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太古镜·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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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师父哥哥？”
“嗯，穿云是斩月的妹妹。”
扶鸢不作声了。
她也是做过社畜的人，社恐并不意味着她读不懂空气，正相反，她努力读懂空气，她解读得太过猛，社恐反而更加加剧了。
因为她知道，人心越是深究，便越是让人苦恼。
而很显然。
长宁真君和澧鹤仙子之间说话的气氛表明他们之间的隔阂不小。
扶鸢无意去弄懂原因……
“因为穿云背叛过我，斩月自愿将本命剑给我，所以我留下了穿云，此后为了避嫌，他们自是冷淡了。穿云受不了，然后杀了斩月与她仅剩世间的其他亲人，斩月终于将眼神投注她的身上了，可是关系也彻底破裂了呢。”
扶·并不想知道·鸢:“……我看着没有一副我很好奇的样子吧？这个是隐私问题吧？？”
伏生眸子微转，哎呀了一声。
“因为这个说法听起来没有斩月心中的答案痛苦。”见扶鸢一脸无话可说，他反而笑了，“我只想告诉你些不那么痛苦的事。”
“但是，当你把别人的伤心事当做消遣来告诉另外的相关者的时候，虽然当事人不知道，但是无名的伤疤不是已经被又一次割开了吗？你怎么知道被告知者就不会……嗯，做出一些出格的事去伤害当事人呢？”
扶鸢觉得伏生这个态度一点都不正常。
她甚至以为他们关系很好。
可是为什么高岭之花的师父的伤心事在这个对她多般亲近，让她甚至也忍不住放松心防的绝世美少年嘴边却只是如此清淡的几句话。
“你并不会做这种事的，不然你不会问我。
“况且，浮生一梦，一切不过沧海桑田，蜉蝣一撼。
“更甚者，诸事百态，或许不过一人之梦。”
“你认定的伤心事，对他人未必。”
“平和而寡淡地看待一切，才能平和而公正地解读人间。”
他顿了顿:“恍若失去平常心，就会失去清明的眼。往往在意什么，便越容易为什么所困。”
他这回儿没有笑。
不再笑眯眯地睁开眼，眼眸灼灼。
该怎么形容那双眼眸好？
仿佛眼中空无一物，又承载万物。
万事万物仿佛一眼万年，等价于虚无，又好似一切温柔似春风，平静温和，却泛着冬日未解的清冷。
可寡淡而薄凉的眼中此刻却映着扶鸢的倒影。
扶鸢盯着他看了几秒。
躺平了:“我要摆烂了。”
“嗯？”
“你看起来完全听不进别人说话，我可能说不动你，所以要摆烂了。”
“哎呀，这样吗？那过几天金丹如何？”
“摆烂中，勿扰。”
“我已经准备好了庆祝你金丹成功的好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的。”
“摆烂中，勿……”
“你曾经说过，你有段时间很讨厌命运，因为你觉得被命运安排了的自己很可能随时会死去，以不知名的方式。你很害怕，一直想逃离，最后却放弃了。因为你发现，”
“你说，你讨厌被安排，左右的自己，更讨厌无能为力的自己。所以，你后来融道的时候才会选择命运与规则一道。”
“我没记错的话，迷惘的，想逃离的，是现在吧？扶鸢。”
扶鸢猛地坐起来。
眼神炯炯地看着伏生。
“命运总是喜欢作弄人。”
滟滟的美少年白皙纤长的手指抚了抚脸庞:“要不要和我说一下，如果是你的话，我绝对会帮忙哦？”
他这话，和刚才说的有一种很强的割裂感。
扶鸢不知道，她也不想轻易地说出什么。
因为他艷麗无双的倾城之貌和他看似轻佻浮夸其实脆弱依恋的态度，扶鸢在他旁边说话做事放肆很多，但言语上的亲近，不代表放下认识世界的心房。
“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
美少年精致的面孔并没有浮现出类似失望的神色，他恢复了似乎永恒不变的淡淡笑意:“我不想一直让你在我旁边啦，你应该去看更多景色，然后告诉过去的我。”
很幼稚哎。
他这是什么态度呢？
生气了吗？不像，但是要说他一点没生气，似乎更加不像。
总之，很幼稚，像小孩子没有得到心爱的玩具或者提出了申请被家长一口气回绝，可是又没有任何办法，气鼓鼓地只好说:“我再也不要理你了！你离我远一点好了！”
但他的语气没有刚才那副一手想要包揽她结丹的擅自意味和……试探了。
是的，试探。
他其实并不是很绝对地要她怎么样怎么样，说话语气，都像是玩笑儿，但如果她剧烈地不喜，像刚才，像上次最后他给她的感觉……
他对她没有安全感。
可是，扶鸢关于原书的意识中，她的姓名只有小师弟和他人嘴边寥寥几句而已。
伏生似乎特别笃定她是从前自己见到的谁谁谁……扶鸢不确定。
如果不去期待，就不会失望。
扶鸢总觉得他特别好懂。
