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女驸马》陌卿诙

37、已有配对

　　“可是，他们又不识得殿下长什么样子，就算咱从北城门过了，那刺史又怎么会认得出来？”
　　“他是不认得殿下的样貌，”陌凝忽而抬起眼眸，语态淡漠：“但他作为这整个荆州的刺史，作为朝堂上的臣子，认得在下的模样。也作为皇城内的一府官员，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认得你卫林军总统领之子的模样。不然为什么不使唤这桂阳郡的汪知府来守在北门，而是从荆州那里千里迢迢来到此次，亲自迎接？”
　　自是因为汪知府根本没有入皇城进谏。
　　说到这里，陌凝的脑中不禁浮现出前些日子在朝堂上举荐“义章县”时，那荆州刺史的反应。
　　远还笙恍然大悟，当即拍了拍脑门：“是啊！那个老家伙……怎么就把他给忘了呢？”
　　邬锦轩淡淡瞥了眼陌凝，道：“不论他是何居心，总之，你们两个的身份绝不可被发现，否则就全都滚回长安去。”
　　说完他慢慢躺下身子，乌黑的长发顺着脊梁洒于床榻的边缘处，泛着淡淡的金褐色：“我要睡了，出去。”
　　两人被赶出来后，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此时街上沸沸扬扬，车水马龙人流不断，一些小摊儿趁着这般天色渐暗阳不再胜的好时段，慢慢摆出来在路边开始吆喝，远还笙又碰到了那天卖走兽面具的小商铺，今天再一看竟然出了不少“飞禽”，鹈鹕、灰雁、花脸鸭……
　　远还笙这次说什么都要买一个，陌凝一脸无奈地抱胸站在旁边。
　　正揉眉之时，就被一抹迎面而来的黑影惊了一跳，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脸上就被盖上了顶遮盖全脸的面具，摘下一看，竟是个样貌狰狞的“银豹”。
　　陌凝忍无可忍：“大哥，这跟我配吗？”
　　远还笙取下一顶白冠羽角雕，看似圆头圆脑人畜无害的样子，可从侧面来看，隐藏在深邃黑的眼窝下那双瞳孔犀利又可怖，尖而硬的喙微微弯下，给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远还笙偏偏将其挽在自己的脸上，遮住了盈盈的面庞，然后摊开手退步往前走，声音自面具下显得沉闷不已：“反正钱已经给了，爱要爱扔随你便咯。”
　　陌凝只得跟了上去。
　　以前在神武门前怎么没发现这人是个如此欠揍的货，果然外表是能迷惑人双眼的。
　　再往前走便是临近中街的集市，见家家户户正临行挂上高灯，陌凝上前拦下一个妇人踩凳上挂的动作，问道：“大嫂，此时节为初春，离中秋还远着呢，大伙儿为何都在挂灯？是有什么好事儿发生吗？”
　　那大嫂一回头就看见个“银豹”模样的脸在跟自己搭话，吓得险些从凳上跌下去，还好陌凝及时将其身子稳了回来，紧接着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具。
　　面具摘落后，只见是个眉眼清秀靓丽，面容白净细腻的小家公子，十足的帅气。
　　妇人的心难免跟着颤了颤，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道：“喔，你说灯呀！当然是有好事啦！当朝太子要来我们桂阳郡勘察民情，上头下命令来，说是要家家门前挂彩灯，夜里通明才行，免得太子夜路摸黑儿……竟扯淡，这太子在哪儿都不知道，还挂什么灯，晚上晃得都睡不着觉。”
　　妇人拉下脸。
　　“娘，小弟又挑食儿啦！”
　　头上阁窗忽然探出个乌鸦鸦的脑袋来，听声音是个姑娘，她双眼被明灯映得亮得出奇，跟陌凝对上眼那一瞬立马羞红了脸。
　　妇人见状拉住陌凝衣袖：“公子是哪家姓的？生的如此俊秀定是个书生吧！生辰八字多少啊？可有许婚配？你看我那姑娘如何？不如进来坐坐，堂内扎了不少好模样的花灯，挑一盏再走？”
　　陌凝听后连连后退，戴上面具道别：“大嫂费心了。在下一介武粗，不爱细艺的东西。生辰八字已有配对，是家中明媒正娶的妻室，在遥遥千里的长安，心中无法再容下别的女子。”
　　街对面的远还笙站在小食儿铺前，刚咽下嘴里的红糕就又塞进去了一块儿，他一转头就看见陌凝那抹修长的身影从夜色的一头荡了出来，被灯光映照着恍恍惚惚地映入视线里。
　　便道：“去哪儿了？诶，这糕点好吃极了，你快尝尝。”
　　远还笙眼睛都冒着精光，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陌凝盯着他递到脸前的红糕，抿唇不语。
　　这玩意是中原最普遍不过的甜食，她不知吃过多少回了。
　　不过，在皇城似乎的确没有。
　　见她没反应，远还笙道：“怎么，还得小爷喂你啊？”
　　陌凝听后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红糕，两指抬起面具底端将其塞进嘴里。
　　“怎么样？好吃吧！甜而糯，香而软，入口即化……回去前我可一定要多多带些，拿去给我那帮兄弟们尝尝！诶，这些也不错，这桂花的我也喜欢！”
　　倒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陌凝望着他那张被长街花灯照耀下明晃晃的侧颜，心底漾起一层波漾。
　　想来跟远还笙相处的日子虽不算长久，但也并不短暂，而且有他在那些无趣又寡淡的时段都变得颇为愉快，这样的性子，是真的讨喜。
　　游游荡荡回了客栈，邬锦轩凝视着桌子上被黄纸包裹的一大串糖葫芦，还有千奇百怪铺满整整一大桌子的甜食，脸都绿了。
　　陌凝站在一旁，看得出他捏紧拳头，是很努力地在压制怒气。
　　刚小憩起来的邬锦轩头发散乱，衣襟微微敞开着，一身床气：“我叫你带点儿吃的回来，你就给我带这个？”
　　远还笙眉目茫然不已：“这些都是我觉得美味极了的吃食，”他拿起块儿糖丸塞嘴里：“嗯，好吃，殿下，您尝尝？”
　　邬锦轩咬牙：“这么多甜食，你叫我怎么吃？”
　　“难不成殿下不喜甜食？”
　　陌凝在一旁扶额……大哥你看不出来吗？
　　事实证明，远还笙是真的看不懂脸色。
　　只见他从背后拿出顶半掩面的长耳白兔，挠了挠头道：“别生气啊殿下！给，这面具专给您买的，贼符合您气质。”
　　陌凝盯着面具上那对粉嫩嫩的耳朵和那张三瓣小嘴，转着僵硬如木的脖颈儿瞥向邬锦轩逐渐由绿转黑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