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
汤姆跟随着肃静的队伍往下走，越走越深，像是进入触不到底的深湖，空气中渐渐可以嗅到湿冷的气息。黑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袭来，为了防止自己踩空摔下楼梯，新生们迈开的每一步都极其谨慎，没有人愿意在开学就沦为笑柄。
最后，他们在地下室中一堵湿乎乎的石墙前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洛伊芙?玛洁特冷淡地说道。她是斯莱特林的级长，模样还算漂亮，头发是浅金色，阴影攀附上皮肤，将她的脸色衬得惨白而无力，“听着，公共休息室就在石门的后面，口令两星期更换一次，因此别忘了注意公告栏，所有变动的信息和通知都会贴在那里。这周的口令是‘荣耀＇。记住，只有念出正确的口令，大门才会打开。＂
另一位男级长和洛伊芙?玛洁特似乎是情侣关系，他们之间的行为很亲密。和他的女朋友相比，他的容貌明显要逊色不少，但胜在拥有接近六英尺的身高，这使他能轻易俯视在场的所有新生。
女级长的声音越来越低，卢比奥立刻意识到对方已经丧失了介绍的欲望和想法，便微笑地接过话：“关于口令的问题，我需要再次强调一下，不允许将我们的口令告诉给其他学院的学生，同样也禁止带他们进入我们的公共休息室。＂
在看见新生纷纷点头后，卢比奥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对着隐藏的石门念出口令。
下一秒，石门便开始移动起来，伴随着轰隆轰隆的摩擦声，那处地方露出一个通道，有光线从里面泄出。
“一个一个进，注意秩序，别互相推搡。＂卢比奥说完，便拉着女级长率先走了进去。汤姆在队伍比较靠后的位置，他丝毫不着急，直到前面的同学全都鱼贯而入时，他才信步迈进休息室。
斯莱特林的休息室位于黑湖的底部，透过透明的窗户，坐在雕花椅上的学生可以轻易看见乌黑的水底。
它的基调是冷色系的暗绿，同时整体也颇具有哥特式风格。头顶是由水晶雕刻而成的透明天花板，呈半圆形，数十盏泛着绿光的灯被链子栓在上面，大理石地板上可以看见移动的粼粼波光。火焰在雕刻精美的壁炉里安静地燃烧，勉强使休息室不至于太过阴冷。
已经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提前回来了，他们坐在银绿色的丝绒坐垫上。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们抬起头。
一位珀金色头发的男人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如同众星拱月般被人围绕。斯莱特林的部分新生有着属于自己的社交圈子，对方的相貌过于眼熟，他们立刻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马尔福的目光随意地扫了一圈：“今年的数量似乎比往年要少。＂
“是的，马尔福学长，新生的总数比去年少了六个人。＂卢比奥微笑道，就连对谁都漠不关心的玛杰特都对男人轻轻点头，起码表面上的态度称得上友好。
男人没有说话，拿起手上的书便往宿舍的方向走去。随着马尔福的离开，原本待在休息室里的其他高年级学生也陆续起身回寝。
“好了，我们继续说吧。＂卢比奥面色如常地说，但汤姆却察觉到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是因为刚才的那个马尔福吗？
对方接下来所说的话让他开始有些明白了……
“首先我要说，欢迎各位来到斯莱特林，这个全校最尖利最优秀的学院。相信邓布利多教授已经和你们初步介绍过学院杯了，对此我感到很骄傲，因为到目前为止，斯莱特林已经连续五年蝉连学院杯！请各位牢记，我们追求胜利和荣耀，维护学院的名誉是每个斯莱特林的首要义务。＂卢比奥神情严肃，语气还带着强烈的警告意味。这让那些如安伯?罗尔般家境优渥的新生逐渐收起他们轻挑傲慢的神色。
