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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悔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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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晤源被张伙计安排在了一个单间——宿舍的唯一一个单间。
“石先生,有事儿您尽管吩咐。”
张伙计待石晤源像待相黎恺那样,但似乎还是有那么点差距,他在石晤源面前只是微微低了一点头,腰部没有任何的倾斜和弯曲,两只手也是背在身后而没有放在身前。
“好,谢谢你。”
石晤源放下手中的东西,挺正式地向张伙计道了句谢,“天儿也不早了,您也去歇歇吧。”
石晤源很客气的和张伙计说了一句,看着他关门离去,石晤源才终于踏踏实实地躺在了床上。
这屋的装修风格和相黎恺休息室的很像,家具都是实木的,但是比相黎恺那屋多多少少逊色了一些。
毕竟是大老板,毕竟是名角儿,跟他比这个做什么。
唯一的单间给了石晤源,他就该骄傲一把。
其实也没什么可值得骄傲的。
这间屋子是相黎恺前搭档之前住的地方。
反正,石晤源就像是个替代品。
更可悲的是,他自己还浑然不知,以为这就是相黎恺对他的,偏向。
但他并不清楚,相黎恺偏向的是石晤源身上有的那个影子,而并非他本身。
一股力量促使着石晤源吸了吸鼻子,还是和相黎恺屋子里一样的香气再一次钻进了石晤源鼻子里。
石晤源发现,自己很喜欢这种味道。
他又猛吸了两口,整个人都变得有精神了。
石晤源翻了个身起床跑去窗边,两肘拄在窗台上,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樱花树——虽然只剩下枝干,但看得出它还是很茂盛的,昏暗的光线只留下了树的一个轮廓,但这并不影响石晤源欣赏它。
“开花以后,一定很美吧。”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从相黎恺前搭档走了之后,这树就得了种病,凋谢后能再次开花的几率不了。
忽然的,树旁边有个人影,离树越来越近。
到了树下,那人影停止不动了。
石晤源看着熟悉,稍加思考就笃定那是相黎恺。
多好的身段啊,却只能被盖在宽松的大褂之下,那么漂亮的脸蛋,却只能在曲艺这种小舞台上被人看见。
相老板生得一副好样貌,来说相声也属实是屈才了。
“跟着相老板,我一定不会吃亏的。”
刚出来见世面的小孩总是那么单纯,十八九岁的少年,总是对未来充满希望和期待。
但这些期待,他只能讲给自己听。
和相黎恺很像,石晤源在台下也没什么话,甚至比相黎恺更内向,看见别人还会害羞会害怕。
在屋里默默看着,院子里的相黎恺伸出一只手搭在那棵樱花树粗壮的树干上,微微仰着头看向那轮刚升起的月亮。
太清冷了,月光太清冷了。
风吹得樱花树树枝无规则摇曳着,也吹得相黎恺大褂的下摆卷起边飘动着。
似乎,也吹动了石晤源的心。
他觉得,相老板好好啊。
虽然不太爱说话,也有些高冷,但是他这个人好好啊。
不爱说话刚好符合石晤源内向的性格,不至于让过度的热情把他搞得手足无措无法面对。
反正在石晤源心里,相老板就是好,不好也是好。
石晤源在昏暗的房间里勾起一抹笑容。
天真了。
都是成年人了,怎么还跟四五岁小孩似的。
但或许,也不怪石晤源吧,相黎恺那个心狠手辣的货,怎么可能轻易就让石晤源看透他的心思和用意。
就像相黎恺十八岁的时候,也没想到七年后的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
自己都无法预测自己,石晤源又怎能有能力看透相黎恺。
石晤源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的相黎恺偷偷流了眼泪。
他想念前搭档了。
他后悔了,他恨自己,恨自己当初太贪了,恨自己在气头的时候做事太没脑子了。
无声的哭泣,泪水在空气中风干了,留下一道浅痕。
可是相黎恺的心却像被钢针刺去,不管拔不拔掉,都痛的要命。
“我后悔了,但你还是回不来。”
相黎恺扶着樱花树的手已经开始因为长时间不换姿势而发麻了,手掌也被树干上深深浅浅的沟壑印出了纹路。
可是,这些都比不过相黎恺内心的翻涌。
原本找到和他相像的人是件好事,也是个相黎恺放掉过去的好机会,但是,今天的他陷进了回忆的漩涡,挣扎不出来。
都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