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太古镜·肆拾伍 ...
-
自镜中而生，他是天生器灵。
器灵无男女之分，但他很崇拜自己的造物主，化形上仿照了他的模样。
于是，他就成了男性。
在他之前诞生的器灵大多雌雄不辨，在他之后诞生的器灵大多有所依托而化形，第二个和他一般全数追随造物主模样的是元一卷。
但那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
“太古这个词曾是指比洪荒更久以前的一个时代……”伫立在高塔上，黑发红眸的俊美男子对他说道，“避免犯了……规则忌讳，你叫太谷，谷物的谷。”
欣喜于对方的赐名，他应下了这个名字。
后来，他也一直没有放弃过。
即便后来他的造物主“抛弃”了他。
他知道自己所向披靡。
幻境，梦境，神魂攻击，吸魂纳魄。
只要它一经施展，无所不及。
所有人都说他是魔器，彻彻底底的魔器，是造物主早就入魔的标志。
他们攻讦他的造物主，语言无所不用其极，他更是核心“证据”。
他却知道，一开始，太古镜的诞生只是因为造物主抛却一切，无关他人，只想让自己沉沦罢了。
可是刚入幻境，他就皱眉。
“……你太差劲了。”造物主像是和朋友抱怨似的说了一声。
他喏声附和。
“算了，是我的问题。”
说完，他就退出了镜域，再也没进入过。
他追随他的造物主多年，最后沉默于云霄峰。
云霄，云上天霄。
造物主曾被称为万古难见的凶魔。
世人畏惧他，敬畏他，不敢直接讨论他。
后来，人们称他为帝。
至上五帝之一，真帝。
造物主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
不在乎别人说他是修真第一奇人还是史上第一魔头。
“把太古镜封印了吧。”那个被称为紫帝的男人对造物主说，“扶宁曾经陨落的地方有一个宗门，你知道，那是她知晓命运后推测的最优解了。”
造物主没说话，眼神确实有些茫然。
似乎是对他紫帝字眼里的某几个字有些不解。
他们谈了很久，最后，他还是留在了造物主身边。
直到那一天，造物主说他要离开一段时间，让他不必追随，后来，就传出了真帝失踪的讯息。
不再追随着谁，太谷的生活就变得很单调。
他留在了古月阁，学着看书，写字，做个人族。
因为造物主是人族。
他庇佑着真帝的眷属，守护着他的宝库。
一切安宁而祥和，如此又过了百年。
百年后的某一天，一个带着藏青面具的黑袍人来到古月阁附近，和他搏斗。
他不受幻境影响，不会在他引梦术下入梦……
没有多说一句废话，他直取打碎太古镜，他依稀能够感受到有好几块碎裂的镜片在炸裂中被黑袍人投掷离开古月阁。
然后破碎的镜面紧接着就被带着蓝芒的混沌黑炎锁住了整个镜面，注入了层层繁重的诅咒。
他再醒来时，看见的已经却是一个和他的造物主一模一样的人。
那人一身白衣，慵懒地倚在紫金木椅上，看他醒来，眼皮微微一翻，对着他对面的人有些抱怨。
“哎呀呀，你为什么把它弄碎了？你看，他现在才醒。”
“魔主的命令是粉碎它。但我加上了诅咒，希望把它留在天元录身边，稳定状态……以待未来不时之需。”
“明白了……我没什么可以说的了，你应该都懂。燕回，保重。”
接手太古镜的人叫伏生。
他说他也算半个他的造物主，然后笑吟吟地希望他配合一点。
简直胡说八道。
神器的器灵从来都是自由的。
他崇拜铸造太古镜的人，称他为造物主，却也内心里认为，自己是自由的。
只是他自愿追随。
然后，他的自由被粉碎。
“有时我在想，器灵的智识如果高起来，他们会愿意臣服宿主吗？会产生平等的意识，会产生落差的想法……其实你们也是人了。和妖修啊，灵修一样。”
“但是，这对于曾经认为自己处于绝对控制地位的人来说，那是噩耗。”
“所以要控制，要压制。”
“——或许你不知道，但恶之深渊就是以神器器灵为统治者统治，他们杀光了宿主或者让宿主成为自己的傀儡。”
“你是他们的头号眼中钉哎。”
“……为什么？”良久，太谷问。
“忠心也有错么？”
他以为他是最得力的下属，干将。
“忠心无错。只是那些器灵眼中你成了活跃的异类，需要被排除。防止有人以儆效尤。”
伏生半俯身，眯了眯眼，与他对视。
太谷觉得他说的话不可信，但器之核心却有些贴近他，像是不受控制般。
他反驳的话停顿了一秒，还是说出。
“你在自说自话吗？真真假假，皆是你一张嘴。”
伏生笑了笑，山树白色梨花繁落，一阵风吹过，纷纷扬扬。
随之而来的是一息独属于他造物主的气息。
太谷不得不意识到。
至少他说的话有一句是真。
他开始犹疑。
“燕回诅咒了太古镜，你的镜身粉碎，气息微弱，却不会被跳过追杀……”
伏生笑吟吟提议:“其实，真的不如听我们的，长长久久地睡一觉。”
太古镜无往不利，他也很少受挫。
但是，他的造物主失踪了，他也一朝被俘获成为俘虏。
太谷皱眉:“这也是‘回光’做的？”
伏生微微颔首:“你可以好好考虑。”
太谷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太古镜？”
“因为你们由混沌星石做根基铸炼。”伏生说，“那是地脉所能容忍的唯一外来星源。”
……
许多年后，捡到太古镜碎片的一个孩子不小心被它锋利的棱角割破了，发出一阵回音似的声音。
“太古镜可以是其他任何形态，但我却选择了镜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曾有一天，不，不止一天想过，能够像凡人夫妇一般，为你挽发梳头，梳妆到白首……”
“但是，终究是妄想。”
“你看，我连对你当面说出口的不肯。”
“定是妄想。”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太古镜·肆拾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