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太古镜·肆拾肆 ...
-
扶鸢大快朵颐，吃得非常开心。
林照业时不时响应她的号召给她添加几道新菜。
“这就是梦想中的生活啊！”她感叹。
“就是你可能没吃过实菜，我感觉味道差点意思……”她忍不住嘟囔。
温饱不愁，别无他忧的时候，要求总会高起来。
这是难得的安宁。
也是镜域中的虚幻。
但他还是拿起了筷子，又吃了几口。
扶鸢耐心地看着他，眼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地柔和了很多。
感觉到这个眼神，少年面不改色，甚至装作没有察觉的样子，继续小口慢慢吃着。
小口慢慢是比起扶鸢的正常速度。
忽然，扶鸢发现他皱了皱眉，动作彻底停住。
“师姐，你应该继续去试炼了。”
他一句话像是揭开云雾，破开迷障般，扶鸢的眼睛微微瞪大。
她看见他微微泛红的眼眸中她的模样，她纯黑眼眸中不知何时开始流淌的金色流光。
以及他印着红莲的眉心。
“你……”
“嘘。”少年食指比住粉唇，“我们很快会再见的，师姐。”
什么美食宴飨，什么红衣少年，下一秒，统统消失。
一切如虚幻，散去。
她这时候才清醒地意识到，那是镜中的镜域，意识到太谷口中的“皆是虚假”。
【“世人寻求幻梦安慰，起初明知一切，清醒入梦，最后却仍然沉沦。只因那梦太美，不愿再醒。”
【“我作太古镜以为幻境迷梦，你愿意……与我停留虚无吗？”
【“在那里，我们没有相对的立场，不必在乎自己是谁，不必理会所谓使命，所谓责任……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是最纯粹的自己，不必再受外界干扰——”】
恍惚间，扶鸢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她耳边低咛，语气缱绻缠绵，甚至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恳求。他的声音温和低沉，隐隐有几分熟悉味道。
她没来得及细想，便听到了一声吸气，自己的声音随后斩钉截铁地响起。
【“虚幻，从来都只能是虚幻。”
【“不要再来我面前说这种话了。”
【“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扶鸢缓了一下。
觉得这个对话的双方都有点怪怪的。
最后那个属于她的声音更是奇怪。
她有朝一日，也会这么和人说话吗？
这是她所失去的记忆吗？
她忽然有些不确定。
扶鸢的恍惚没有持续多久，她就听到了有人似乎在呼唤她。
“扶宁！跟我去流光塔，玉宣真入魔了！”
听清名字后，她没动，甚至稍稍往旁边靠了靠，觉得对方认错人了。
忽略了这个似乎也有些耳熟的名字，她打量着附近的环境。
这像是什么隐世高门大宗一般。
青山秀水，白墙红瓦，高处悬空有几座高大建筑，低处星子般散落许多山丘，高峰，高塔。
一眼望去，每一座小丘，小峰上都有精美绝伦的蜿蜒建筑。
她的目光停留在最高大的那一座山峰上，因为那里矗立着一座擎天高塔，塔身流光四溢，华贵无匹，威严挺拔。
这应该就是刚才那个声音里呼唤着的“流光塔”吧？
她想着。
“扶宁，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我知道你接受不了玉宣真入魔的事实，但你必须得接受，你是这一届巫族最后的嫡系血脉了，也是万年以来最接近巫后的嫡系血脉。你得有觉悟！”
那个声音忽然近了，很近。
甚至下一秒降落在她的身旁。
那是一个外貌大抵三十的女子，她一身蓝衣，发髻高盘，黑纱半遮面容。
整个人看着有种说不出的神秘感。
可她拽起扶鸢的手，语气有些惊惧:“扶宁，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力道实在有些大，扶鸢有些吃痛，没忍住试图掰开她的手，但却发现根本掰不动。
“你认错了！我不是扶宁……”
“你怎么这么傻？为了玉宣真，不惜舍弃千年修为，十次蜕变，化为最初的模样……”
女子像是自己脑补了什么，根本不需要扶鸢开口说些什么，就自己喃喃问道。
“不！我不是扶宁，我叫扶鸢。”见她根本不听自己说话，扶鸢瞪眼，语气颇重地强调道。
“是了，你刚出生的时候确实是叫扶鸢，这点也还原了吗？你竟这般傻，被他刺激得连记忆也不愿意为他留下？”
离谱了！她还停不下来！
根本不听她说话啊？
而且同名这么巧合的事也能被她撞上？
这个女子到底在说些什么？
难道这也是她遗失的记忆中的一部分？
可与林照业直接给她的熟悉和矛盾感不一样，她对这个女子只有陌生。
扶鸢还是去掰她握住自己手腕的手，这一次她掰动了。
这女子有些失落地先说了一句:“我是巫母啊，你们这一代巫族的母亲！你连我都不认得了吗？这般陌生的眼神！”
接着，她又自说自话地道:“算了算了。你记不记得，知不知道也不重要了。玉宣真要攻打流光塔，只有你能拦住他。你必须跟我去！”
随即，就卷住扶鸢飞向那座刚才扶鸢注视着的擎天高塔。
似乎是因为好像过于轻松地带走扶鸢这件事让她有些恍然，她忽然大声笑了笑:“其实你没了记忆，失了修为，‘返璞归真’说不定更好……你很久没这么听话了。”
扶鸢彻底没话讲了。
这女子的精神状态似乎有些问题，根本不听她说话，自说自话就说得十分起劲，而且说话神神叨叨的。
结合她这个态度和她原来的话，扶鸢合理怀疑，“扶宁”这个角色在她心里多半是被她用所谓责任使命家族之类的东西狠狠捆绑。
……总觉得想想就很荒唐。
但她最后的话，又好像表露出，扶宁其实并不像她一样被她之前那些由头所束缚而去“听话”。
扶鸢摇了摇头。
说到底，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等等，这不会是新的试炼吧？
她一下想起林照业所说的。
眉头一皱。
她原来，是应该知道这是试炼的吗？
她皱起眉。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太古镜·肆拾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