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女驸马》陌卿诙

46、阁楼被烧

　　夜风呼啸着从外面刮进来，伴随着嘈杂且急切的呼喊声和交叉错乱的脚步更迭。
　　木棚里两颗黑鸦鸦的脑袋紧紧凑在一起，陌凝的吻似轻柔的雨点般，冰凉、浅淡，邬怜玥虽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只有那双像羽扇一样的眼睫不停地颤抖着，昭示她此时慌乱而不知所措的内心。
　　直到冷风灌入衣襟，直到垫着的脚撑到麻木，邬怜玥嘴边一下下贴着的吻才恍然离开，被无尽的风惹来的寒意所趁机代替。
　　陌凝转身，快步奔出门外。望着她萧条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邬怜玥刚高涨而澎湃的心又瞬间空落落的跌入了谷底。
　　她轻轻碰了碰嘴角处那片被留下的湿润，然后咬紧嘴唇，指节攀在地窖口的边缘处用力收紧，扣下几道冰凉凉的泥沙。
　　正当此时，正当她要缩回地窖深处的黑暗中时，只见陌凝却突然返回来了，手里赫然提着一盏明亮亮的花灯……邬怜玥心底一颤，双眸被那明亮映入两抹熠熠生辉。
　　“这样总该不黑了。”陌凝将花灯塞入她的怀里，喘息着道：“乖乖等我回来，哪儿都不许去，清楚了吗？”
　　黑漆漆的地窖瞬间被映照地灯火通明，也将陌凝的脸映照得亮堂堂的，五官清明，眉眼如画。
　　邬怜玥望着她的脸愣了愣，随即眼珠子一转，用力地点点头：“嗯！”
　　陌凝凝视着邬怜玥的眸子良久，然后从怀中掏出那顶白狸面具，戴在她脸上，手持红线快速在她的后脑处挽了一个死结。
　　还未等邬怜玥反应过来便起身奔了出去，扔下一句嘱咐：“等我回来！”
　　冷风呼呼地自身体两侧呼啸而过，陌凝在街道里极速穿梭着，碍于迎面驶来的人太多，她只好三两步跨上人家的房檐，朝那座火势愈来愈严重的阁楼赶去，她不停喘息着加快速度，将脚下的砖瓦踩得咯吱咯吱作响。
　　为何会突然着火？
　　她不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远还笙和邬锦轩现在又在哪儿？
　　是否安安全全地从火里逃了出来……又或者，或者是……
　　陌凝一边顶着呼呼的风声，一边脑袋里胡思乱想，可她却不敢想太多，她怕最坏的那一个念头就会变成了现实。
　　夜幕中，她在绿瓦红墙间几番跃起，落下，再跃起再落下，终于抵达了那座阁楼的街道处对面，此时大火将阁楼整个吞没，火光冲天几乎盖过了长街上无数的花灯，把天际一整个映照得亮亮堂堂，几近堪比日出升时的白昼。
　　昔日住过的阁楼竟然变成了这副样子，陌凝一时间愣了神，脑海中恍然闪过同远还笙打闹嬉笑的场景。
　　下面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一群官府的人将大火围住，吆喝着救火的言辞，不少平民于冷风中脱得只剩下白色的里衣，膀子同双臂热汗淋漓，你来我往相继卖力地往火上浇水，可尽管如此，这火靠着风势愈演愈烈，丝毫没有被削弱的劲头，那些一桶桶浇上去的救火水，倒显得有些不自量力。
　　可这样下去非但灭不了火，反而会死更多的人……陌凝咬了咬牙，一个箭步就要冲进去，可却被官府的人拦了下来：“诶！你小子找死？”
　　“放开，”陌凝挣扎道：“我朋友在里面！”
　　此时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其实她也不知道远还笙是否早已经逃了出来，可那燃烧的火焰就在她的眼睛里肆意横生，像张牙舞爪道鬼魅，在夜里叫嚣着，引诱她冲进去。
　　但有一点至少是清醒的，那就是很清楚，如果不亲自去一探究竟的话，她可能永远不会心安理得的离开，万一远还笙真的被困在里头呢？万一他被浓烟呛得晕倒在地上，等着她陌凝去救呢？而邬锦轩也是不得不挂念的人。
　　她身为护使，若邬锦轩有了什么闪失，恐怕她这个刚在朝廷神采风光没几日的当朝驸马，就从此彻底沦为了整个天宸国所通缉追捕的杀头犯。
　　“你朋友？”那人龇牙咧嘴地道：“别说是朋友，就算是你老子被困进去，也不能进去！”
　　他指着火光缭绕之处：“看见了吗？这火烧这么大，楼是木搭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塌了。里头的人能活着撑出来那算他命大，撑不住被烧死了也怨不着谁。你这个节骨眼上冲进去，救不救得着人出来我不知道，但你不巧把自个儿的命搭进去了，可就白瞎了！”
　　他说的句句在理，陌凝也知道他是个心好的人，可万事若不赌一把，怎能扭转终局？陌凝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拍了拍这大叔的肩膀：“放心吧！我有分寸。”
　　说罢她转头抓起一个人手里的木桶，双手高扬间，一股脑儿的冷水便混合着冷风，铺天盖地将她浑身浇得湿透淋漓。
　　“喂，你疯了！”
　　陌凝将木桶扔到地上，有缕缕湿润的发丝顺着水珠粘上她的脸惹来粘痒的触感，她甩了甩湿淋淋的脑袋，然后扯下一块湿布捂住口鼻，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抹张牙舞爪的火势。
　　“拦住她拦住她！”
　　可惜陌凝动作太快，一众人呼叫着想要抓她的衣角，却终是慢了一步。
　　呼呼呼──刚冲进火里，便有炙热的火蛇缠了过来，将她团团包围，但好在浑身都是湿冷的温度，火蛇三三两两碰了几下便又缩了回去。
　　果不其然，阁楼的底层已经被烧得不堪入目了，到处都是残破的红木，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入口，哪里是出口。
　　陌凝凭着以往的记忆快速窜上了摇摇欲坠的木梯，二楼的浓烟滚滚，陌凝被呛得牵起一连串的咳嗽，她喊道：“远还笙！”
　　“咳，远还笙！”
　　周围都是燃烧木头的“滋滋”声，听的人心惊肉跳，尽管无人应答，她依旧不停喊着：“远还笙，远……咳咳，远还笙？”
　　突然，浓烟朦胧中，有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脚腕，将她踉跄几步险些掉了下去。
　　“救救我，英雄，救救我，好心人。”陌凝回头，只见地上趴着个被烧的面目全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