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太古镜·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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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了一会儿，觉得他其实还是不太开心的扶鸢一拍板子决定：“我们偷偷开溜下山找点乐子！师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扶鸢似乎从她的小师弟眼里看到这一句话。
她眯眯眼，挑眉：“小师弟不想吃好吃的吗？”
“师姐，你不看你最喜欢的快乐神仙树了吗？”
“哎——难得你跟我提它！但是我现在更想下山欸……小师弟你不想吗？”扶鸢又一次笑得灿烂，双手合十。
小师弟面无表情“啊”了一声。
“师姐，下山要和师父提交书面申请……”
“ 没关系的，虽然说是开溜，但是如果师父真的不愿意的话，我们是下不去的！”扶鸢乐呵呵地把手搭上他的脸，似是蠢蠢欲动想要捏一捏，小师弟变了脸色倒退两步。
“你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扶鸢故意呜呜呜了一声。
小师弟有些迟疑，显然是没见过他这师姐对自己这个样子的，她往常都是对师父拿腔拿调地故意戏精，对他都是直接上手毫不客气的。
就是这个迟疑，扶鸢狠狠捏了捏他的脸。
“一天不强调就上网揭瓦了是吧？师姐想要捏你，你居然还想拒绝！”扶鸢抱胸一脸理直气壮，仿佛气焰嚣张，说话狂妄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算是发现了，这家伙笑呵呵对待可能还以为自己是个耿直大大咧咧的好师姐呢，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家树立反向好感地位并且还“很受尊重”。
而且，哪有坏人直接大咧咧地说要别人讨厌她，发自内心觉得自己是坏人还明晃晃地这样到处说的呀？这难免有些尴尬。
是的，她已经打算两手抓了。
虽说伏生那身份也不大可能骗自己，但是就凭别人一己之言，她觉得还是不够保险，太奇怪了……
小师弟的脸蛋被蹂躏了一番，红彤彤的，他怨气满满地道：“你下手真黑，师姐。”
“捏坏了就不能给你可持续发展捏了，你要长久发展。”他似是敢怒不敢言地委婉建议，“还是轻点儿吧……”
扶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被她“和善”眼神盯着地小师弟讷讷道：“下山玩吧。”
“哎哎哎，为什么一副你师姐逼良为娼的感觉！！我可是带你下山玩哦！”
就在扶鸢半强迫半期待地拉着小师弟下山的时候，另一侧刚刚和其他同门“友善切磋”过的斩月过来看见空无一人的小屋子。
斩月：“……”
气运之子了不起是吧！
是的，不是他不愿意感知，也不去感知他的两个徒弟的行踪，只是他们身上的气运太强，天道遮蔽了外界对他们命盘的窥伺，别说是命运了，就算是行踪也是无法估测的。
那没来由的天道赐福和这他立刻查探却发现查探无门，魂海还被还了一击作为小惩的金色鸿运才让他将扶鸢立刻收入门内。
扶鸢并不知道，她能在结界畅通无阻，并不是因为他们对门下弟子毫无限制，而是因为，她本身其实很特殊。
目睹了她流畅地穿过平日里阻挡着自己的结界的小师弟：“……师姐，真的没有一点不舒服吗？”
“师姐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龟毛，这才多久，这个问题你这是问了几次？”扶鸢恶声恶气，把一个脾气暴躁的坏师姐扮演得惟妙惟肖。
谁也看不出其实她内心还隐隐有些触动小师弟这么关心自己，实在是很像她身体孱弱但是特别乖巧，总是大眼睛亮闪闪地望着她的弟弟。
小师弟：“……”
行吧。
其实扶鸢也不太会怎么飞下去，她御剑飞行还没学呢，之前下山都是跟着师父一起下山的。
别看是她主动提出的要下山，其实她还一次也没有自己独立下过山开溜去玩呢。
如果不是心生怜爱，为了安抚小师弟，她大概也不会这么早尝试下山。
她对御剑飞行下山还是很有兴趣的。
拜托，超酷的好吗！
——但这其实也算是另一手的准备吧，光是把他们自己小寒峰的地貌布局全部弄懂也是不行的，附近的对外通道……也需要关注。
这算是一次进一步的尝试了。
扶鸢按着记忆去找沿途不远的摆渡人。
那是一个穿着蓑衣，带着斗笠帽子的高大男人，记忆中他的声音沙哑，而且说话总是言简意赅。
“目的地？”
“最近的集市！”扶鸢笑眯眯地说，“如果灵石不够，可以把我的师弟抵押在这里吗？”
小师弟抿了抿唇，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然后趁着扶鸢没看他，面无表情地呜呜呜了几声：“师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
扶鸢看不见小师弟的小动作，小师弟也没有细究她是不是恐吓他，摆渡人却看见了他们两个假模假样地在演戏。
