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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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顿时松了一口气：“实在太感谢你们了！我还不太习惯这身袍子，它穿着有些闷热……尽管我不介意站在过道里，但怀特可能会忍受不了，它才刚出生了五个半月。＂
“我的名字是秋瓷?唐。你们可以叫我唐或者秋瓷——只要念起来顺口就行了，我不怎么在意称呼。＂她面露微笑地说，随后将怀里名叫怀特的白猫放在行李箱上，准备将东西推进包厢。那只幼猫在突然离开主人怀抱的时候也只是轻喊了几声，便乖巧地扒着箱子的皮革不再动弹了，尾巴缠着拉柄，一副不会添麻烦的样子。
尽管女孩已经在竭力维持自己平静的口吻，但伽卡洛还是从她不自在的神情中看出了紧张。
事实上，他能体会对方现在的心情，但这不是因为伽卡洛了解亚洲特有的耻感文化，而是他同样感受到了几分拘谨。
当然，还有欣喜——在他年轻的曾祖母面前。
“你的名字听起来像一个中国人……那么，唐，需要我搭把手吗？＂伽卡洛面色如常地问道，态度自然而有分寸，“我可以帮你的行李施一个漂浮咒，这样放到架子上会轻松不少。＂
“谢谢，但还是不麻烦你了。＂唐秋瓷委婉地拒绝了，她从袍子的口袋里抽出魔杖，紧接着指向那个模样沉重的行李。与此同时，原本安静的白猫也心有灵犀地从箱子跳到地板上，女孩解释道：“这个咒语我背得很熟，而且在站台上刚尝试过，我第七次成功了。＂
“既然如此，那好吧……如果遇到困难的话，我也不介意来麻烦我。＂伽卡洛耸了耸肩，将抽到一半的魔杖又塞了回去，他从不喜欢强求。
他的曾祖母在他八岁的时候便去世了，因为父母忙碌的工作和路途遥远的缘故，他和对方相处的机会并不多，只在每年的一月中旬会乘坐国际航班前去看望她。
在仅剩不多的印象里，对方是一个慈祥、温和且受人尊敬的长辈，而且总是喜欢和孩子们待在一起。但他最为深刻的还是曾祖母固执的性格，无论是离婚回国还是坚持她的慈善事业。
他走向汤姆那边的沙发，给女孩让出了足够的空间。身下的垫子往下沉，汤姆从课本里抬起头来，打量的视线莫名有些冰冷，却没有说话。
幸运的是，尽管不太熟练，但女孩的咒语还是成功了。唐秋瓷轻松地把在空中摇晃的箱子塞进货架，她坐在沙发上，膝间的白猫开始眯眼打盹。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唐秋瓷用手指揉着怀特的脑袋，黑色的眼睛好奇地望着对面：“……不过说实话，对于你能判断出我是中国人这一点我感到有些惊讶。＂
“我住在布鲁姆斯伯利，但周边的邻居几乎都认为我来自日本——那个贪婪、邪恶而又令人厌恶的国家。哪怕在得知我的名字之后，他们依旧这么认为。＂这句话她是对伽卡洛说的，“我很高兴你没有认错，毕竟我极其讨厌那些正在和我的祖国开战的侵略者——如果信仰上帝能够让富士山爆发的话，那我一定可以成为最虔诚的信徒。＂
“分辨姓氏并不是一件难事，我从收音机里听到过你们国家的遭遇，对此我感到十分遗憾。＂银发男孩诚挚地说，“至于我的名字，伽卡洛?凯萨斯，很高兴认识你。＂
而另一边，早在伽卡洛准备更换位置时，汤姆的注意力便已经不在书页上了。他了解伽卡洛，自然能敏锐地感受到对方态度里细微的变化。不像是出于单纯的礼节，更诚恳，或许还比平时多了一些热情。
这段对话过于无聊，他按耐住心中略微烦躁的情绪，从唇边扯出一个虚伪的笑容，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好，汤姆?里德尔……不过，你提到了布鲁姆斯伯利？这个地方有些耳熟，我大概在哪一期的报纸上看到过它。＂