“在斯莱特林，我们确实是有招收名望巫师家族后代的倾向。但你们也会发现，在我们当中，许多斯莱特林的学生有至少一个家长是麻瓜，我不希望这是防碍我们团结一致的理由。＂
“当然，倘若你们因为内斗或是重大失误而给学院蒙上本该不属于它的污渍，亦或是弄丢了学院杯——这些就属于不可饶恕的罪过，相信所有斯莱特林的学生都愿意花费时间给你们上一堂课，好让你们学会如何谨言慎行。＂
最后这几段话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汤姆终于意识到先前卢比奥眼里一闪而过的是什么，那是对马尔福难掩的厌恶。
看起来，斯莱特林内部并没有表面那么和谐，至于所谓的冲突……他初步猜测，或许是因为纯血和混血之间曾经发生过一些矛盾。
仿佛一粒石子坠入谲诡混浊的深潭，几个较为敏感的新生对这段话似有所觉，神情微动。
汤姆的视线隐蔽地在四处转了转，但令人遗憾的是，他未能捕捉到多少有用的信息。
他垂下眼，敛住了眼底的审视和探究，故作顺从的模样和身边保持沉默的新生没有任何区别。
斯莱特林的宿舍同样是三人一间，汤姆推着行李，在门牌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目前寝室只有他一个人，汤姆仔细打量着四周，发现无论是传统的四柱床还是整体银绿的布置都极其符合他的审美。
银色的灯盏悬吊在天花板上，汤姆的目光在那幅中世纪的挂毯上逗留了一会儿。突然，门被毫无征兆地推开了，汤姆冷眼看着一个金发碧眼、身材矮小的男孩带着几箱行李走了进来。
男孩的脚步沉重而拖沓，接着，他随手把自己的行李堵在过道里。从这几个细节便可以看出，对方大概率是一个相当自我的性格。
“我是博朗杰?卓利。＂男孩的声音尖细，像一只烦人的啄木鸟，“你决定好怎么分配床位了吗？我想睡在门边的那张床。＂
“我没有意见。＂汤姆露出假笑，态度似乎很体贴，“不过据我所知，这个寝室总共有三个人，或许你也应该征求另一个人的同意。＂
但对方已经自顾自打开他的箱子：“太麻烦了。＂
他一边从里面掏出床垫一边嘟囔道：“谁叫他来得这么晚，我可不想浪费写信的时间来等候一个迟到的人。＂
博朗杰?卓利可能有严重的洁癖倾向，因为等汤姆洗漱回来以后，他发现对方几乎把整张床都更换了一遍。床单、帷幔，甚至连床罩都不忘扯下来，换成了自带的墨绿色。
卓利仿佛理所当然地把寝室当作是他的家一样装饰，以至于当最后一个人推开门时，那个圆脸男孩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怔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看着那片格格不入的墨绿色，终于犹豫地问道：“我是迟到了，但——有谁能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迟到的那名圆脸男孩叫作波昂科?莱勃希，据他所言，他是因为吃坏肚子才回来得那么晚。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莱勃希的脾气还算好，看他愤愤不平的神情，感觉他的性格要是再暴躁一点，说不定就要当场和卓利吵上一架。
在和汤姆礼貌地商量一番后，他决定让出最靠近窗户的那张床。
卓利为了写完那封该死的信，硬生生地将熄灯时间往后延了半个小时左右。这还勉强能忍受，毕竟霍格沃茨规定的时间本来就偏早，哪怕往后延半个小时也才刚过十点。
汤姆安稳地躺在天鹅绒垫子上，耳边是湖底的轻柔波浪拍打窗户的细声，如同夜曲般呢喃。和孤儿院硬邦邦的木板床相比，斯莱特林的条件实在优越太多，可他还是酝酿不出睡意。
他的身体是疲惫的，思维却在清醒地发散……汤姆突然意识到，自己是有些不习惯没有伽卡洛待在身边的现实。
大多数情况下，汤姆总是认为自己的心是坚硬而冰冷的，他对生物几乎无法产生喜爱或是怜悯之类的感情，包括大部分人在内。他也不喜欢猫，但当他把唐秋瓷怀里白毛蓝眼的猫与伽卡洛联想在一起时，他竟然会觉得这种娇弱无用的宠物其实也有一点顺眼的地方。