“只要灵石。”他冷淡地出声。
扶鸢本也只是想戏弄一下小师弟，没打算真的丢他在这，于是爽快地掏出了原石。
小师弟迟疑地看着她流畅翻找的动作，目光停留在她手腕上的那个本以为是装饰，并没有一点灵力波动的红绳串着的素金戒指上。
摆渡人收了灵石，没再多言，翻手间他们便来到了附近的集市。
周围的人对于凭空出现的两个小团子并没有特殊的反应，经过摆渡人传送而来的客人大多如此。
见已经传送完，小师弟拉了拉扶鸢的衣袖，小声说：“师姐，你不是说我们很穷吗？”
扶鸢挠了挠头，露出一个娇憨的微笑：“是师父很穷，师姐才很有钱呢！”
见小师弟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她，她索性低声跟他解释，其实她刚入门的时候，师父出了趟门，回来之后就冷着脸把他的灵石全部给她了。
扶鸢回忆着她以为他是因为这个生气而不敢收，师父还有些僵硬和不知所措地跟她解释他更不是因为她生气。
倒是和无情道不太像。
太近人情了。
看着扶鸢似是在回忆什么，小师弟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普通储物袋，瘪着嘴：“看起来，你们都不待见我！”
原来对他极好极好的师姐不知缘何开始刻意疏远他，就算是呆在一起也喜欢逗弄他玩，一定要他表现得非常不开心，伤心难过才罢手；师父几乎没见过几次面，每次见面也是沉着脸，然后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眼神。
下山？那是不允许下山的。
修炼？那是说他们自有自己缘法的。
虽说他到底不该在意这些，但小孩子的天性还在，初生懵懂的小师弟下意识觉得有些委屈。
扶鸢下意识想安慰，又想到自己其实还是存着点想惹他讨厌的心思，一时间又憋住了。
最终还是哄他开心的心思占了上风。
这一趟，本来就是要带他出来散散心的，惹人讨厌的活计之后也可以做。
只是她还没有说话，小师弟不知为何，突然惊慌地猛地松开拉着她衣袖的手，转头往另一个方向跑去，一下子躲进了人声鼎沸的人群中，不见踪影。
扶鸢没来得及思考这是为什么，连忙往那个方向跟着边看边找去。
她笨拙地用着还不太会运用的神识寻找他的踪迹。
这是一个绝大多数都是毫无灵根的凡人组成的集市，少数的修者也只是练气、筑基的水平，筑基中期已经是她能感知到的最强的修为了。
她的储物戒指里还有许多护身的法宝、符箓，应该是绝不会吃亏才是。
故而她从容地带着小师弟下山了。
只是她却没有塞给小师弟些什么，也没有除了探查他气息和神识外确认他位置的方法。
明明他才跑开一小会儿，按理说不能跑去哪里吧？
不会太远的！
可是她的神识却怎么也探测不到小师弟的存在了。
扶鸢的心情一点点焦虑起来。
她并不喜欢小孩子，尽管自己曾经有个非常疼爱的弟弟。
投身在渔村，那些同龄的小孩子们也总是奉她作大姐姐，虽然人小，却总说她不像是同伴，更像是老气横秋的大人，也是少有接触的。
初初看到小师弟的时候，她其实是一怔的。
太像了，太像她弟弟幼时的模样了。
爱屋及乌，一开始她也是对他极好极好的，似乎把在渔村小心生存所有潜藏的热情都拿出来了。
可是一旦意识到自己可能是那书中因为是小师弟的白月光而必须死去，才能让小师弟移情宽待女主的白月光之后，她又心生退意了。
总想着离他远些，或者叫他讨厌自己。
他没有明说过的。
但扶鸢看得出他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小心翼翼。
亲近还在的，打量和怯意却多了。
伏生的话简直是无厘头，但是她难道真的没有想过跳出那个奇怪的思维定式吗？
有的吧？
只是一件事情做多了，就会胆怯终止。
害怕前功尽弃，害怕原才是对的。
但这一刻，扶鸢只想说去他们的。
什么女主，什么男主，什么早死的白月光！什么移情替身梗！
她早已经把小师弟看成是家人的存在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越是找不到，她就越是恼恨自己。
万一他丢了怎么办？
她心里不由隐隐升起了一丝后悔的心思。
是不是，不该下山的？
而那一厢，抹去了自己气息，又艰难念着上古咒语设下结界的小团子终于没了力气，有些摇摇晃晃地快要倒下。
即便如此，他却死死抓住自己衣裳所有的领口，有些警惕地靠在刚才紧急拐进的小巷的墙上。
他还很小，白白嫩嫩一小团子，红白相间的衣裳被他拽的变形，他好像忽然感到十分、十分的疼痛一般，却憋着不再吭声。
……怎么会提前呢？
他晕过去前想。
而失力之后，他小小的手使上的劲就被迫小了不少。
衣袖微微划开露出的本应该白皙柔嫩的皮肤上出现了隐隐于皮肉颜色，却发着淡淡金光的鳞片形状。
不能被师姐看见，她本来就已经开始讨厌他了。
如果再看到这个样子的他……
在每一次哭泣中都会获得一些遥远记忆，虽然没有经历过，却已经充分理解对于人族来说异族意味着什么的小师弟不敢想象。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太古镜·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