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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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卡洛几乎是踩着点进入教室。
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汤姆在最后还是松了口，既没有强迫他喝光南瓜汁，同时也对那盒糕点嗤之以鼻——汤姆并不知道，其实唐秋瓷总共给了他两盒。
魔药课是和赫奇帕奇一起上的。此时，这间地下教室塞满了学生，像是压缩的封闭罐头。一眼望过去，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脑袋，好似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留下，更别说在拥挤的人群中找到空荡的课桌了。
前排被一些拉文克劳视为最抢手的位置，因而早早就被人占据了——伽卡洛抬起头，他在第一排的中央发现了唐秋瓷的身影，再往后便是他的那两个室友。
或许是因为入学第一堂课的缘故，两个学院的学生们都显得兴奋极了，谈论声以及坩埚碰撞的声响一刻未停，嘈杂得如同一锅咕噜冒泡、即将煮到沸腾的海藻汤。有几个穿着校袍的新生眉飞色舞地挥舞着魔杖，看起来跃跃欲试。
站在讲台上的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挺着肚子，乐呵呵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并没有出言制止。
伽卡洛将教室仔细打量了一遍，终于在靠右的角落里发现了空位。几个从脚边滚出来的坩埚把过道堵住了，但此时已经临近上课，为了不耽误时间，他从口袋里掏出魔杖，把那些坩埚稍微浮起一点。直至男孩顺利地走过，它们的主人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坩埚曾被人施过咒语。
空位的旁边坐着一个赫奇帕奇，他正埋着头，有些坐立难安的模样。
“你好。＂
伽卡洛用手指轻叩桌面，礼貌地询问道：“请问我能坐在这个位置吗？＂
那个男孩猛地抬起脑袋。不知为何，他瞪大的眼睛不是先去寻找发声的人，而是迅速瞟向沿着墙摆放的玻璃罐。紧接着，他像是被这些浸泡在液体里的动物标本吓了一跳，触惊似的收回视线。
棕发男孩一边把随意摊在桌面的书本聚拢，一边结结巴巴地对伽卡洛说：“当，当然可以。＂
“谢谢。＂伽卡洛微笑着把书包放下，掏出课本，然后是羊皮纸、羽毛笔以及那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崭新的那套课本拿给汤姆了，伽卡洛手里的这套则是写有笔记的，更方便他在课堂上装模作样。
他把《制作药剂，中级》藏在翻开的课本下面，准备开始复习。
就在这时，斯拉格霍恩教授理了理衣领，突然开口说道：“请各位安静，现在我们开始上课。＂他的声音比耳语略响一些，却能让所有人听清他说的每一个字。在轻微的窸窣声停止后，全班哑然无语。
斯拉格霍恩教授是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有着一双凸眼，褐色的胡须如同海象般粗密。他不仅担任魔药学教授，同样也是斯莱特林的院长，只不过因为他和蔼可亲的态度在贴满‘傲慢’标签的斯莱特林里显得格格不入，不少人对此抱有几分怀疑的看法。
在接照惯例点完名字后，斯拉格霍恩教授面对满屋的新生，笑眯眯地说：“欢迎来到这间教室，很荣幸以后将由我来教导你们学习魔药这门精密严谨的课程。不过，在正式上课之前，把你们丢在过道里的坩埚捡起来，我想先提问几个简单的问题——我猜，一定有人提前预习过课本的知识点吧。＂
“有谁能告诉我——＂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温和的声音隐隐有股威摄的力量，让一些原本面露期盼的学生忍不住垂下头，“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你能得到什么？＂
伽卡洛放下握着的羽毛笔，他看见唐秋瓷率先举起手。
“好吧，就是这位小姐了……我记的，你应该叫作唐？＂斯拉格霍恩教授说。
“是的。＂被叫起来的女孩有些拘谨地回答道，“水仙根粉和艾草浸液两者加在一起，可以配制成一种安眠药，效力很强，也就是一服生死水。＂
“你考虑清楚了吗？＂斯拉格霍恩教授没有直接告知女孩正确的答案，而是狡猾地反问道。
唐秋瓷愣在原地，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惶恐起来。斯拉格霍恩教授耐心地等待了一分钟，在这段寂静的时间里，她似乎把脑海中的知识点飞快过了一遍。
最后，她语气笃定地说：“是的，我确定，教授。＂
“完全正确，不过，你们为什么不把这点记下来呢？＂男人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笔头摩挲羊皮纸的沙沙声，所有学生都在埋头苦写。
