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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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过了许久，汤姆微微别过脸。他仿佛不愿提及这个话题，说话的语气略显烦躁，而且眉眼间也始终凝着一股冷淡和厌腻之意。
对方的声音过于细弱和模糊，为了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伽卡洛又往前走了几步——既然汤姆没有回答的心思，那么他也不会再继续询问了。
伽卡洛望向那张因倦怠而显得有些憔悴的面庞，他迟疑了一下，建议时的口吻还带着几分征询的意味：“你的脸色看起来苍白极了，我们先到那边的位子坐下，好吗？＂
但话音未落，汤姆突然低下头，将脑袋轻轻抵在伽卡洛右侧的肩膀处。这个毫无征兆的举动让伽卡洛怔在原地，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仰起头，安抚似的轻拍对方的背部，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搭上后颈的位置，指尖能触到柔软的发尾。
等到伽卡洛把原先发散的思绪扯回，他不免恍惚了一瞬，因为这个亲昵的姿势让他莫名联想到曾给祖父家的德牧顺毛的经历。
他看见汤姆始终紧锁的眉，眼底流露出的疲倦清晰可见，像是彻夜未眠。可按照对方的性格，应该不存在难以适应新环境的可能性。
“我忽然有一个猜想，当然，也可能不太准确。＂耳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伽卡洛那双清亮的蓝眼睛弯起。在刻意的几秒停顿之后，他语气温和地问道：“所以，你是遇到了麻烦的室友吗？＂
“或许算是吧……你知道的，在通常情况下，蠢笨总是能和麻烦划上等号。＂只见汤姆缓缓抬起头，阴郁的嗓音里充满了嘲讽，仿佛一只短暂露出獠牙的毒蛇，“愚昧平庸的人哪里都有，即使是斯莱特林也无法免俗，这点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对方吐出的热气逐渐攀附上耳部的皮肤。
伽卡洛更习惯处在主动的位置，比如冬天挤在一起睡觉，或者是时不时地挨过去，有分寸的关怀既讨人喜欢，又不至于过分聒噪。相比之下，汤姆的态度就显得冷淡许多，如同一个坚硬的、不会轻易打开的蚌壳，只是鲜少会拒绝伽卡洛的要求。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现在主动表示亲近的举动才格外罕见，甚至让伽卡洛略微感到有些别扭。
“确实如此，因为每个人的资质都不尽相同，而实现目标的往往是少数人。＂伽卡洛沉吟了片刻。他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之前对同学的期望值太高了，以至于现在心底里有了落差。
“分院的依据应该是性格，或者是渴望成为什么类型的人，而不是才华的出众程度，毕竟学院没有优劣之分。事实上，四个学院都曾出过贡献杰出的巫师，只不过普通人仍占了大部分。＂
肩膀上的重量有些沉，伽卡洛偏过头，结果目光恰巧对上了挂在墙壁中央的学院计分沙漏。和周围相比，属于格兰芬多的红宝石比昨晚少了一截。
“我并不在意这一点，尽管我讨厌把时间浪费在没有自知之明的人身上。＂汤姆顺着对方的视线回头，同样注意到了那个变化明显的计分沙漏。
或许是有了对比，他的动作微顿，紧接着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而在这短短的几秒时间里，汤姆很快便收敛了原先饱含讥讽与轻蔑的神色。
“好吧，我得承认，至少那些人还不会没脑子到在开学便给学院扣分。＂他冷笑一声，随后挺直背，话锋一转，“你觉得拉文克劳怎么样？＂
“虽然我才待了一天，但至少从目前来看，那里确实挺适合我。我喜欢它的色调、装饰以及公共休息室的门环。我们没有固定的口令，只要回答出门环的问题就能允许进入——时刻保持你的智慧，我觉得这种形式特别有趣。＂伽卡洛将游移到对方脸上的视线缓缓收回。
“同学们很友善，和他们相处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而且拉文克劳的氛围大概更追求自由和个性，也没有什么具体且严格的规定，如果我们喜欢，我们甚至可以不用穿校服。＂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既然如此，那你应该不太会遇到不顺心的事。＂
