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风雨倾 我要骑你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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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霖站起来，想了想问道：“你要把他们怎么样？”
他不会干涉云嫡，但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确保元坻和苌择的安危——在他知情的情况下。抛开身份不谈，这俩人称得上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他不想看到他们有事。
云嫡毫不犹豫地一扬眉：“我想杀了他们。”
沈霖：“……”
无言一秒，他拧着眉说：“不行。你的手下吃了人，你还想弑神不成？”
云嫡的眼睛亮亮地：“我这是向您学习啊，您当年弑神飞升，说不定我也可以……”
沈霖听得都有些哭笑不得了，他飞升之后受重伤，连魂魄都被撕裂，堪堪捡回一条命都是万幸了，这丫头还想凭借杀神飞升？
他毫不留情地戳破云嫡的幻想：“别傻了，你打不过他们俩。”
苌择的法力厚度他不知道，但是是绝对的深不见底。元坻呢，虽然年纪尚轻，但几番接触下来，沈霖发现他尤为敏锐，并且善于战斗。
与他平日里那副温柔样儿毫不沾边。
云嫡低声嘟囔：“我不过是想护住乌一......”
沈霖沉吟道：“你可否将他的记忆抽出，待他从修罗深渊循环归来时，再重塑一个他？”
他是无力扭转元坻那颗正义的心了，但在这边出出主意也是可以的。况且，若能抽出记忆，再养一个一模一样的魔族也不是不可能，没必要将路堵得这么死。
云嫡听到这话，怔了一怔，然后慢慢垂下头去，好半天，又无力地抬起来，勉强朝沈霖笑了一笑：“霖大人，乌一不能死，他死了就回不来了。”
沈霖心头一动：“什么意思？”
“霖大人，您此来没有发现吗？魔界已经没有魔了啊。”
沈霖回想了一下刚刚进来时的情形，是了，从方才他们进来时，只能看见寥寥可数的几只小妖，却一只魔不曾见到过，否则他们怎能这样顺利地进来？
“怎么回事？”他问道。
云嫡眼眸通红，回忆着自己曾经所见，颤声说，“万年之前，修罗深渊就开始不对劲了。修罗深渊不会再诞生魔族了，死去的魔能量回归后，便不会再出来。如今万年过去了，魔界已经没有魔族了！全都死了……修罗深渊在吞噬能量！”
“那你后头那个皮包骨是怎么来的？”沈霖用下巴指了指乌一。
“我也不知道……乌一的能量很微弱，可能太微弱了，所以不足以被捕获。可是！可是如果杀了他，他一定也会被困在修罗深渊里，再也出不来了！”云嫡颓然道，“霖大人，你曾告诉过我不能伤害人类，我也是这般教导乌一的，可是近来他的能量实在是太微弱了，已经到了不吃人就无法存活的地步，所以才跑出去犯了大错……”
乌一慢慢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注视着云嫡，讨好地说：“魔君，别生气。”
云嫡瞥他一眼，并不想搭理他：“别同我说话。”
“......”
乌一只好闭了嘴，无措地站在原地，他凌乱的黑发搭在额头上，同样漆黑的眼眸中说不清是茫然还是混乱，看上去委屈得很。
沈霖这才明白，为什么乌一吃了人却那样悲恸，为什么他时刻都渴望着云嫡的到来却又躲避。原来他明白自己做错了事情，所以格外愧疚。
“哎，你。”沈霖朝他挑了挑眉，“你为什么要跑出去吃人？”
乌一迟缓地眨了眨眼，犹豫不决地瞅着云嫡，得到云嫡的肯定之后，才磕磕巴巴地开口道：“我，我想活着......不吃人就、就没法活下去。”
这小子前几日跟条疯狗似的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咬一口，如今到云嫡身边，倒乖得像个小孩子，就像是惊慌失措的幼犬终于找到了庇护，可以肆无忌惮地瑟瑟发抖。
沈霖一摊手：“那你们把我带来，算什么？我是同伙啊。”
“不是的！”云嫡叹了口气，又恢复了往日平静坚毅的神情：“霖大人，我知道你有你的为难之处，我将你带来，只是不想对付他们时，让你受伤。”
大约是这几日被人关心得多了，沈霖都有些麻木了。面前这个美丽的女子对于沈霖来说，实在有些陌生，他怔了一下，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点点头，在大殿两侧的高椅上坐了下来，打量着这个主宫，主宫巍峨壮观，被森然黑气环绕着，冷清凄然。他环顾片刻，问道：“我以前也住在这里吗？”
“是啊，”云嫡答道，“魔君一直以来都住在这里。”
“我不记得了。”
“......”云嫡让乌一先出去，然后坐到沈霖身旁，侧身轻声道，“您的记忆是被人抽取了吗？还是......”