斯拉格霍恩教授回过头，他从讲台走到唐秋瓷面前，笑着说：“还有一个问题，倘若你能回答出来，我就给拉文克劳加两分……来，试试吧！舟形乌头，它和狼毒乌头有什么区别？＂
这次唐秋瓷没有了先前的僵硬：“它们是同一种植物，没有区别，课本上也把它们称作乌头。＂
“很好，很好。＂斯拉格霍恩教授从不吝啬赞扬，他眯起自己的小眼睛，看样子十分满意，“唐，因为你出色的表现，我决定为拉文克劳加上两分。＂
唐秋瓷露出了笑容，脸上因欣喜浮现出不明显的红晕。当她坐下时，身后响起一阵轻轻的掌声。
“好了，孩子们。＂斯拉格霍恩教授做了一个收音的手势，“接下来的时间里，我要讲讲今天的任务……＂
魔药课还在继续，斯拉格霍恩教授在教室里逛了一圈，他指到的两个学生自动被划分为一组。在男人迈着沉重的步子踏上最后一个台阶之前，伽卡洛已经及时把书本闭合了，就连空白的羊皮纸也重新卷好，坦荡地摆放在课桌的右上角。
第一节课，他们需要完成一种治疗疖子的简单药水。
新生的总数是奇数，面对伽卡洛和那个赫奇帕奇的男孩，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口吻少见地迟疑起来：“真是太不凑巧了，你们中有一个人需要独自完成混合调制的药水……＂
“当然，对于留下的那个人而言，这样的安排显然是不公平的，所以我会在最后成绩的基础上给他额外加几分。＂他圆滑地补充道。
闻言，那个赫奇帕奇男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头顶开始冒汗。伽卡洛倒是无所谓，他本来也不喜欢跟其他人合作，独自处理完事情才是他的作风——谁也不清楚一年级学生的破坏能力究竟能有多大，因为这个记录每年都在不断刷新。
于是，银发男孩主动看向斯拉格霍恩教授，他微笑着，脸上的从容令人信服：“教授，我想，我可以试试。＂
“好极了。＂斯拉格霍恩教授象征性地鼓了几下掌，他依旧面容和善，语气却在不禁意间流露出一丝敷衍和轻慢，“记得等会儿到讲台上拿材料，别害怕，如果在熬制过程中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可以尽管来问我。＂
那个赫奇帕奇目送教授拖着褐色的斗篷离开了，在踌躇了一会儿后，他突然怯生生地凑到伽卡洛的身旁，担忧地询问道：“……那个，你真的没问题吗？啊，我不是置疑你的意思！只是看到你好像一直没有记过笔记，要不要我把我的笔记借给你，虽然字迹可能也不是很清楚——＂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伽卡洛挥动魔杖，指挥着坩埚摆在合适的位置。随后，他歪过头，轻笑着说，“不过说起来，我确实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想要问你……＂
他沉吟了片刻：“嗯，你知道教授要求我们做哪一种药水吗？＂
“哦，梅林的袜子……你是认真的吗？＂赫奇帕奇震惊地问。
在得到对方点头的回应后，棕发男孩的神情更加担忧了。但没办法，他的同伴已经在喊他过去了。
伽卡洛从讲台领了材料，回到座位上。斯拉格霍恩教授在过道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地停下脚步，隔空指导着底下学生们的操作。即使遇到突发情况，他也不会严厉批评，而是和善地指出哪一个步骤需要稍加注意。
需要独自完成药水的伽卡洛自然是他最为关注的对象，尽管配制治疗疖子的药水是巫师最基础的能力，但对于一个新生来说，难度还是不小的。可斯拉格霍恩惊讶地发现，对方无论是称量干荨麻还是粉碎蛇的毒牙的手法都极其娴熟，仿佛早已做过上千遍。除了处理的速度偏慢之外，几乎无可挑剔，就连蒸煮鼻涕虫的方法都是最为标准完美的！
男人自认为眼光独具，他的直觉总能准确地告诉他哪些学生是值得关注的。而此时，他望着控制文火慢煨的银发男孩，缕缕白烟从坩埚冒出，液体的颜色同样是正确的，这种莫名的感觉比看到唐秋瓷时还要强烈许多。
斯拉格霍恩驻足凝视，但这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嘶嘶声，学生们开始发出惊呼。他回过头，发现隔壁两个孩子正手忙脚乱地想要把坩埚搬开，酸性的绿色浓烟源源不断地从坩埚内翻滚出，像是喷发的火山。
没有人敢靠近那个危险的、随时可能爆炸的坩埚，斯拉格霍恩快步走过去，魔杖一挥，那些墨绿色的药水立刻消失不见了。
“我那时是怎么说来着？放豪猪刺的时候，别忘了把坩埚从火上端走。＂斯拉格霍恩好脾气地说道，尽管如此，那个赫奇帕奇的棕发男孩还是忍不住偷偷抹掉眼角的泪水。
这场骚动发生时，伽卡洛并没有停下搅拌的动作，等一切平息后，他已经不动声色地把药剂装进玻璃瓶里了。
斯拉格霍恩捏起那瓶浅绿色的液体，仔细看了几眼。
“简直完美。＂他用赞叹的目光盯着眼前的男生，像是在注视一块未经雕琢的原始宝石，“你的名字是？＂
“我叫伽卡洛?凯萨斯，教授。＂银发男孩微低下头，语气淡淡的，姿势谦虚有礼。
“好的，伽卡洛……让我瞧瞧，哦，名字在这儿呢！＂斯拉格霍恩从口袋掏出表格，蘸了墨汁的羽毛笔自动跳到他的手上。男人一边往纸上打成绩，一边喃喃道：“最快完成任务，不仅如此，药品的成色也很完美……别忘了加上一点，独自一人的小组。＂
完毕后，斯拉格霍恩问道：“孩子，你之前有提前练习过吗？＂
