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太古镜·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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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怎么还不懂，你听我再说，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扶鸢刚醒来，伏生就对她进行一通灌输。
扶鸢:？？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为什么要受这个罪？我痛苦玉玉地昏过去的时候都没这么无语……
“啊，你的表情很好懂嘛……”
是吧，是吧，我很郁闷，你看出来了吧？？
“你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难道……”
哪里开心了？？
哪里开心了！！
在她一脸像是便秘得痛苦的扭曲表情下，伏生啊了一声。
“难道是，你又没听懂吗？”他似笑非笑。
没听懂为什么要开心……
故意逗我呢这不是。
扶鸢玉玉住了。
伏生的笑已经不是那种平常形态的游刃有余笑吟吟了，已经开始似笑非笑了！
这就跟眯眯眼突然睁开眼一样，情况很严峻！
扶鸢没敢说话。
但又听他继续“吧啦吧啦吧啦”了一通，她终于还是忍不住。
“停停停——！”
在伏生眸光微动，看过来时，她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慢点说，我头晕。”
她痛苦得更加有真情实感地咬嘴唇:“头好晕！为什么要为难我一个孩子……”
对不起，虽然我精神上已经成年很久了，但是……
就当我没成年吧。
扶鸢一脸悲痛。
伏生眨眨眼，纤长的手指抚了抚脸。
少年人的面容倾世绝伦，抱臂而立，眼神似是有些不满。
“孩子吗？这是第四遍了哦。”
美少年不满也是美如画。
对于这样的美貌，扶鸢生不起气，但是也不会被美貌迷惑而昧着良心！
她坚定地摇头:“听不懂！”
“啊——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少年双手把她举高高，然后头往下一点:“再学不会就学鹰扔崽给你扔下去放任你自由哦。”
艹！
这能一样吗！
人鹰崽有翅膀可以飞！她连御风而行都不可以！
总是笑眯眯的家伙都是白切黑啊！
扶鸢惊恐地看着他。
“很好，这个表情很对。”伏生嘴角微翘，“来，这是第五遍了哦。”
扶鸢的精神空前紧张，她总觉得对方说不定真的会扔她下去。
……
一顿重复之后，伏生重新笑眯眯地看着眼神恍惚的扶鸢。
“学会了吗？”
“学废了。”扶鸢有气无力。
“嗯？学会了吗？”笑容不减，伏生微微压低声音，似乎是有些没听清般地嗯了一声，又问了一遍。
“学会了！”
强买强卖也不过如此。
扶鸢忍气吞声。
“那我给你护法，你原地筑基吧。”
“……掌门，你这是揠苗助长。”
伏生眨眨眼:“可是你当时明明跟我说你一日筑基，三月金丹，一年元婴，三年化神，五年真仙，让我注意一点不要以为自己出生元婴就了不起……”
“这入门有六个月了吧？筑基了吗？”
像是撒娇的语调，说着诛心的话。
“您真的误会了！！那不是我啊，我怎么敢的啊？”
扶鸢忍不住了，“您”都飚出来了。
“嗯嗯，我说了呀，是未来的你。”伏生纤长的手指抚了抚脸，“我这是给你打气呢！”
艹！
什么奇怪的时间线，你能见到未来的我！为什么一个炮灰白月光还有这么复杂的背景线？？
扶鸢一开始听他吧啦吧啦的时候，彻底懵了。
然后每次她以为自己可以接受了，梳理下去了，他又吧啦吧啦出新的炸裂的大“新闻”！
“有筑基丹吗？”
“宗门里没有这种鸡肋的零食哦。”
全天下其他用筑基丹筑基的修士和其他用筑基丹才能筑基的修仙小说都会哭的哦？？
“按照我刚才说的，你好好梳理一下，我又在你旁边，筑基很容易的啦——”
“除非你当初真的只是在骗我，忽悠我，想要嘲笑我——”
伏生眉头微挑。
“我筑基。”
见他又要没完没了地说那些奇怪的话，扶鸢实在受不了。
她视死如归般地按照刚刚伏生口述的功法打坐，运气。
很奇怪的。
本来只是敷衍敷衍伏生准备试试的。
但这一次，天地间的灵气似乎都像是争先恐后地往她身上涌，灵气灌顶，根基浑成——
一刹那，扶鸢感觉到通身灵气形成了一个流畅的循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爽的舒适感油然而生。
她不可置信地睁开眼，感觉浑身一片通畅。
只见伏生一脸嫌弃地捏着鼻子，离她老远，手不停挥着，似乎她是什么很臭的东西——
“啊——”
这个黑糊糊的泥人是谁啊！！
一激动，眼泪不自主上涌。
小孩子的泪腺总是很浅。
本来还离她老远，姿态比起真的嫌弃，更像是做作地浮夸表演的伏生吸气。
“你是哭包吗？”
“才，才不是啊！”扶鸢一脸不甘，她也不想哭的！就是忍不住。
泥人般的小人也很可爱，但是看不见表情的。伏生却驾轻就熟地安抚着她的“不甘和委屈”:“那就是在撒娇了？”
“那就更没这回事了。”
扶鸢抱臂，撇过头去，不看他。
按理说扶鸢不应该对才见面没多久，一看就危险度爆表的笑面虎这样亲昵，还忍不住依赖和耍小脾气，这些都是不合时宜的行为。
可是——
他的眼神，分明在说:
请更依赖我一些。
请接受我的撒娇。
鬼使神差的。
