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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事情经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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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阿婆像是睡着了,她面朝天平躺着,手中紧紧攥着一条鹅黄色的碎纱布,那有九成是从邬怜玥身上硬扯下来的。
陌凝皱了皱眉,握着邬怜玥手腕的五指又收紧了几分:“疼吗?”
邬怜玥并没有立即应答,而是沉吟了片刻。
良久她才缓缓点了点头。
三九带她躲的地方就在这间房附近的地底下,她问三九,什么时候才能出去?三九转头塞给她一把蜜饯,说吃完这些就差不多了。
没过多久,就听上面之外响起了嘈嚷,随之而来的冷器碰撞的声音听得三九浑身发抖,她将三九抱进怀里,心知陌凝一定同什么人打起来了。
邬怜玥并不是不怕,她惶恐外面的又是那群黑衣人者,惶恐陌凝会遭遇不测,同时她也相信陌凝,不论来者是谁,都能安全地回来见她。
她同三九两个人缩在黑暗里,耳边有老鼠沙沙窜过,混合着沉闷的打斗声显得格外清晰。
手中蜜饯散发出醇香的味道,邬怜玥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丝丝甜味瞬间伴着泥土的腥味一同渗入感官,让她的心沉寂了几分。
三九告诉她,大抵是官府的人收税来了,有道税是按人头来收,她不露面,能让家中少交些钱。
另外,那些人一向蛮横不讲理,他这个小孩儿躲起来相对省了不少事。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嘈乱总算停止了,三九拉着她小心翼翼攀上洞口,想出去看看时,阵阵痛苦的呻吟在挪开木板的那刻瞬间传入两人的耳朵……
那像是将死之人的哀叹,绵长又低沉,不仔细听还真察觉不出来,还好此地幽静,一丝风吹草动都能收入耳朵里。
两人都先愣了一下。
邬怜玥不知这陌生的呻吟出自哪儿,但听声音绝对离得不远,她脑袋当机一片空白,而三九这个小机灵鬼仿佛对此异常熟悉,小脸立刻变得苍白起来。
三九从裤腰里找出串钥匙,仓促地朝后堂的黑暗处跑去,那边就是声音传出的地方。
邬怜玥望了望前堂紧锁的屋门,纠结之下,最终选择随三九而去。
当她看到床榻上被四道铁链紧紧箍住的冉阿婆,当即捂着嘴后退几步。
屋子很小,四面墙的窗被根根木条钉得死死的,渗透不进一丝的光线来,仅凭桌上唯一的烛火才能勉强看清内景的一切。
三九趴在榻边小心翼翼地朝紧闭双眼、不停喃喃的冉阿婆望了一眼,见没什么动静,便松了口气,转身从水缸里舀了一勺水:“姐姐别怕,她只是渴了。”
出于好奇,邬怜玥凑了上去,细细打量起这个头发花白面色枯黄、不知什么原因被牢牢禁锢的老太婆。
邬怜玥满脑子都是疑惑,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总觉得纵使有再多的不解,都不太合适去张口问。
但由于按耐不住猎奇,邬怜玥目光下落到老人手腕处的铁环:“三九,好好的一个人,为何要关起来?”
“若是个正常人,俺们当然不这么做了,”三九脑袋上的小辫儿摇晃两下:“可惜患了病,把她关在这也是阿昭哥的意愿。”
邬怜玥似懂非懂,她还是第一次见患病的人被铁链这般禁锢着,她只觉得莫名很可怜。
“冉阿婆!水来了。”
三九端着水凑到老太婆嘴边,碗边倾斜而下,一丝水流渗入其干瘪的唇缝。
突然,榻上的人睁开了眼,她眼瞳泛黄,眼白处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张手想去抓三九,可奈何四肢被牢牢锁着,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疯狂地挣动,目光直直凝在三九稚嫩的身体上,异常可怕。
三九吓得连连后退,碗掉在地上,被摔了个稀巴烂。
“啊,冉阿婆!”
童音稚嫩,刺入邬怜玥的耳朵。邬怜玥被震慑了住,紧盯着冉阿婆突然发疯的动作,惊道:“三九,这是怎么回事?”
“我去唤阿昭哥来帮忙!”
说着,三九狂奔了出去。留下邬怜玥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
“额……”
冉阿婆目光转移到邬怜玥的身上,她从枕头上抬起头,似乎嗓子废了,看得出在用力嘶吼,可却只能干哑地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铁链挣动的声响愈来愈大,由于动作剧烈,冉阿婆身上的花棉从脖颈一直滑落在地,□□的身躯就这般落入了邬怜玥的眼中。
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却没有丝毫人的气劲儿,若说像什么,邬怜玥的脑中便恍然浮现出野兽的模样……她咽下一口唾沫,望了望大敞的门,然后提步朝掉在地上的花棉被靠近。
榻上的老人还在疯了一般地挣动着,铁链的响动萦绕耳边挥之不去。
邬怜玥拾起棉被,抓着两个角又盖到了冉阿婆赤裸的身上。
正当她退步离开之时,裙子竟那被铁环扣住的手给猛的抓了住,邬怜玥大惊,双手开始与其争力起来:“放、放开。”
疯癫的人怎会乖乖听话?
手中有了攥的东西,冉阿婆的力气顿时倍增,她挣扎着用力一扯,邬怜玥整个人便被拉到了床榻的边缘,失去了重心。
她惊叫几声,弓腰想扯断冉阿婆手中用自己相牵连的布料,奈何气力不够,周边更没有任何锐利的工具,哪知下一秒,冉阿婆翻起身一口要上了她的手腕。
邬怜玥痛叫一声,浑身窜起无数道战栗。
人的牙虽同兽齿大不相同,不够锋利,也不够强劲,但疯了的人失去了理智,同野兽一样下口不留情,若不巧被咬到,痛感一点儿也差不到哪里去。
邬怜玥忍着手腕处像割肉般的疼痛,费了好大劲才将冉阿婆推开,然后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正巧撞见三九用斧头砸开了前堂的屋门,朝外面的一片苍茫呼喊,她脚下踉跄地跟在后面。
思绪又回到当下,陌凝的掌心炙热无比,包裹着她隐隐作痛的手,时不时垂下眸留意她的脸色。
邬怜玥的目光紧锁在床榻上的那个老人,默默含住下唇。
冉昭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方才那疯癫可怕的冉阿婆又归回了平静沉寂的模样,她安详地闭着双眼,凌乱的发丝被撩于耳后,露出满是褶皱的脸庞,让人一时间难以把她与那副癫狂面孔相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