，你更希望独自找一个后排的位置。＂
弗利沙僵着脸，同样干巴巴地说道：“是这样的，根据斯拉格霍恩教授在课上的点名，那个女孩叫作唐——所以你们原先真的认识吗？＂他语气不确定地问。
“我和唐是在特快列车上认识的，她是一个热心肠的好姑娘。你们不必对我产生任何的歉意，毕竟唐说的是实话，我又怎么会介意呢？＂银发男孩停下手中的羽毛笔，模样显得既亲切又真诚。
过了一会儿，他发出一个友善的邀请：“现在教室里还有很多空位，如果你们还没有打定主意的话，要不要考虑坐在这里。＂
“嗯……第七排？＂
安弗特抬头望了望四周，他们此时正位于教室偏后的位置。
“我发现了，你似乎总有办法让自己在课堂上变得不那么起眼。＂他快活地把书包放在桌面，“我喜欢这个位置，既可以看清讲台，又格外隐蔽——我敢打赌，哪怕我忍不住打起瞌睡，相信教授也难以注意到我。＂
“对了，你们知道吗？我们的教授是一个幽灵，而且他的年纪大概有上千岁了。＂
安弗特拽着同伴坐下，像是分享秘密般压低嗓音：“我的姐姐向我抱怨过许多次，她认为魔法史的内容简直无聊透顶。几乎每节课，她不是对着黑板发呆，就是在昏昏欲睡。她尊重这门课，但也感到分外烦恼，尤其是到了期末的时候——为了应付考试，她不得不耗费大量时间去区分和记背那些妖精的历史。＂
“这不是传言，不过有时候我也能理解，宾斯教授的岁数实在是太大了。＂弗利沙突然低声说道。
这个木讷的男孩对安弗特口中的信息表现得毫无兴趣，他似乎更关注伽卡洛已经完成了近一半的论文：“你对我们的作业有什么头绪吗？我思考了十分钟，却只能想到它是从山羊胃里取出来的一种石头。＂
在魔药课结束后，斯拉格霍恩教授要求每个学生写一篇关于粪石的论文，至少十一英寸，截止日期为后天正午。他也会给这次的课后作业打上合适的分数，到最后，这些分数都是影响教授期末评价的一个重要因素。
我们得承认，在大部分情况下，难度越高的研究对象反而越容易达到凑字数的目的。倘若需要学生讨论的对象是福灵剂这类复杂耗时的魔药，六英尺的长度可能都嫌不够多。可现在——粪石，一个无比基础的材料，就连最初级的课本都只是粗略介绍了它的来历，压根编不出几行字来，这让还未形成思考系统的新生们更加束手无策了。
“你还漏了一点，粪石具有极强的解毒作用，这点可以在课本的图片底下找到。＂伽卡洛露出一个笑容，轻声补充被弗利沙忽略掉的知识点。他向来阅读广泛，足够的信息密度让他在解决一些堪称棘手的问题时可以得心应手。
“或许，我们可以描述它被发现的历史，这点在《游历中发现的原料》中有一些记载……假如我的记忆可靠的话，最早发现粪石的应该是一名瑞典巫师，他在旅行的途中发现了一头被毒蛇开膛破肚的公山羊。＂
“那条蛇咬开了它的胃，有几颗形状怪异的石头恰巧滚落在地面的毒液上，发出的‘嘶嘶’响声引起了那名巫师的注意。＂
银发男孩伸手将羽毛笔插进墨水瓶里，然后把羊皮纸递给对方，温和地讲解他的思路：“当然，除非你能把论文写成游记，否则这点字数肯定是达不到要求的。既然我们都知道了粪石有着极强的解毒作用，那为什么不从它的能力说起呢？我今天从图书馆借了一本书，它说五十克粪石可以解八眼巨蛛一品托的毒液……我是这样写的，大概也可以算是一个比较容易想到的方向。＂
伽卡洛姿态谦逊，不优越也不卖弄的性格很轻易就博得了两人的好感。
安弗特也凑了过来，他知道对方是麻瓜出身，便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抱歉，我实在太好奇了，你在假期里到底看了多少本书？感觉你好像什么答案都知道。＂
伽卡洛笑着说：“感谢你对我的肯定，但你真的高估我了。＂
他翻开那本《制作药剂，中级》，给他的两个室友指示提到的内容：“事实上并没有几本，只不过是运气好，这次作业刚好用得上罢了。＂
就在这时，宾斯教授出现了。
他佝偻着背穿过黑板，脚不沾地，整个人悬浮在讲台上。和其他幽灵一样，他的身体是灰色半透明的，衣服的袖口处布满了许多款式老旧的花边。
宾斯教授身形干瘪，像是一只干巴巴的老乌龟，和其他教授相比，他的模样仿佛毫无威严可言。但神奇的是，当他的视线在教室里扫过一圈之后，那些因为他新奇有趣的出场方式而小声惊呼的学生们纷纷噤了声。