汤姆的视线停留在床罩的银色刺绣上，他漫无目的地想着，就在这时，寝室里突然响起一声浑厚的呼噜声。而在短暂的宁静后，又是一声，而且打鼾的音调还在变高。
汤姆向来认为控制情绪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同时，他习惯在平日里把自己伪装得谦逊有礼，因为他知道，浮于表面的虚情假意往往可以让他在达成目标的途中节省许多精力。
但此时，他却意识到自己所剩无几的耐心正在被莱勃希的呼噜声吞噬，取而代之的是恨不得把对方踢出寝室的怒火。
从门边传来翻身摩挲布料的声音，汤姆忍耐地听了一会儿，在确信卓利已经被吵醒后。
‘啪——＇
那是杯子摔到地上的清脆声响，同时也绷断了对方神经的最后一根弦。
卓利怒气冲冲地从床上爬起来，直接用力去推莱勃希的身体。他咬牙切齿地说：“该死，我的杯子，你睡个觉非要让寝室地震是吗……药呢？别告诉我你没有带抑制打鼾的药！＂
“……嗯？＂被莫名其妙从梦中推醒的莱勃希也感到万分窝火，像是点燃的炸药桶，他大声回应，“是的，我忘记吃了！但那又怎么样？＂
在互相拉扯了一番后，为了不打扰到隔壁寝室的休息，或者换种更准确的说法，是不希望第一天就因为争执而被同学告状到级长那里，莱勃希终于同意去吃药。在接近十一点的时候，两个人才勉强恢复了冷静。从头到尾汤姆都表现得沉默极了，以至于处在剑拔弩张状态的两人压根忽略了他的存在。
汤姆侧过身，漠然地看了他们一眼。
紧接着，他收起藏在被子下，仅露出一点尖端的魔杖。
六点半，伽卡洛准时被生物钟叫醒。他轻手轻脚地从丝质软被上爬起来，等洗漱完毕后，他发现他的两个室友还在熟睡。
顺着楼梯往下走，伽卡洛正好撞见刚好走进公进休息室的唐秋瓷。
“早上好，唐。＂休息室里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伽卡洛微笑地向女孩打了声招呼，打量着对方的目光略显困惑，“你是出去运动了吗？＂
“是的。＂唐秋瓷似乎感到有些热，她撩起休闲服的袖子，露出一段结实漂亮的小臂，而且今天她还把头发梳到脑后，扎成了一个清爽的辫子，“原先我还思考着能不能绕着霍格沃茨跑几步，结果单是楼梯就让我爬得够呛的。＂
伽卡洛愣住了：“拉文克劳塔的高度可不低……我突然有些好奇你起床的时间。＂
“昨晚熄灯的时间太早了，五点钟我就躺在床上睡不着。而且，我需要尽快习惯这里的生活，就决定从减少对爬楼梯的厌恶程度开始。＂唐秋瓷笑了笑，她注意到了伽卡洛身后的书包，“你呢，你是打算去找汤姆吗？＂
伽卡洛点头：“我抄了一份课表给他。＂
“课表？＂女孩思索了片刻，突然恍然大悟，“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耽误你了，我也要去盥洗室打理一下我的头发……魔药课见！＂
“嗯，魔药课见。＂
清晨的城堡格外宁静，就连挂在墙壁上的画像们也兀自陷在梦境里。几缕微光透过圆形的窗户进入，将漂浮在空中的细小尘埃照耀得清晰可见。
伽卡洛踩着明暗交错的台阶不断向下，风穿过走廊，然后把他颈处的头发吹起。在那一瞬，他第一次真切意识到自己确实重回校园了。记忆的指针往回拨，在恍惚中化作墙花剥落在地，露出最本质的壁面。他好像又独自走在通向图书馆的道路，日复一日。
礼堂的门口，伽卡洛远远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他稍微加快了脚步，正准备挥手时，突然发现对方脸上堪称阴沉的神色。
汤姆站在那里，微低着头默不作声，就像是一尊英俊挺拔的雕像。听到脚步声后，他顿了几秒后才抬起头，阳光正好照亮了他的侧脸，不知是不是错觉，伽卡洛感觉汤姆的面庞要比昨晚分开时苍白许多。
“亲爱的，你看起来怨气很重的样子。＂伽卡洛走到他身边，语气关切地问道，“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