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太古镜·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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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真帝赐福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
洪荒之时，五帝感悟天地法则，融天道加身，同规则为一体，不是规则之主，而且规则本身，他们感化于苍生，应运而生了许多针对各族天才的赐福。
真帝最为“吝啬苛求”，他只给人族赐福。
据说，他本来也不打算参与赐福的行列的，但是开了几次诸神之会，最后还是改变心意了。
他和伏生提起的时候，那个还不是如今少年形态的俊美无铸的男子慢条斯理地笑了，笑容颇有几分看笑话的讽刺:“阿真他是被烦透了。公布的会议次数是几次，没公布的私下谈话呢？哈，不过这倒也不是他答应的原因……但说到底，还是个容易被人左右，不能坚持己见的家伙。”
“五帝怎么划分的？为什么是他们五个呀——天道自己心里肯定是觉得他们在自己的掌握范围内吧？五个懦夫加一个控制狂，真是……”
大逆不道！
简直是大逆不道的说法！
还是用这般漫不经心的态度。
五帝，天道，诸神之会……样样被他语带挑剔地说完，没有半点敬畏。
长宁真君记得自己当时冷汗直流，在想他怎么这么敢说。
但他们那时的关系更接近绝对的上下级，伏生也总是淡漠的戏看浮生的旁观者样子，偶尔泛笑，但似乎都是不到眼底的笑意，比起说是笑，更像是讽刺。
况他天生有几分说不清的距离感和威严，被迫听了一耳的自己只得暗暗擦拭冷汗。
长宁真君也是曾经被真帝赐福过的人族。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赐福。
比他接受到的任何一种赐福都要玄妙。并不像是纯粹的赐福，对谁都是拉一样的文字横条。
感觉颇为冷淡和敷衍。
他并没有打断扶鸢的赐福仪式，真帝并不是是个相当严谨的圣人，甚至他听过的许多传闻中，他曾经是举世惊恐的魔君，小儿啼哭。
在伏生身边久了，他也慢慢明了，传闻终究只是传闻。虚假的部分大于真实。然无论如何，即便现在真帝是五帝中唯一不知所踪，生死不明的存在，但他的祝福从来没出过意外。
洪荒时期大多数的仙圣之人，一方霸王都沉入地脉，或有不愿或有不忍，或是主动或是被迫……
绝对统治地位的五位帝君除真帝外基本分散周身神力，长留于世，镇守地脉。
曾经无限风光，而今一捧黄土的比比皆是。
如果没有破局之人，他们或许也不会是例外。
零零落落，这些曾经惊世艳艳，令天道偏爱，规则盛宠的天才倒成了他人的垫脚石，隐姓埋名，有些失了名姓，有些失了记忆，他们力量不全，即便将有一日洪荒再现，也难以恢复当年实力。
但他们却仍默默守护着，毫无声息。
除了真帝失了音信。
伏生曾经说:“他或许已经去巡游去了，可能不在这个位面了。他计划异世巡游很久很久了……扶宁曾经提起过之后，他就一直惦念着。只是时局变化，地脉崩陷——反而显得像是与世背离。但是，带着此方规则，终究得回来……到时候，看着故人如此，他不知道做何表情？哈哈哈，是不是很有趣呀，斩月？”
说实话，不是很有趣，也不是什么可以笑出来的事。
但伏生好像从来都不在意这些，他总笑着说着很恐怖很冷漠的话。
眼前此景让他忍不住回忆关于真帝的听闻，但忽然，天空出现的异象让他面色一凛。
扶鸢在这道光柱中闭上了眼，像是沉沉睡过去般。
而她的背后出现了一双巨大的眼睛，金光乍现，浮世祥瑞皆来，云隐曾经为登天山脉布下的重重结界，他自己加持在苦寒峰的结界一瞬间都崩裂数千百道裂纹，金光倾泻出去。
异世浮彩，如此不凡。
该如何形容那光芒中心的眼呢？
——那双眼威严庄重，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清艳，曼丽。
一眼万年般，让人恍惚。
似乎一眼经年。
恍惚间，只是一个瞬间。
那双眼睛就消失了。
但是裹挟着扶鸢的光芒越来越盛大，这道本来薄薄的光柱一下子就比刚才的金光还大。
“浮世变迁，一眼万年。”
一声温柔的轻轻的低吟缭绕九天。
声音的中心竟然是——
扶鸢。
扶鸢的身体本来已经进入休克，进行自保自我循环调节环节，在这个声音响起来之后却睁开了眼，长宁真君还没看仔细，她就又闭上了眼。
一朵巨大金莲出现在她身下，缓缓驮着她降落——