在满屋的寂静中，弗利沙把看完的羊皮纸偷偷还给伽卡洛。随后他还给安弗特写了一张小纸条，询问对方下课之后要不要和他去一趟图书馆。借鉴思路是他的底线，要是连所举的例子都一样，那也太明目张胆了。
宾斯教授对底下学生们的小动作全然不知，只是自顾自地开始上课。
不可否认，他是一个博闻强识、思路清晰的老头。可惜非常遗憾，很少有人能在他单调乏味的陈述下保持清醒的头脑。
在《霍格沃兹，一段校史》这本书的介绍当中，宾斯教授厌恶照本宣科的上课方式。他的课堂往往引人入胜，深受学生们的喜爱和欢迎。
——现实却截然相反。
仅过了不到十五分钟，便有几个学生开始心不在焉了。他们有的耷拉着脑袋，有的则望着天花板出神，没有几个人在认真听讲。即便如此，宾斯教授也毫不在意，倘若换成其他稍微严肃一点的教授面对眼前的场景，不给每个打瞌睡的学生扣上几分是绝不会罢休的。
众所周知，睡意是会传染的。直到宾斯教授用絮絮叨叨、没有丁点感情的声线逐字逐句描述妖精的起义过程时，安弗特终于忍不住闭上眼，头一歪就昏睡了过去。至于弗利沙，他坐姿端正，第一节课还能勉强支撑，但看他瞪向黑板时充满茫然的双眼，估计什么内容都没能塞进他的脑袋。
前排的学生逐渐垂下头，仿佛一片被秋风扫伏的草叶。好在魔法史倚仗的是作业以及自主记背，课堂的表现并不纳入期末成绩。伽卡洛神态自若地给自己施了一个屏蔽声音的咒语，用十分钟写完作业的后半段，便继续陷入专注的复习状态。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宾斯教授如同吸尘器般嗡鸣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夹着课本，穿过黑板离开了，就和他来时一样。
“梅林的裤子，我竟然睡了两节课，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吗！＂半梦半醒的安弗特突然发出一声惊呼。他直起身，崩溃地发现自己面前的羊皮纸近乎空白，零星的几个笔记还被他写得乱七八糟。
他攥着羽毛笔，看向拿手臂遮掩脸上恍惚神色的朋友，随后低声喃喃道：“谁能想到布兰妮形容得那么贴切……＂布兰妮应该就是对方姐姐的名字。
安弗特并不是拉文克劳的个例，前排的几个学生像是中了夺魂咒一般，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讲台愣神。伽卡洛和两个人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而当他迈入走廊，身后传来的哀叹声依旧清晰无比。
陆续有学生从其他教室鱼贯而出，现在是午餐时间，所有人都在赶往礼堂。一时间，过道变得拥挤起来，伽卡洛甚至还路过两个来不及脱掉魁地奇运动服的高年级学生。
而在下一个路口，从迎面走来的人群里，伽卡洛忽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汤姆，他正在和一个圆脸男孩低声交谈。见状，伽卡洛放慢了脚步，他没有选择冒然打断对方的谈话，尽管他很轻易便从汤姆轻扯的嘴角找到了几分厌腻与漫不经心。
耳边是莱勃希的喋喋不休，他的肺活量大概和他的体型成正比。自从草药课结束后，莱勃希便一直试图和汤姆搭上话，无趣的话题换了一个又一个。表面上，汤姆还会时不时点头，状似由衷地附合他的观点，实则心底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他伪装得实在太好了，以至于莱勃希压根察觉不到对方话里的冷淡。
面对莱勃希试探性的询问，汤姆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假装听不出话里有关立场的潜台词——翻滚的波浪使人瞧不清湖底的景象，没有人希望触到礁石，时间还很长，他不着急选择阵营。