或许是因为美少年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滟滟容颜，或许是因为他完完全全不让她感觉到危害的气息。
扶鸢对他并不很排斥亲近，甚至开始“没大没小”“不知辈分”。
“脏兮兮的。”
“别哭了。”
伏生有些无奈地回到她旁边，只是一挥手，温和地清流沐浴她的全身，扶鸢身上黑糊糊的杂质“唰”地一下没有了，黏腻的泪水也消失了。
她的白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洁白，甚至泛着淡淡的光泽。
“如果我真的觉得很嫌弃的话，我会直接把你赶走的哦，或者让你‘唰’地一下干净得像是没来过一样。”
“但我没有哎。”
伏生招招手，她打坐的小睡莲轻盈地游到他的身边。
“这个不是因为我又多善良，多好心哦。只是因为是你。”
耐心倾听，忽然感觉有被油到的扶鸢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仿佛在说我看你还能说什么油言油语。
“我对你多好啊。”伏生一副感慨模样。
“……”
麻麻，这里有个人变油了。
美少年变成了油美少年。
扶鸢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哇，你可真让人伤心呐？”
“……感觉不到你伤心在哪里啊。”扶鸢翻白眼。
这次伏生没说话。
等着他贫嘴很久没有等到回应的扶鸢下意识看向他。
正好，伏生也在看着她。
眼神像是在打量，重新认识她这个人。
是意识到他错认人，把别人当成替身了？
扶鸢忍不住想。
其实，如果他能早早明白这个，她可能会更开心。
宗门的掌门的旧识，看起来还把放在心上，说什么都混不吝的，说什么看起来都可以包容原谅——
不管怎么说，他都一副你就是的样子。
可是，越是这样，
扶鸢明显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心房比起第一次见面时放开很多。
用足以像是亲近的态度同她交流。
看着她眸光转动，时而咬唇，时而蹙眉，伏生也不出声打扰，托腮看着她思考。
“真好啊。”
“嗯？”
扶鸢从吐槽和整理思绪中抽神出来，看向他。
他笑吟吟地伸出食指，兴趣勃勃地说:“因为你还在嘛。”
“……根本就是认错人了吧你！！”
这句话完全说不出来了。
他这番笑容，像是久旱回甘的荒芜之地发出新芽，像是阴霾遍天的天际被流光破开——
一泄天光。
“你真好看。”
【“你真好看。”】
“我最讨厌别人夸我好看啦。”
“确实会有人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容貌呢。”扶鸢点点头分析，“因为会觉得对方只是因为自己脸好看才喜欢自己的。”
伏生没回她，懒眼看他。
惬意，慵懒，似乎对她的话毫无波澜。
虽然他看着好像并不在意，但扶鸢不知为何，总觉得背后一寒，怀疑伏生觉得自己在内涵他，于是连忙补充:
“但是你的话，一定不用担心，肯定会收获真爱的！”
伏生哦了一声，语气懒懒，像是没什么兴致。
“我们继续修炼吧，我刚才讲了四遍，你应当听懂不少，不想接受的话，我可以继续说，也可以继续大眼瞪小眼玩游戏哦，但是——”
“扶鸢，你真的要努力一点。”
努力，
活下去。
扶鸢举手:“我可以去看看我的快乐神仙树吗？”
“那树也只有你觉着是个好东西了。”伏生揉揉眉，少年人的姿态，神色上却忽然带上几分说不清的深邃的沧桑和疲惫，扶鸢刚刚抿了抿唇，打算小声反驳，便听他道，“去吧。”
“左右也是你的快乐神仙树。”
扶鸢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可笑。
做戏半天，竟没有随意答应一句话，她的笑容来得真切。
哎——
伏生转眼望去苦寒峰方向。
那里似乎闯进了几个人。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左右也影响不了什么。
他神念一转，回到某个冰寒的棺里，面无表情地敲打着半阖上的棺。
眼神悠远。
【“你真好看。”
“早听说过巫族的神女最爱人间颜色，浮世烟火——”
“呀，生气也很好看。”
“你——！”
“别生气，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我好喜欢你啊！”
“……放浪！”
“好过分！你心里想想就行了，说出来会让我伤心的！”
“……”
“不是胡搅蛮缠！你的表情很好懂哎。”
“你是因为我说你好看，觉得我是因为你的容貌才说喜欢你的吗？”少女一手叉腰，一手伸出使劲摆手，“我对你——”
“是纯纯的真爱啊！！”
伏生没理她，掉头就走。
她看起来很熟练，应该没少说的样子。
他隐隐觉得她可能对谁都这么说。
“呜呜呜呜呜……你别走嘛……”少女一下子揉着眼睛哭得声势浩荡，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假哭。
然后轻轻唤出一个昵称，温柔，而凛冽。
声音语气小意温柔，带着说不出的亲昵，但是却让伏生眉头一皱。
“阿真。”】
这厢松快，那边却颇有几分剑拔弩张的气势。
“入门六个月了！你怎么教的？！”魁梧仙人剑眉一横，很不满地质问。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太古镜·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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