方向竟是朝着伏生的府邸！
长宁真君的心绪乱了。
冥冥中，似乎感觉到了那双虚空中出现的眼眸，透着几分熟悉——
他第一次与伏生见面时，他焚烧了一半的画卷里，那艷麗绝伦，倾国倾城的红衣女子的眉眼，似乎就与之十分相似！
长宁真君正思忖着，却见那漫长的赐福终于结束，余光洋洋洒洒惠及着方圆几里的土地，那是灵气的甘露，那是纯正的天之甘霖，周遭的草木焕发着无限的生机。
本来让他有些惊恐的思考暂停，他面无表情地双手张开收拢手掌，那点点甘霖便又重新提炼出来。
“这里，草木不能成精。”
他变出几个瓷瓶盛装这些天之甘霖。
伏生所说的等她筑基再来找他，要求的修真体系想必也绝不是现在普及的修仙体系……
但长宁真君自己就是天才，他当时降生没多久就被赐福，赐福刚结束就原地筑基了……
无情道其实挺好学的。
只要把情思和剑意捆绑，挥剑就是斩情丝，挥剑就是无情法。
逍遥道和生生道就很难入门。
因为之前他第二次天道祝福的时候他就设置了结界，所以现在扶鸢的第三次天祝和真帝赐福并没有引起很大的风波……
看着从别的峰上奔过来的几个老友，长宁真君沉默了。
“我设下了结界。”
“甭提那玩意儿，你的结界术比得过我？我靠结界从洪荒活下来的好吗？”为首的是有着两根外卷须的中年仙人。
长宁真君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复，反而把目光投向他身后的两个仙人，然后眸色微暗。
卷须仙人后面跟着两个风姿各异，各有千秋的仙人。
他说完就往旁边侧身靠了靠，让随后的女仙人开口。
女仙人妩媚多姿，挪步婀娜，自带一阵香风。
她微微颔首，眼睫微颤，声音温柔多情:“那孩子很合妾身眼缘。”
“她的道和平世大人一样。”
“……妾身确确实实是比不过平世大人。但大人的精力有限，教导命主的辅助仙师应有多人。”
“她不是命主。”长宁真君皱眉。
就算扶鸢真是这一纪的天命之子，那也不能说是命主。
过了这么多年，他们难道忘了命主是怎样的存在吗？
并非五帝，却有着和五帝一样的规则权柄。
若说五帝把规则加身，天道融合，命主就有隐隐凌驾于其上之势。
上一世的命主确实也是女身，但……
她早早就消失在漫长的洪荒传说中，后来的她像是禁忌般，无人提起。
或者说，无人敢提起，
长宁真君没见过命主，但他从伏生口中听说过她。
“你说扶宁啊？
“——我曾经被她按在地上打过。哈哈哈哈，为什么露出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嘛。她可不是因为你想的那种轻飘飘的原因就会出手的人。她很凶，下手也狠，但对自己人也护得很厉害。”
说到这里的伏生顿了顿。
这时的他已经褪去了成年容貌，是受了重伤以后一直维持的少年形态。
少见的停顿之后，他鸦睫微垂，嘴唇微启:
“——她是怀疑我，杀了她的道侣。”
难得的，伏生说这句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分外认真。
然后他的下一句话又轻快起来。
“我倒真的想杀了她的道侣，可这是不可能的呀。”
总之，听描述，是个铿锵勇武，重情重义的存在。
但即便性格因为灵魂的转世，辗转再如何改变，扶鸢也不可能是命主，因为……
“长宁，你莫要诓我们！”最后一个一直没发声的魁梧仙人发声了，“半年来，自命主入门，便有三次天祝，还甚有真帝陛下的祝福……近万年来得到真帝陛下祝福的有很多，短时间内如此三次天祝的却是没有过。”
“这等气运，这等天资……咦，命主不在此处？”
场面一下安静下来。
三个人的眼睛齐齐看向长宁真君。
长宁真君漠然道:“你们可以去平世大人那里询问他。”
刹那间。
空气似乎变得比冰雪还冷冽，气氛无比僵持。
没人说话了。
因为谁也不愿意直直去找那位平世大人——
谁也不想去被用那样看蝼蚁的眼神注视着，听着他笑吟吟却带刺冷情的言语。
另一方。
伏生早早就站立于庭院长廊间。
少年身姿纤瘦，白衣飘飘。
绝色的容颜在天空永恒的月光下变得格外的柔和，温柔。
他注视着天上乍然出现的巨大金莲，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是你啊。”
“扶鸢。”
这被无数人忌惮的，在意的言语，眼神，此刻都带着仿佛对是宿命般的无奈。
那样飘忽，那样——
孤独。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太古镜·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