尽管她喜欢察言观色，但像伏生这种表现得这么隐秘和圈划领地的行为，还是很少见。如果是长宁真君想这么做，她或许读不出来。
“对不起嘛，我只是在想，能不能稍微改变一下未来……”
“这些真的很麻烦，我想自己思考一段时间再说。”
伏生看着她，她也在看伏生。
倾国倾城不足以形容这样一种超脱一切的美貌，扶鸢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白皙如玉像是透明般的苍白质感，乌黑如墨倾泻而下的绸缎般的长发，每一寸眉眼似乎都是上天的恩赐。
天生天赐的美人坯子，绝世倾城的美少年。
而他现在正目光沉静地静静看着扶鸢。
眼里只有一人。
如果不是因此更加看清了他眼里自己孩子身份，扶鸢说不定都要错意他是否太过深情切切了。
盈盈眸光只是看着你，便叫人心生千万涟漪，不得移开眼，更遑论说什么让他伤心的话呢？
扶鸢从来爱极世间美丽颜色。
从前便是网上冲浪也扎堆美人窝窝，企图让大数据记住自己的类型，可她也只是欣赏地看看，只是点赞，收藏，爱极了的颜色才会转发，但是从来不会再更进一步了。
她爱，她欣赏，她敬而远之。
倒是伏生忽地轻声叹气，少年人的身形在周围月华般寂静清冷的环境中更加单薄。
他说:“那你回去吧。”
扶鸢诧异地看他。
却见他眉眼弯弯:“今天已经筑基，三个月后过来金丹，好不好？”
扶鸢下意识啊了一声，然后试探般问:“啊这……是不是有点勉强？”
“别偷懒。”
美少年又恢复眼神懒懒的神态，说:“你什么性格我省得的，到底是不是勉强，要再叫那偏心的规则下来看看么？”
他是吃定她的身份了。
扶鸢忍不住抚额，真是说不清楚了。
但她并没有思考很久，甚至没有多此一举去再解释了。
“好。”
于是在伏生的默许下，长宁真君带她正式回苦寒峰和小师弟一起修行了。
正巧见着小师弟坐在小池边揉眼睛，眼睛红红的样子。
小孩子白白嫩嫩，煞是可爱，哭了更是惹人心疼。
……像她的弟弟。
扶鸢悄悄凑近，捂住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她努力压低声音。
这浑然就是长宁真君的声音了。
上一世，社恐的她阿宅在家的大把时间足够她学习一些于自己而言全是颇为雅趣的“小技能”，比如现在的伪声。
“师姐？！你回来了！”小师弟惊喜。
扶鸢见他想都不想就说自己的名字，没好气地道:“没眼色的家伙！你应该配合我。”
“可师姐就是师姐，很好认啊。”
“哪里好认？”她伪声一流一的。对自己并不自信的扶鸢很少有这样稳稳能说出口的自信东西，但伪声就是一项。
“那师姐你应该把手也一起变了样，才不叫好认。”
其实扶鸢刚刚靠近的时候，他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气息，但又并不是很明显。
但当她温凉的手指轻轻地盖住他的眼睛的时候，他就知道，是扶鸢过来了。
尽管她还刻意伪装了十分像的长宁真君的声音，但当他认定是扶鸢之后，那些都是虚象了。
只不过这些都不能直接说。
否则，这位真真有着稚气的师姐是要生气的。
扶鸢可不管他心里千机百转的小心思。
她只是越看他可怜见的脸蛋，越眼神复杂地戳她小师弟的脸。
“师姐？！”
“真是没用的哭包小师弟。”扶鸢眼神散漫，“又哭了？”
“瞧，瞧不起谁啊！”小师弟偏头，“才没有。”
“眼睛都肿了。”
小师弟不反驳了，他眼神幽幽地看着她，又气又无奈的样子。
面对这样的小师弟，扶鸢挤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我筑基了哦。”
“……？”
小师弟一脸震惊:“你才刚出去？”
不至于吧？
虽然之前感受到了扶鸢的气运之特别，又眼睁睁见了一次传说中的天赐，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的人的命格不应该修行得如此顺利。
“那不妨碍我筑基了。”
扶鸢点点头肯定自己的修炼成果，似乎之前说自己肯定不能马上筑基的不是自己一样。
“所以不能只做小哭包，那是很没用的行为，要努力。如果不努力，只是会哭，就成小废物了。是吧，师弟？”
“……师姐，你为什么一脸看小废物的眼神？”
“有吗？哪里？”
“满眼都是啊！太过分了吧？”
扶鸢哼哼道:“这就过分？真是小笨蛋。”
小师弟磨牙，经典发言:“真是坏师姐！我最讨厌你了！”
扶鸢也像从前一样，两眼放光，兴致勃勃地应道:“欸！真乖！”
笨蛋吗这是？
——来自不知道说什么，但是总觉得自己心情复杂的小师弟
他应该心情好一点了吧？
——来自想要安慰，但是不会安慰，只想到转移注意力，逗趣的扶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太古镜·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