“这么说起来，我好像也有印象。＂伽卡洛沉吟了片刻，突然，一个人名在脑海中闪过。他万分惊讶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著名的经济学家约翰·梅纳德·凯恩斯就住在那里。＂
“你的印象完全正确，在伦敦偏僻的郊区，大名鼎鼎的凯恩斯和我借住的地方就隔了十一个门牌号，中间全是剑桥毕业生。＂
唐秋瓷轻声说：“但我不喜欢待在那儿，大家都知道，富有才华和激情的天才们聚在一起就会形成圈子，而那个圈子总是牢固非常且具有排外性的……＂说着，女孩像是回忆起什么似的，她立刻看向伽卡洛，“等等，你刚才说你的姓氏是凯萨斯，那你认识艾伯特?凯萨斯一家吗？＂
“不认识，我是孤儿，唯一的姑妈还在三年前就去世。＂伽卡洛否定地很干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回想起伤心的事情，只是我寄宿在父亲的朋友家里，而他们恰好和你有着同样的姓氏。＂女孩面露歉意，她像是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看上去要比之前更加不知所措。
“没关系。＂伽卡洛的声音带着几分安抚意味，他不甚在意的神情让对方稍微放松了一些，“起码我知道你和我们是一样的，原先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名巫师。＂
此时，一直沉默着的汤姆忽然开口道：“我们正坐在前往霍格沃茨的特快列车上……或许，我们应该谈论一些关于学校的事，像一个巫师那样。＂
他收敛住审视的目光，彬彬有礼的模样颇具迷惑性：“唐，请问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当然可以。＂女孩点点头。
“你提到练习了七次漂浮咒后才成功，我有些好奇，你曾经有练习过其他的咒语吗？＂汤姆伸手，看似随意地将课本移到伽卡洛面前，这是示意他别讲话的意思。
伽卡洛愣了一下，他不明所以地看向身旁，只见汤姆依旧挂得挑不出错的笑容，视线缓缓下移，对方轻点着桌面的手指暴露了他此时的不愉。
汤姆继续说道，像是在解释自己的意图：“我和伽卡洛对巫师界的事情都不甚了解，但即将就要开学了，我忍不住担忧我们的学习进度是否会落后。＂
“我只是把所有的课本都背熟了，顺便翻了几本历史方面的参考书。来接我去对角巷的梅勒斯教授说不允许小巫师在家里施魔法，我就没有练习……＂唐秋瓷愣了一下，“所以，你们其实偷偷练习过？＂
“事实上，是这样的。＂因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汤姆很容易就承认了。
“你们竟然没有被魔法部抓走？＂随着交流的进行，女孩已经没有了最初明显的拘束感，她低声喃喃道，“好吧，我终于找到比阿尔文说我的法式英语没那么糟糕更令我伤心的谎言了，难以想象，我居然足足浪费了一个月的时间。＂
阿尔文是伽卡洛曾祖父的名字。
“可能是因为运气好或者是魔法部的监测系统存在漏洞，我和汤姆也只是练习了一些简单的咒语，那些复杂的魔咒应该仍然是禁止使用的。＂伽卡洛从书里抬起头，他终于意识到了对方的目的。汤姆睨了他一眼，他扭头回了一个微笑，无辜的模样看起来讨人喜欢极了，让人发不出火。
“你们的关系真好。＂唐秋瓷看着两个人的互动，她沉默了一会儿后，然后说道，“不过我开始有些焦虑了，你们有过施咒失败的体验吗？哦，我是指漂浮咒。＂
“失败总是难以避免的。＂汤姆慢条斯理地说，“我应该也失误过两次，如果我没有把它和练习变形咒的次数混淆的话。＂
唐秋瓷的目光转移到伽卡洛身上，然后便见到那个漂亮的银发男孩笑眯眯地冲她比了一个‘二’的手势。
难怪汤姆要向她询问，两个人的水平和天赋不相上下，自然无法估计出同龄人的学习进度。
女孩叹了一口气，尽管才分开不到半天，她就已经开始想念阿尔文的陪伴了……现在对方应该考完他的跳级考试了吧。
