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夜》春山与棠

6、不违规操作

　　大柳在江陵大学把魏莱的情况进行了全面调查，魏莱在大一报道时就使用了这个名字，同学们对魏莱家庭情况并不了解，关于魏莱与七年前“叶臻荣案件”的事更是无人知道。从魏莱的同班同学和室友反馈的信息来看，魏莱性格安静学习成绩很好，她的专业课成绩非常出众尤其是刑事诉讼课程，教授这门
　　课程的蒋老师非常欣赏这个学生，说她心思机敏条理清楚是个非常优秀的好苗子。大柳坐在驾驶座上陷入沉思，目前还没有信息可以说明魏莱就是当年的叶莱了，如果魏莱真的就是当年“叶臻荣案件”的那个女孩，现在的一切都在说明一个问题，魏莱在经历当年的事情后改名换姓重新生活并且活得风生水起成为了法学院高材生。一个从黑夜里淌过来的人，即使夜色侵入了骨子里在看不见的地方隐隐发疼，脸上却依然带笑地看那些或暖或冷的目光，一个这样坚韧的人会与同学相约自杀？你信吗？
　　咚咚咚，车窗被敲响，大柳从沉思中醒过神来降下车窗玻璃。杨菲的脸出现在眼前，大柳眼皮跳了跳。
　　“柳警官在这儿蹲点？”没等大柳开口杨菲先打了招呼。
　　“过来做些访问调查。”
　　“巧了，我也是过来做访问的，你猜会不会更巧，我们做的是一样的访问？”杨菲两手环在胸前姿态悠闲地看着大柳，似在等他回答。
　　“我这个辖区小民警关注的和杨大记者关注的都是时事新闻那肯定是不一样的。”上次见面又哭又闹的想要回手机，这次突然出现在这里不知道又要干什么，大柳不清楚杨菲地意图并没有直接答她的话。
　　见大柳没有往下聊的意图，杨菲便不兜圈子了直接表明了自己找他的目的，“我在调查李蓝古的事，收集到一些信息想跟你聊一聊。”
　　大柳调查魏莱本就是为了“天台事件”，杨菲调查李蓝古那自然也是为了“天台事件”。心思转了几道，大柳点头同意了杨菲的邀请，二人去了附近的咖啡厅。
　　“在这儿蹲了好几天了吧。”杨菲左手端起咖啡，气定神闲地抿了一口，不浮不躁的，再不见她之前悲愤难平的情绪，仿佛是已明白了事情已成定局再无转圜的可能。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夜里那些无法言述的悲痛伤心遗憾和猜想是如何一波一波淹没自己，等到天明，再把自己的思绪从潮水里聚拢化为一个念头：查清楚李蓝古的死因。
　　“看来杨记者也在这儿做了好几天的访问。”大柳说完转了转桌上的马克杯也不急着说正题，他知道既然杨菲主动找上门来肯定是想和他交换信息，而且比自己更急迫。
　　“是，我确实调查好几天了。”杨菲放下手里的杯子，身体往后挪了一点好让后背靠在椅背上，“李蓝古、傅叁川、魏莱三人身前肯定有某些联系，我调查了傅叁川，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比如他和魏莱的关系，再比如李蓝古为什么会去见他。”杨菲说完这些便不再说话，只抬手慢慢搅拌杯子里的咖啡。她在试探，想要用自己手里的信息换回李蓝古的手机，先要看看对方知道了多少，柳明善知道的越少自己手里筹码越大。
　　“傅叁川和魏莱是一个学科的同学，都是校辩论队的成员因而结识”，大柳停顿了一下看着坐在对面的杨菲，“至于李蓝古为什么会见他，李蓝古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清楚得很，杨记者不是也知道吗？”
　　杨菲没想到这个柳明善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油嘴滑舌脑子倒是机灵，不但没上当还直接道出自己的目的。
　　杨菲不欲继续绕圈子，“既然如此，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查到一些傅叁川和魏莱的事，我把查到的信息告诉你，你把蓝古的手机还给我，怎么样？”
