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女驸马》陌卿诙

38、暗夜刺杀

　　整个天际呈现着无边际的橙黄色，朦胧了夜空的黑，遮掩住了星星点点的亮光，而若攀云俯下望去，便是乱人眼眸的万家灯火贯穿了整座城池。
　　黑暗使人迷茫而畏惧，也同样能使人心生安宁，舒舒坦坦地入梦，可满街的花灯将其驱散在桂阳郡之外的成都，便总有人的神识是清醒的，有些人彻夜狂欢不眠，有些人守在屋里难以入眠。
　　陌凝无疑是这第二种，窗外的灯火真如那大嫂所说晃得人根本睡不着，她闭下眼睛有两个时辰之久，好不容易困意来袭，窗外忽得闪过一袭黑影，伴随其闪过的还有布帛随风飘打的声响，一晃而过。
　　这道自眼皮外的明亮有一瞬间地暗过，陌凝脑中银弦颤了颤，随即从睡意朦胧中睁开了眼。
　　刚坐起身子，离床榻几米处的木阁窗被一阵大风猛地吹开，整个屋子顿时就被冰冷的空气所充斥，惹人浑身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望着窗外映入的无尽的月色以及窸窣作响的柳条，陌凝下地，穿鞋，下意识地去关窗。
　　她手握木柄，刚将阁窗关上，就在这时，她突然眉目一凝，侧身紧贴身侧的墙，速度之快。
　　而比此更快的，则是下一瞬“嗖”得一声穿透纸窗的暗箭，干脆利落，若陌凝只晚了半秒恐怕就中招了。
　　紧接着还未等她作何反应时，又有相继而来的几支暗箭穿透纸窗射了进来，那本就脆弱的纸哪能遭受得住此般折腾？
　　瞬间被撕扯得惨不忍睹，而后呼呼的风声便趁机从缝隙中渡了进来，惹来夜里难缠的风寒。
　　嗖嗖嗖——
　　陌凝眼疾手快一一侧身躲过，她抓住一根从眼前飞过的箭杆，神色凌厉地朝窗外瞥去：“谁？”
　　回应她的是萧瑟的冷风与夜色，无人作答。
　　“躲在暗里算什么，是条人物就出来。”
　　陌凝冷声喝道，而下一刻，破烂不堪的纸窗外忽而再次晃过一道黑影，随后消失在了浓浓夜色中。
　　陌凝抬脚破窗，随后追了出去，可当她迎入冷风中时外面却不见了黑影，从这个高度俯身而望，尽是斑斑点点的万家花灯。
　　风呼呼地擦过耳畔，将发丝自空中呈现出一种飘扬凌乱的姿态，而陌凝的衣袍也随之发出布帛拍打的声响，同方才在房内听到黑影发出的声音极具相似。
　　仗着轻盈的身躯，陌凝三两步便攀上阁楼顶的瓦檐，正当她踌躇片刻之间，从对面的苍茫树影里赫然飞出只暗箭，挨着她的脸侧边极速擦了过去……
　　陌凝心底一惊，在夜空中疾步奔走，而这时树影里也飞身跃起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影子，款款落到了与她不远处的瓦檐之空上。
　　准确而言，是陌凝对那身衣裳颇为熟悉。
　　曾经就是一众穿着这身墨色黑衣的人，暗里杀死了不少同她一样参加竞选的参赛者，当时她有幸逃过一劫，这么久过去了，她大抵都快将那件事给彻底忘却了，可现如今又以这种方式让她回忆起来。
　　陌凝顿下脚步立在原地，她望着对面的不速之客，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对方是什么人她根本不知道，她只能简单地确认，来者非善类。
　　被昏黄笼罩着的墨色云天之下，这道身形修长纤细、匀称又窈窕的人影逆光而立，双腿笔直又倾长，大地反射的光线，呈渐变之效为其身材的轮廓镀上一层厚厚的油彩，而那轮廓里的一切却皆模糊不清，尤其是脸庞。
　　这人似乎在面蒙了一块黑色的布，只能依稀看清那尖瘦下巴的形状，以及那双露出来的凌厉双眸，自冷风中泛着淡淡的蓝芒。陌凝打量着对方，接着皱起了眉头。
　　“陌、念、卿。”
　　黑影手臂微垂，握在手里的刀锋赫然一转，只听她一字一顿读出陌凝的名字，竟是个女子。
　　再听她的嗓音冰冷如雪，仿佛被寒风凛冽了多年的湖面，没有一丝的温度，也如同一把不懂感情的刃，出语即凌厉：“有人花高价买你的命，劝你最好自行解决，免得受这刀尖上的毒蚀之苦。”
　　说罢，月光映照在她手里的刃稍，那刃稍微微泛着油黑之色，发出凛冽刺骨的寒意。
　　“你到底是谁？”陌凝凝眸道。
　　“将死之人，何必知晓这么多，”蓝眸女子淡淡出声，黑布下她的嗓音显得格外神秘：“好死赖死，”她缓缓握紧手中刃，道：“且由你决定。”
　　陌凝望着她沉吟不语，紧接着，她的脚边被对方丢来一把食指大小、锋利至极的刮刀，轻轻一划便可造成一道完美无缺的切割口。
　　它的作用是什么，不言而喻。
　　蓝眸女子右腿后撤一步，将脚下砖瓦踩得咯吱咯吱作响，随后作出一副进攻姿态：“我只容你五刻。”
　　“五，四……”
　　陌凝呼吸一颤，她强行稳住动荡的心脏，弯腰将刮刀攥紧手掌心。
　　再抬眸时，她却浅笑轻盈：“我不论你是什么身份，但是，想杀我可不是件容易事，否则，就轮不到你了。”
　　陌凝五指再次相继攥紧刮刀的纹路，然后将其比到身侧做防备之态，道：“谢谢你的刀，给了我活下去更大的可能！”
　　出来时，远还笙将她的匕首扣在了皇城内。
　　虽说她身手不差，但武器是人的神灵，佩戴左右，就如守护神灵附在体内一般，拥有莫大的底气和信念。
　　陌凝是个习惯将武器佩戴在身的人，守护神不在了，要她打架可谓是极不习惯的。
　　见她如此临危不惧，蓝眸女子眼中寒光一闪，冷哧着丢下两个字：“找死！”
　　右脚稍稍用力整个人便似道暗箭飞了过来——风声瑟瑟，衣角纠缠，两道似雷电般的身躯自夜色下相互交错、争锋，期间的刀剑碰撞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难以休止。
　　陌凝许久未展露身手，突然此般大动干戈这筋骨多少有些酸涩发困，但好在打了几番回合后，她发现对方的能力几乎与她不相上下，虽不在她之上，可也不在她之下。
　　所以还是需时时刻刻提防着，毕竟那剑刃上的毒渍可不是在她面前耍着玩儿的，一旦不留心被挑破道口子，无论轻重都是死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