“我还希望着自己能被分到拉文克劳呢，这是我除了寄宿之外唯二高兴的点。＂唐秋瓷显得有些沮丧，“我花了一个礼拜读完了《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上面说拉文克劳欣赏聪明、拥有远见的学生，而且我也很喜欢它的颜色以及院徽图案——可惜目前看起来，你们的机会要比我大得多。＂
“真巧，这本书我们也有，但我认为斯莱特林是最优秀的学院，也更适合我们。＂汤姆略显矜持地说。
对于这个发言，曾经作为拉文克劳级长的伽卡洛只是保持着微笑，他明白此时的反驳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汤姆早就谈论过他带有明显偏见的想法——斯莱特林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拉文克劳勉强还算可以，至于格兰芬多以及赫奇帕奇……被分入这两个学院无疑是场灾难。
“那你们知道分院的流程吗？＂唐秋瓷蹙起眉，神情纠结，“那本书上没有记载，我也在站台上问过一些人，但他们要么避之不谈，要么就是和我同样茫然……在把和火龙或巨怪搏斗之类的猜想剔除后，我发现我什么信息都问不出。＂
“这点我不清楚，但毫无疑问，学校肯定有自己的方法。再怎么说，它都必须区分出四个学院的新生。＂汤姆淡淡地说，他似乎无时无刻都保持着一种笃定而游刃有余的姿态。分明都是新生，但汤姆就是有种本领，能让旁人觉得他的话是可靠的，并且值得信赖的。
突然，伽卡洛状似无意地插进话：“唐，我有个问题想问，可能会有些冒昧……为什么你对于寄宿这点那么期待，甚至能和分院相提并论？你在布鲁姆斯伯利的生活不愉快吗？＂
“虽然我才搬到英国三个月，邻居关于我的口音问题就嘲笑了近一个月左右——但凯萨斯一家确实对我很好。＂
唐秋瓷诧异地眨了眨眼，这个问题确实有些私人。但她瞧见对方眼里流露出的关切之情，掌心下的怀特动弹了一下身子，唐秋瓷伸出手，把即将摔下去的怀特又捞了回来……同样的银发蓝眼，她忽然觉得伽卡洛和怀特有很多的相似之处，无论是相貌还是性格。
这个认知让她产生了一股亲切感。
“因为我有一个关系亲密的朋友，他叫阿尔文，虽然比我要小一岁，但周边所有人都在夸他的聪明，包括那些挑剔的邻居。＂唐秋瓷解释道，“艾伯特叔叔给他安排了跳级考试，连跳三级，然后直接在伊顿公学就读，但他不愿意。好在霍格沃茨是寄宿的，阿尔文才肯去考试。＂
“那他一定很喜欢你。＂当年跳了两级，结果一天学都没上的伽卡洛笑着说。
唐秋瓷又想叹气了：“是的，我们都很喜欢对方。＂
就在这时，过道咔嚓咔嚓传来响亮的嘈杂声，包厢的门被推开了，那是一个笑容可掬的女人：“已经十二点半了，亲爱的小巫师们，要不要尝试一下车上的食品？＂
趁着女孩挑选着零食，汤姆压低嗓子，近乎耳语地说道：“你应该少说些话，要知道，你刚才的问题已经足够让人感到冒犯了。＂
他的语气带着不满的情绪，伽卡洛歪着头，随后轻笑道：“我明白了。＂
“南瓜馅饼、甘草魔杖、比比多味豆……等等，巧克力蛙是什么？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唐秋瓷回过头询问道，“你们想尝试一下既会跳又会逃跑的巧克力吗？＂
“不用了，我讨厌青蛙的造型。＂伽卡洛拒绝道。
但汤姆扫了他一眼，突然起身。他买了坩埚形的蛋糕和一些稀奇古怪的食物，然后将一盒巧克力蛙推到伽卡洛面前。
“我猜，你一定饿了。＂他似笑非笑地说道，“而且它还是甜的，就和你的糖一样。＂
“……我宁愿挨饿也不会吃这个东西。＂伽卡洛皱眉，他罕见地表现出排斥的反应，“巧克力和青蛙，无论是哪种我都讨厌，结果现在它们竟然还结合在一起。＂
汤姆也只是打算戏弄伽卡洛一下，他正准备将那盒巧克力蛙拿回来，再把蛋糕递过去。
只听见唐秋瓷小声地对伽卡洛说：“需不需要我帮你解决一下。＂
随后，他看见伽卡洛故意瞥向他，又用同样轻的声音冲女孩回道：“谢谢你，唐，等会儿我扔颗超级泡泡糖给你。＂