“这可不一定，比如现在，我很难再打开窗户透气了。＂伽卡洛露出微笑，假装没有注意到对方的有意隐瞒：“我有一个名叫巴伦?弗利沙的室友，他的脾气可能有些古怪，毕竟很少有人会坚信自己是一只会飞的苍头鹰。于是，为了防止他哪一天会从塔顶摔下去，我们只好商量着把寝室的两扇窗户全都锁死了。＂
“这听上去格外荒诞，不是吗？＂他状似无奈地耸了耸肩，“但罗迪?安弗特——我的另一位室友。据他所说，弗利沙偶尔会产生错觉，认为自己是一名阿尼玛格斯。他在几年前就有过跳窗的先例，不过幸好当时是在二楼，他只摔断了两条腿，而不是脑袋。＂
“阿尼玛格斯？＂这个隐晦的安慰并不是汤姆想要得到的，他凝视着伽卡洛的面庞，语气不禁变得微妙起来，“听你这么说，那个弗利沙应该是出身于巫师家庭……但倘若我没有记错的话，有一所名叫圣芒戈的巫师医院应该就在伦敦，难道没有人能给他看一下脑子吗？＂
“关于这一点，我就不清楚了，再怎么说我们都才相处了几个小时，他也没和我说过话。＂伽卡洛摇了摇头，“但他的模样看起来还算正常，大概不是精神方面的问题……对了，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汤姆对此没有异议，他转身拎起放在长凳上的书包：“……礼堂确实不适合谈话，你找到了什么地方？＂
“一个可以让你休息的房间。亲爱的，或许你真该看看自己的脸色，相信没有教授会喜欢在第一天课上就忍不住打瞌睡的学生。＂
伽卡洛笑了笑，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汤姆也不反驳，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刚爬了两楼，伽卡洛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长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课表。
汤姆对伽卡洛打趣的内容表现得兴致缺缺。他的视线仅在那几行规整的字迹上逗留了一会儿，在接过课表的同时，他顺势拉过伽卡洛的右手。
“我们在一起上的课程有……天文课和黑魔法防御术。＂汤姆早已把课表熟记在脑袋里，只粗略扫了几眼便得出了结论。他的语气轻慢而随意，仿佛只是象征性地陈述道，“看样子，我们不能像孤儿院那样总是待在一起了。＂
闻言，伽卡洛瞟了他一眼——他突然有些意识到汤姆弯弯绕绕的目的。
“我们在不同的学院，休息室的距离又是最远的，分开确实是事实。＂
伽卡洛神情坦然地说，他也在惋惜：“但我仍然会遗憾，这同样无法避免，因为我还是更希望、也更习惯继续和你待在一起。＂
“谢谢。没想到对你而言，我竟然那么重要。＂汤姆故作矜持地说，可分明是他在试探着，想要拐弯抹角地得到承诺。
他愿意倾听伽卡洛的分享，却对自己的经历缄默不谈。目前的斯莱特林其实是一摊混浊的黑水，把这点告诉对方有意义吗？只是徒增双方的烦恼罢了。
尽管只待了不到半天的时间，汤姆就已经明白了一些东西。
不同于其他学院毫无所求的交往，斯莱特林的学生往往会考虑地更多。似乎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在学院的内部发挥作用，划分割裂出阶级和不平等。
斯莱特林的行为守则将近有一百条，它们和口令一同贴在休息室的公告栏上。在找到自己的行李后，汤姆曾随意扫过几眼那上面的条列，然后毫不意外地发现，尊严、荣耀、力量这些带有慕强性质的词汇总是出现得最频繁。
而在当天晚上，一年级新生就隐隐有形成小团体的迹象。原因除了同等水平的人相互吸引之外，大抵就是遵循家族的意志，有目的地进行结交或攀附。
但所有的一切归根结底，都逃不开追求利益的本质，仿佛每一个行动的背后可以看见眀码标价的影子。
当然，他也意识到了，斯莱特林虽然自称精英的聚集地，但同样不缺乏碌碌无为的人。不过，这并不妨碍它成为培养野心家的温床。性格的好坏在这里是不被看重的，实力才是夺取话语权的最快途径。
在思考完这些后，他也有了初步的打算……想到这里，汤姆微微垂下眸。伽卡洛不喜名誉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所以这些就没必要告诉对方了。
更何况，他本身也不希望伽卡洛会担心他。
“是啊。＂伽卡洛没有反驳，而是用轻快的声音模仿汤姆的话，“只是没想到你现在才发现这一点，我伤心了。＂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他们来到了城堡的八楼。伽卡洛打量着巨怪棒打傻巴拿巴挂毯对面的光滑墙壁，上面的深色砖块互相紧密贴合，不留一丝缝隙，完全看不出有门存在的痕迹。