　　大柳闻言勾起嘴角，果然，是想拿回手机，“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呢？这可是违反规定的事，为了一则不知道是什么的信息丢了这身警服得不偿失啊。”大柳饶有趣味地看着杨菲，端起咖啡杯学着她之前的样子悠闲地喝了口咖啡。
　　狡猾！杨菲心里恶狠狠地骂着，咽了一大口咖啡压下火气。
　　“叶臻荣案件你听说过吗？”杨菲开口问。
　　果真跟七年前的旧案有关吗！大柳心里一激灵但面上不显。
　　“知道，当年也是北川分局里办理的，所以你知道多少？”大柳语气变化不大。
　　“当年案件中的小女孩就是魏莱，叶臻荣是魏莱的继父。”
　　这一点陈队和大柳之前的猜测，当下得到了证实。
　　“魏莱在防卫过程中杀死了叶臻荣，后来案件判处魏莱是正当防卫无罪释放。”杨菲简单的介绍了当年的情况。
　　“这件事情档案里记录得很清楚，这跟‘天台事件’有什么关系？”大柳仿佛早已知道，依旧是无所谓的样子。
　　杨菲侧身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放在桌上，食指轻轻在照片上点了两下。
　　大柳目光扫过照片，上面是一男一女的背影，二人对面是一块墓碑，拍摄地是在墓园。当看见墓碑上的名字时，大柳不禁睁大了眼睛，碑上亡者的姓名处刻的是“叶臻荣”！大柳立刻伸手把照片拿过来确认，照片上的人正是魏莱和傅叁川，他们这是……一起悼念叶臻荣！
　　大柳神情严肃起来，“你这照片哪儿来的？”
　　“李蓝古留下来的。”杨菲说完沉吟了片刻，“柳警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大柳没有回答杨菲的问题，看着照片心里千浪翻滚，魏莱当年的案件里他并未发现与傅叁川相关的任何信息，整个案件除了叶臻荣和魏莱并没有出现第三个人参与其中，那傅叁川为什么会和魏莱一起出现在叶臻荣的墓碑前，这张照片又是谁拍的呢？又有谁在当时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而且拍下了照片呢？
　　杨菲的声音再次响起，“柳警官想必也猜到了一些，没错，傅叁川参与了当年‘叶臻荣被杀案’，我怀疑李蓝古的死也和这件事相关。”
　　大柳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抬头看向杨菲，“证据呢？”
　　杨菲掀眼含笑道“证据嘛有是有，不过得看你要什么证据了？”
　　“这照片谁拍的，你知道吗？”
　　“可能是李蓝古从别人那儿拿到的，也可能是李蓝古自己拍的。”杨菲还未拿到想要的东西并未直接说出照片的来源。
　　她往咖啡里加了一块方糖拿起小勺慢慢搅拌，“我们做个交易吧，照片你可以拿走，我再另外告诉你一个消息，如何？“
　　若是没有看到照片，她知道柳明善肯定会拒绝，现在看柳明善这震惊的神色，她知道有戏了。
　　“杨记者，我很感谢你能把这么重要的线索告诉给我，可是李蓝古的手机我现在确实没法还你。”大柳有些为难地说道。
　　“手机带出来会违规，总有不违规的操作让我知道手机里的内容吧？”
　　“你想让我把手机里的相关信息告诉你？那不还是泄密吗？”大柳冷笑一声，觉得杨菲是在开玩笑。
　　“肯定有合理的渠道，比如向跟进报道的记者进行信息披露？”杨菲眼里闪过狡黠，“我会成为《江陵一线》跟踪报道此次事件的记者，相关手续会提交给你们，申请李蓝古手机信息查看时还请柳警官来对接。”
　　没想到杨菲搁这儿等着他呢，大柳妥协于杨菲的执着，“行，既然如此，到时候我来负责跟你沟通，这样行了吧。”
　　杨菲闻言松了口气，笑着说“好，那就先谢谢柳警官了，我想说的另一个消息是：照片就是李蓝古拍的，李蓝古每年八月十三号的时候都会去祭拜她母亲，巧合的是魏莱和傅叁川每年的那一天也会去那个墓园。我去看过了，叶臻荣的墓地恰好就在李蓝古母亲墓地前排的左方。”
　　大柳抬眉“你之前想要回李蓝古手机时，说的可是要拷些照片留给他母亲作纪念，看来杨记者是打算走奈何桥送过去啊。”
　　杨菲被拆穿尴尬的笑了两声，与大柳约定好去警局采访的时间后便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