对面回了个隐蔽的ok手势。
“……＂汤姆冷笑道，同时还瞪了对面一眼，“其实你们可以讲得再大声一点，反正我都能听见。＂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山峦和森林的头顶是一片深紫色的天空。大概四点左右，火车的速度开始逐渐减慢了。
“再过五分钟，列车即将到达霍格沃茨。请放心将行李留在车上，我们会替你们送到学校去的。＂一个声音在列车上回荡。
在刺耳的鸣笛声后，列车停在了一个又黑又小的站台。狭窄的过道骤然变得拥挤起来，所有学生都推搡着挤向车门。
他们在人离开得差不多后，才姗姗拉开包厢。夜晚的温度和中午截然不同，伽卡洛呼出一口气，甚至能在空中看到白雾慢慢消散的过程。一盏灯在远处摇晃，站台的尽头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大声喊着，哄亮的声音盖过了车站的喧闹：“一年级的新生！一年级的新生到这边来！＂
学生自动分成了两路，新生入学走的是水路，其他学生则在级长的带领下向树林走去。
伽卡洛跟在汤姆身后，唐秋瓷也紧紧跟着队伍。没有人说话，只有吸鼻子的声音时不时地响起。队伍沿着陡峭狭窄的道路前进，在走下坡时，男人粗犷的声音在树林里回荡：“注意自己的脚底下，小心！禁止打闹！这段路可不好走。＂
视线昏暗，只有男人手里的灯是唯一的光源。伽卡洛用魔杖施了一个微弱版的荧光闪烁，但脚下的路依旧不好走，汤姆嫌弃他走的速度太慢，便直接拽过他的手。
伽卡洛偶尔还会回头，确保唐秋瓷能够跟上队伍。但事实证明，他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对方走得甚至比大多数人还要平稳。
道路渐渐变得开阔，“拐过这个弯，你们马上就能见到霍格沃茨了！第一次！＂男人回头喊道。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响起。
伽卡洛抬头，只看到人头攒动，后面还有一些急切的新生在试图往前挤。
“别挤！别挤！我们慢慢往前走！＂男人的声音适时传来，骚动的学生们被震住了。没过多久，队伍便再次恢复了安静。
伽卡洛终于走到了小路尽头，一片黑湖在眼前展开，皎洁的月光和星光将水面映照得波光粼粼。对岸是陡峭的山坡，一座巍峨的城堡矗立在上面，塔尖林立，高耸得仿佛要笔直插入云端，每一寸墙壁都被月光镀上了柔和的银白色。浩瀚的星空下，所有的窗户都在闪烁着迷人而梦幻的光亮。
“它真美啊。＂突然有人感叹道。
面前的景象是如此令人着迷，新生们都被震撼住了，他们呆在原地。没有人知道那句赞美究竟是谁发出的，但此时此刻，再也找不出比它还要合适的语言了。
“好了，时间紧迫，我们得赶紧上船。＂男人打破了沉默，他指着泊在岸边的数十艘木船，高声催促道，“别忘了，每条船上不能超过四个人！＂
汤姆、伽卡洛和唐秋瓷登上了同一艘小船，过了不久，又有一个孩子挤了上来，还和三个人打了声招呼。
在所有的孩子都上船后，木船便自动向着远处驶去。深色的湖面波如平镜，他们穿过覆盖在山崖正面的常春藤帷幔，来到一个类似于码头的地方。学生们遵守着指令从船下来，脚底是潮湿的草地和鹅卵石。
沿着一条相对平缓的隧道，他们攀上最后一层石阶，聚在巨大的橡木门前。
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袍子，褐色的胡子整理得妥帖，笑容和霭地注视着这条年轻的对伍。
“邓布利多教授，这是一年级的新生。＂男人走上前说道，态度颇为尊敬。
“辛苦你了，伦克，接下来这里就交给我吧。＂邓布利多微微颌首，几秒后，他看向这些稚嫩的面孔，略显俏皮地说，“孩子们，我知道你们早就饿坏了，所以跟着我来吧。为了大家的肚子着想，我们需要加快步伐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