他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头，将目光投向前面。原本汤姆是想要确定礼堂的方向，顺便思考着怎么把旁边的蠢货打发走，结果却在下一秒和伽卡洛意外撞上视线。
那双蓝眼睛像月牙似的微弯，对方冲他露出一个笑容。
汤姆的脚步一顿，莱勃希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同样放慢了速度。他终于意识到委婉的打探没有任何意义，便直接开口道：“你觉得卓利之后会做什么？毕竟他的态度可不太友善。＂
“我怎么可能清楚。＂汤姆冷笑道，他注意到伽卡洛正在路口等他，“如果不是我产生了幻觉，昨晚我才认识他吧，而且你还和卓利爆发了冲突。＂
“那时候我不知道他认识安伯?罗尔。＂莱勃希说，模样似乎有些后悔，“难道你能保证永远与卓利和平相处吗？不，我做不到！我不指望卓利计较的性格能有多大肚量，何况他现在可以轻易来找我们麻烦了……＂
莱勃希努力瞪大眼睛，期望能在对方脸上找到凝重的情绪，但他很快便失望了。对于这一番话，汤姆只是轻慢地拍了拍他的肩，眉眼间流露出一丝心不在焉：“到时候再说吧，伙计，说不定是你自己把处境想得太悲观了。＂
莱勃希的嘴巴动了几下，大概是要反驳，但汤姆话音未落，他便看见对方忽然加快了脚步，毫无留恋地离开了。而在路口拐弯的地方，一个银发的拉文克劳正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他是你的室友吗？＂伽卡洛把视线从那个脸色阴沉的男孩身上缓缓收回，出声问道。
“假如你指的是那个满脸傻相、盯着盔甲发呆的人，那么你是对的。＂汤姆发出一声嗤笑，满脸漠然，“曼德拉草都没有他聒噪，毕竟不是什么物种都能在泥巴里持续尖叫的。＂
他们朝礼堂的方向走去。
“所以你打算找个借口，而我刚好出现了。＂伽卡洛打趣道，他从衣袋掏出一颗薄荷糖，凉意让他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我知道你很无聊，你们说了些什么？＂
汤姆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口说道：“他扯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倘若非要概括，就是打听我对另一个室友的看法，以及——＂他顿了顿，语气微妙，“人出身的那张床是否重要。＂
“……后面的那个问题听上去有些古怪。＂
闻言，伽卡洛迷惑地眨了眨眼。显然，这个问题问得相对隐私，令分寸感极强的他有些费解：“我以为你们还没有熟悉到这种程度。＂
“当然，否则我怎么会说他愚蠢呢。＂汤姆讥讽道，他的评价向来不留情面，“我以为他不至于如此浮躁。＂
“你刚才说了什么？＂伽卡洛偏头反问道。最后那句话汤姆突然把声音压低了，他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我只是好奇，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停止提出这些可笑的问题。＂汤姆没好气地说。过了一会儿，估计是嫌弃伽卡洛慢悠悠的速度，他拽过对方的手，然后极其自然地岔开话题，“对了，你觉得今天上的那两门课怎么样？＂
伽卡洛表现得十分配合，也没有继续纠结。他沉吟了片刻：“我不对教授的水平作任何评价，不过我得承认，魔法史确实和想象中一样枯燥乏味。至于魔药课，你应该知道，斯拉格霍恩教授是你们的院长——＂
汤姆点头：“目前我还没见过他，他怎么了？＂
“没什么，斯拉格霍恩教授是一个脾气温和的人。＂伽卡洛轻描淡写地说：“他在第二节课给我加了两分，所以从现在起，我决定开始喜欢他了。＂
“……这就证明了你的喜欢并不珍贵，要知道在变形课上，邓布利多也为我加了五分。＂汤姆从鼻腔挤出一声冷哼，强调般地说道。
“当然，我并不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