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女驸马》陌卿诙

64、邬怜玥被咬了

　　陌凝知道邬怜玥在里边儿受了惊吓，也不顾得满院的眼睛，索性将她抱进怀里。
　　下一秒鼻尖恍然渗入一股子极浓的土腥味儿，陌凝身子一僵，凑在她脖间嗅了嗅，皱眉问道：“那小三九到底带你去哪儿避着了？”
　　邬怜玥的身体随嗓音轻轻震动：“地窖。”
　　听她如此云淡风轻地吐出这两个字，陌凝的脑海却不禁浮现出那个蓝瞳女郎的样貌。
　　不过只一瞬陌凝便将其令人好不愉快的影像抹了去，又将怀中人收紧了些：“这次你不怕？”
　　“怕过一次，就不会再怕了。”
　　“好乖。”
　　陌凝轻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
　　邬怜玥苍白的脸色总算有了一丝红润，她拍开鼻尖处微微散发着刀柄铁锈味的手指，道：“别老拿我当孩子，我虽比你年纪小，可胆子一点儿也不差。”
　　陌凝见说不过她。
　　只好咬了咬她的耳尖，用只有彼此才可听得见的声音道：“明白，我的南溪公主。”
　　邬怜玥面上的血色从苍白越来越涨红，陌凝达成了企图，满意地抱起双臂。
　　李盛遣散了滞留在院里的县民，抬手擦去脸侧被官兵方才蹭伤所渗出的血丝，也快步走进了屋内。
　　陌凝沉思几刻，她在门外倚靠着栏杆，抬头朝大堂内望去，只见不一会，李盛便又迈着沉重的脚步从内堂东边的一侧拐了出来，而他出来之处，恰是冉昭拐进去的方向。
　　他面色无华，在邬怜玥跟前停了脚：“真是造孽，怎么就摊上这事儿了……”
　　他又叹息道：“姑娘，没吓到你吧？”
　　邬怜玥将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李盛却望着她憨笑出了声：“瞧瞧，刚才小脸儿还吓得死白呢！”
　　陌凝：请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邬怜玥抿了抿唇，朝屋内探去目光：“李叔叔，冉阿婆她……到底是怎么了？”
　　李盛听后屈身坐在石阶上，满目深愁：“你问我，我也难说得清啊。只能告诉你们，阿昭的阿婆。得的是一种极怪的病，怪到整个中原的医者见了也束手无策，只得回家自行疗养着，说的不好听些，就是等死。”
　　“人呐这一辈子，永远预料不了下一秒发生的事。冉阿婆这病有六年了，六年前去了趟苗疆，去时候好好的，回来后便一度成了那般模样，不发病时跟睡着了没什么两样，一发作就人不人鬼不鬼的，疯了似的抓什么咬什么，三九四岁时曾被她老人家咬伤了脸，险些丧了命，好在阿昭不知用了什么奇药，将我儿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丧、丧命？”邬怜玥颤了颤眸子，身子明显后退几尺，喃喃道：“李叔叔，你讲的可为属实？你可不能骗我。”
　　“骗你做甚？骗你又没什么好处……”
　　李盛说完便僵了住，抬头直直望向邬怜玥。
　　陌凝心底一颤，她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目光冷凝到邬怜玥愈渐褪去血色的脸，寒声问道：“她碰你了吗？”
　　邬怜玥被这么一问，神色慌张地对上了陌凝的眼睛：“念卿。”
　　“说话。”
　　邬怜玥的右手不自然地向腰后闪躲，此动作立刻被陌凝有所捕捉，陌凝一把抓住她的那只胳膊，抹起衣袖，只见白嫩的手腕处赫然有两排新鲜且狰狞的牙印，凹陷之处泛着青紫色，一下下冲击着陌凝缩小的瞳孔。
　　“坏了！”
　　看到这般场景的李盛顿时从石阶上惊起，可还未等他说什么，陌凝便二话不说拉着邬怜玥大步跨进了屋内。
　　“为什么不告诉我？”
　　陌凝咬牙道。
　　她在前面快步走着，被拉托在步子后头的邬怜玥脚步仓促，面色单薄，一句话也不敢应答，她知道陌凝生气了，生气起来的陌凝，真的很可怕。
　　而陌凝只有万分之一责怪她的意思，更多的其实是惶恐。
　　打小以来，陌凝便喜欢世事掌握于手的感觉，只有一切皆在预料中，才能泰然自若地面对接下来被编排好的一切，她厌恶失策，厌恶无措，厌恶那些莫名其妙蹦出来的怪人和破事，强行打乱她本该宁静的生活。
　　她遵从无畏，可奈何人总有顾此失彼的时候，生性中的“慌张”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伪装的再深沉，也总会有显现出来的时候。
　　邬怜玥就跟在她身后，默不作声。
　　拐入内堂东，果然是个从未见过的房门。
　　此门紧闭着，让人不得不在此刻揣测那门内是怎样的光景，总之冉昭已经进去许久了，而三九就在门口都墙角边蹲守着，两颗黑溜溜的眼睛自黑暗里望着她们：“哥哥，姐姐？你们……”
　　陌凝不敢擅自推门，她只能沉了口气，正欲对三九说什么，面前的房门突然如愿被从里打开了。
　　冉昭的身后昏暗极了，几乎看不清内里的任何东西，而冉昭就这般清晰地出现在了她跟前，和她对视了许久，然后目光移向邬怜玥：“进来吧。”
　　邬怜玥却后退一步，对黑暗中某一处露出惶恐的神色。
　　方才还说着自个儿胆子大的她，此时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陌凝有些想笑，却根本笑不出来。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恐怕只有稳着心神尽力抚平她的情绪：“怜玥，”陌凝反手握住邬怜玥的掌心，嗓音温柔似清泉：“别怕。”
　　邬怜玥对她迅速的变化略显吃惊。
　　冉昭刚为自己的至亲惊恐一场，本就面色不太好，此时见她们两个在自己面前如此腻歪，白眼瞬间翻到天上去了。
　　但出于陌凝替他解围的情面，他还是压下胸中的那股燥火，转身朝屋内的黑暗走去：“三九，拴牛车送客。”
　　压跟没压毫无区别。
　　屋门还敞开着，陌凝知道他是在故意调侃，便干咳一声，拉着邬怜玥走了进去。
　　“冉昭，”刚一进门，陌凝就单刀直入：“怜玥她被咬了，刚才听你舅舅……”
　　“嘘。”
　　冉昭噤声。
　　拨开有些泛黄的破旧纱帘，一个老妇模样的身形便映入两人的视野，只见她满头花白的发，面色平和，双目紧闭，紧合的牙关塞着条布帕，赤裸的身躯掩盖着层花纹秀丽的棉被。
　　看似如此安详的一位老人，四肢却被死死拴在各个木桩上，铁链环绕之处黑紫斑驳，看得出曾有多么疯狂地挣扎过，只是不知是因禁锢而作挣扎，还是因无法压制的挣扎，才迫不得已将其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