沈霖摇头：“是魂魄撕裂导致的。”
“魂魄.......”云嫡忽然想起什么一般，认真道，“修罗深渊能量巨大，有撼动生魂之力，有一定几率能将魂魄缝合。只不过那里现在太危险了，不适合去。”她惭愧地笑了笑，“我如今也只能远远地看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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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的森林中，元坻正沉着脸，拨开脚下窸窸窣窣的杂草，快步前行着。苌择波澜不惊地跟在后边，虽然是在树木丛生中穿行，姿态也不改一贯的优雅从容。两个人无言许久，他感到些许无趣，出声问道：“沈沚，你为何不高兴？”
“我哪有不高兴？”元坻沉声道。
“他消失之后，你就不高兴。”苌择微微挑眉，“刚认识你时，你也是这般大，却如年长者一般沉稳自持。你重生了一次，怎么不似从前稳重了？”
元坻反问道：“你夫君被抢走了，你还能不动如山么？”
设想了一下这个情况，苌择立马：“不能。”想了想，他补充道，“不过你们还没有成亲，你只能算作他的追求者。”
元坻的动作几不可见地一僵，沉默了。苌择讪讪地，意识到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魔界他常来，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他曾无数次劈开妖魔的身体。可多年以后，元坻再回想起这里的时候，眼前浮现的不是面目狰狞的魔族，也不是鲜血淋漓的伤口，而是一抹不寻常的光亮——
年幼的小妖孤身坐在岩石边，小手抱着膝盖，雪白的长耳垂在脑后，细微地呼吸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眸中似乎聚集了世间所有的星星。
原来那是沈霖眼里的光。
元坻加快了步伐。
忽然间，深林黑雾里阴笑四起，伴随着刺耳的尖叫声，周遭粗壮的树干之后瞬时间伸出无数苍白的手臂，手指扭曲着，朝两人挥舞而来。无数乌鸦浩浩汤汤袭来，组成一片黑云，扎堆般狂乱地攻击他们。元坻立马结了一个结界，从灵囊中抽出自己的长剑，与苌择背对背防卫着，形成了一个坚实的防护圈。
这次妖群异常地多，来势汹涌，不过好在这两人都是老手，对付这种级别的妖怪不成什么问题，还能边聊边打，堪称游刃有余。
苌择打架向来懒得用武器，一手法术能被他玩出花来，电光石火间便能击退数百只妖，他们虽然打得不费力，却也是寸步难行，这些妖怪摆明了是想困住他们。
苌择有些不耐烦地结着阵，道：“那个女人想做什么？”
他指的是云嫡。
“不知道。”元坻皱起了眉，“咱们得尽快脱身。”
在短兵相接的乒乒乓乓声中，他突然低声道：“不对劲。”
“怎么？”苌择淡声问道。
“你没发现吗？”元坻眯了眯眼，又轰走了一波妖怪，侧过脸对苌择道，“这里没有魔族，只有妖。”他眉心突然一跳，心头隐隐有些不安，“......修罗深渊出事了。”
倏地，他眼前闪过浑身是血的沈霖，一幅几乎要破碎的模样。
元坻执剑的手微微一抖。
飞来的妖族越来越少，他的动作却越来越大，苌择察觉到身后人的躁动，难得安慰道：“沈霖功力深厚，不会有事的，你且放宽心。”
“嗯。”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妖族的数量明显少了许多，他们找到突破口，元坻仗剑一下子便向上冲了出去！难缠的大小妖追上来，他便干脆在乌黑的空中化作青鸟，霎时间青光大作，映得天地大亮，屏退了身后无数妖族。
那青鸟美丽至极，姿态窈窕，振翅而飞时两展羽翼如同泛着五彩光华的流云，尾羽低压，扶摇而上。
苌择见元坻冲了出去，便当空一跃，紧随其后，指尖流出无数光线，扼住他周身纠缠的妖怪，重重甩出去。他与元坻并肩飞行着，凤眸看着那优美漂亮的巨大青鸟，平静地问道：“我要骑你身上吗？”
“......”
青鸟张嘴说话了：“你自己没脚吗？”
“......你突然化做原身，我以为你是要载着我走。”
“我不过是想快一些找到沈霖。”他瞅着底下追赶着的妖魔鬼怪，“这里很危险。”
苌择实在是不知道他为何如此担心——沈霖，魔界老大，闯出界弑神，挨了十道天雷还拎着个凡人崽飞升，此等战斗力多少人望尘莫及，苌择想，没有人会比沈沚更清楚了，偏偏最知人家底细的人在这里担心受怕。
真是神奇。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风雨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