要不是大战之后学校在被摧毁的原址上进行了重建工作，否则单看书上的记载，他还真不一定能找到有求必应屋具体的位置。
当他们第三次经过那段墙壁时，汤姆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象，终于忍不住怀疑道：“伽卡洛，我不想置疑你的记忆力，但你真的没有记错路吗？＂
话音刚落，一道光滑的门便凭空出现在原本空无一物的墙面上。
“看样子我应该没记错，果然要多次走过这段墙才可以。＂
伽卡洛回头，他扯出在路上编好的借口，笑着说：“楼梯的情况比较复杂，今天早上我确实在路口浪费了一些时间。我也不好意思打扰画像们的沉睡，就尝试多绕了几次，没想到墙壁突然比印象中多出一扇门，这倒是让我十分惊讶。＂
汤姆被哽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
“我们先进去吧。＂伽卡洛歪头，模样显得无辜极了。
他牵着汤姆，率先推开门。
而在两个人都进入房间之后，铜制大门又‘咔嚓咔嚓’地缓缓闭合，直至重新消失在原地。
有求必应屋总是布置得恰好符合求助者的需要。偌大的房间里摆着一张床，不远处还有沙发和桌子。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过分昏暗的光线可能要算一个，至于装饰和色调的话……
望着天蓝色的丝织软被和编织地毯，汤姆沉思了片刻，随后斟酌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氛围很像拉文克劳？＂
“我以为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伽卡洛将书包放在一旁的沙发上，模样比汤姆还茫然，“我也不清楚这个房间的布置为什么会和拉文克劳的寝室一模一样，但既然能让你休息，那么它的用处就已经被充分发挥了。＂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汤姆在房间里绕了一圈，用打量的目光审视着周围。等走到中央的时候，他用手轻轻按压床垫，柔软的触感是真实的。
他抬起头，突然挑眉问道：“如果我打算先睡一觉，难道你也继续待在这里陪我吗？＂
“我想去图书馆借几本书。＂关于这点，伽卡洛早就有了决定，“课本上的内容我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如果教授讲的刚好是我会的知识点，那我就可以看一些别的书，否则两节课的时间也太难熬了。＂
这个回答很合理，但不知为何，汤姆突然沉默了下来。几秒后，他面色如常地问道：“……我有些好奇，你知道去图书馆的路吗？＂
这是……？
伽卡洛微不可察地愣了一下，而再次开口时，他的措辞不禁变得谨慎起来：“事实上我也不清楚。但我们的级长说过，任何一幅画像待在霍格沃茨的时间至少有数十年了，它们也喜欢互相串门，哪里是教室，哪里是办公室，它们全都了如指掌——我觉得可以向它们询问方向。＂
汤姆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理由：“那你也顺便帮我借几本，除了和飞行课、魔法史相关的书，其他什么类型都可以。＂
“那我尽量在七点四十之前赶回来。当然，如果我迟到的话，就麻烦你把我的书包带到礼堂啦。＂伽卡洛笑眯眯地冲对方比了一个手势。显然，他不准备带上他略重的书包。
闻言，汤姆发出一声冷笑——这是懒得理会他，却也默许的意思。
当伽卡洛推门出来的时候，这条楼道还没有学生经过。要不然，肯定会有人被这扇突然浮现的大门吓一跳。
已经有画像睡醒了。一位年迈的骑士靠着树干，正收拾着他的胡子，等到他对自己的形象感到满意时，一抬眼，正好撞见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银发男孩。
骑士惊讶得差点把宝贵的胡子揪下来几根。
“早上好，先生。＂对方同样注意到了这边。银发男孩露出柔软的笑容，那双蓝眼睛被阳光照耀得亮晶晶的，颜色清浅，如同漂亮纯粹的宝石一般，“我是刚入学的新生，想向您询问一下图书馆的位置。＂
骑士迷迷糊糊地指了一个方向。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礼貌地留下一句‘谢谢’，便毫不迟疑地离开了。
“奇怪，我都还没告诉他图书馆在几楼啊。＂画像上的骑士收回探出去的脑袋，嘀咕了一句。
“算了，或许是之前有人告诉过他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