伽卡洛摇头：“没有，这是我第一次尝试。＂
但男人显然不相信这个说辞，因为他又追问了一句：“我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蒸煮鼻涕虫时，最好把鼻涕虫的外壳去掉的？我的课堂上可没有提到过这一点。＂
“这是我在三年级的课本上看到的。鼻涕虫的外壳坚硬且不透气，从柔软的侧面切开是一个很好的方法。＂
“伽卡洛，我有个唐突的问题。＂斯拉格霍恩欣赏地说，他已经开始亲密地称呼对方名字了，“我从未听说过你的姓氏，我猜，你应该不是出身于巫师家庭？＂
“是的，斯拉格霍恩教授。＂
伽卡洛熟知对方的真实性格。他乖顺地垂下眸，语气里掺杂了一些忐忑，表现得像是一个没有意识到自己天赋的孩子：“我曾经一直以为自己是个麻瓜。＂
与此同时，相仿的情况在另一个教室上演。
邓布利多拾起桌面上的银针，手指抚摸着光滑的表面，质地坚硬，完全没有火柴的触感。精致的纹路如同蛇一样蜿蜒缠绕，在阳光的照耀下，每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恭喜你，里德尔！你是全班第一个把火柴成功变成银针的小巫师！＂邓布利多高声赞扬道。随后他转过身，向周围展示那根雕刻细致的银针，“不仅如此，就连外观也是出人意料得出色。我想，哪怕把它称之为艺术品也毫不为过吧！相信在此之前，你一定尝试过许多次了。＂
“是的，邓布利多教授，其间我也失败过几次。＂汤姆面露谦逊地说，他目不斜视，仿佛对同学充满审视意味的打量全然未察，“如何更好地控制魔力，一整个暑假我都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好极了！为你的努力，以及过人的天赋，我要给斯莱特林加上五分！＂邓布利多乐呵呵地说，“失败无法避免，但学习永无止境。要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慷慨了——＂
变形课结束后，汤姆正收拾着书包，突然，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他回过头，发现来人是他那个啄木鸟似的室友。
“你好，里德尔……是这样的，我们都觉得你今天的表现实在是优秀极了。＂卓利的声音尖锐刺耳，比锯木头的咔嚓声还要惹人厌烦。更何况，对方语气里言不由衷的成分过于明显。
找人都不知道找个聪明一点的。
“感谢你们对我的评价。＂
汤姆略微提高声线，在‘你们＇这两个字上不经意顿了顿。瞬间，数道意味不明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来。他故作迟钝，面色如常地继续整理书包。
见状，卓利的脸上逐渐浮现出恼怒的情绪，却还是尽量自然地开口问道：“我们想要问一下，你的父亲是谁？＂
“抱歉，我和你同样不清楚。＂原来是这个目的——汤姆在心里冷笑。他知道卓利倚靠的是谁，但表面上，他的势态依旧彬彬有礼极了。
脑袋稍微灵光一点的人，都明白此时不该继续问下去了。可卓利没有，他仍然不死心地追问道：“那你的母亲呢？＂
汤姆拎起书包，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眼底闪过一丝隐蔽的轻蔑。
他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嘲笑：“很遗憾，她在生下我的时候便死去了。＂
罗尔倚靠着凳背，身边围着一群人。见到卓利回来时，他口吻傲慢地问道：“怎么样，那个里德尔？＂
接连撞壁的卓利阴沉着脸说：“我什么信息也没有问出……对了，你们知道这几年有哪个纯血家族丢失过孩子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德普斯?诺特，这个小团体的二把手缓缓摇头：“我确定不了这些，毕竟一些纯血家族早已经和我们断了联系，现在连他们是否还居住在英国都无法得知。＂
安伯?罗尔挑眉：“里德尔一听就是麻瓜的姓氏……卓利，你觉得呢？＂
“混血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才能。至于姓氏的话……我怀疑是收养他的人随口取的——倘若没有在巫师界生活的经历，我不相信他能看懂四年级的课本。＂卓利万分笃定地说，他刚才偶然看到了对方书本的封皮。
卓和家族因为混血的成员过多，错失了登上"神圣二十八族”名单的机会。而在最近的这一代里，主脉更是只剩下博朗杰?卓利这一家。卓利自幼便深受整个家族的宠爱，那些资质平庸的兄弟姐妹在他面前永远只能维持低眉顺眼的模样。这就是他的资本。
卓利的观点很容易让这些对血统自恃甚高的小巫师们产生共鸣。
“那就这样吧……作为里德尔的室友，卓利，你继续观察他，看他有没有足够拉拢的价值。＂安伯?罗尔嘴角下撇，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至于那个波昂科?莱勃希，我知道你厌烦他，我会把这件事告诉我的兄长，但不是现在。＂
“他和马尔福最近忙于告诫那些既贪婪又不安分的混血。要我说，混血果然够愚蠢的，竟然妄想和我们一样拥有特权和优待。＂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