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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疑窦丛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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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紫电剑主,圣君倒下的瞬间孟萋萋敏锐地感知到紫电传来的讯息。礼淮同样注意到紫电的细微变化。
两人眸光一对,孟萋萋立刻会意,祭起山河折将慕希收入其中。她扶着礼淮走到就近的巨木下坐定,布下阵法。
礼淮这才道:“上古神器多开灵智,唯独紫电以号令神雷而名动乾坤。如此看来,这圣君很有可能是剑灵,否则紫电不可能控制堂堂雷尊。”
“如此一来便也说得通,为何这圣君可以控制慕希的言行。自古神器控主的事情不算少见。”孟萋萋不置可否。
她们都不相信,高居三界之外太初圣元天的太始雷真玉灵圣君会真灵下降,更不会相信诞于天地雷霆之力、生杀万物构建三界秩序的的雷尊会被一把小小神剑控制。
若真是如此,礼淮和孟萋萋宁可相信这三界马上便要崩塌湮灭。
“毫无疑问是紫电护主救了我们。但为何持剑人是慕希?她又是怎么从山河折出来的?”孟萋萋想不通。
那山河折自成一方世界,若无主人的准许,即便是圣尊也无法强行打开。就凭一把剑,一个只有元冥修为的千金大小姐?
礼淮在思考的时候手里喜欢磋磨东西,纤长如玉的指节和白玉扇骨相映成趣。只见她手间微缓的动作蓦然停下。
“有一种可能。”礼淮眸海沉沉,道:“萋萋可还记得那团青紫的虚影?”
孟萋萋点头,道:“如果排除那灵体是雷尊真灵下降,那只有一种可能。”
她凝重道:“雷泽的异动是雷尊要灭杀夺天地造化初生的雷灵。”
礼淮肃声道:“不错。慕希作为雷使本就有上通之职,紫电可以号令雷霆,慕希作为刽子手无疑是最佳选择。即使是山河折再逆天,以灭杀夺天地造化之生的雷灵的力量和慕希里呼外应,亦不难开出一条口子。雷泽异动所涉及的秘密牵连三界根本。冥界必须早做应对。”
思及此,礼淮顾不得伤势在身,立刻让孟萋萋以自己的名义秘传奏折给冥帝。
紧锣密鼓地做完这一切,礼淮眉心仍隆,心里还有一个更大的谜团没能得到解答。姑且认定是剑灵的圣君,为什么要叫自己二师姐?
孟萋萋亦感觉有层迷雾缠在眼前,那剑灵所说的“你们”究竟指谁?
但比起这些,她更关心礼淮的伤势。
孟萋萋看向礼淮,那两个字千回万转终究没能说出口。她恭言道:“殿下的伤势虽然暂时压制住了,但不可久拖。寻药一事迫在眉睫,但大森凶险丝毫不亚于雷泽。殿下又有伤在身,还请委屈殿下......”
“我不愿意。”礼淮截断孟萋萋的话:“我不可能任你独自寻药,更何况我并非不能活动半分。”
礼淮抿了抿唇,透蓝的双眸藏了一地破碎,眼尾的冷寂如同肃秋的霜月寒光。
“你说过的。”礼淮吐出细碎的哀求:“永远不会丢下我。”
孟萋萋心尖急颤。她又怎会忘记,那时冥月照耀下的曼珠沙华花海中,礼淮望着滔滔忘川,望着亘古的冷月,那寂寥的背影。
她央求地说:“我不想当孤家。萋萋,答应我,永远不要留我独自在那冷寂的深庭高座。”
彼时礼淮刚刚成年,正式以储君身份入朝辅政。而那日是她的承统大典,也是她最后一个可以容许自己放肆的生辰礼。
也是那日,娘亲郑重地告诫叮嘱自己,何为臣礼,何为君臣之别。
“君是君,臣是臣。萋萋,答应娘,守好臣子本分,万万不可僭越”孟萋萋耳边一遍遍回荡着娘亲的叮嘱。
她的心被撕成两半。她已然贪婪地放纵了自己百年,贪婪地享受着礼淮给予自己的偏爱,贪婪地汲取礼淮的温暖,眼前被鲜血染透的月色一遍遍地提醒她,是她的贪婪一次次地将礼淮推入险境。
手心传来的厉痛让孟萋萋勉强得以控制心底的猛兽。她垂下眼眸,遮掩内心的苦痛,疏离恭地说:“臣永远是殿下的臣。”
礼淮惨淡一笑,肆狂扬首,颓然闭上双眸。斜乱的衣襟,颓败的姿态哪里还像哪个散朗从容的太女殿下?
礼淮不明白,为什么孟萋萋一定要将她们用君臣划得如此清楚明白?明明在此之前的整整三万年她们都好好的。
她们一起长大,一起上课逃课,一起偷太相的丹药、摘蓬安灵君的花、笑话泊浚鬼君、捉弄孟余鬼君......
整整三万年,她以为她们早已密不可分。可现在,孟萋萋却说“臣永远是殿下的臣”!
太女殿下有数不清的臣子,可礼淮只有一个孟萋萋!
礼淮不明白,她只觉得好冷,为什么孟萋萋一定要残忍地拿走她最后的温暖?
孟萋萋见不得礼淮这般模样,但理智终究遏制了情感的泛滥,没有什么比礼淮的安危更加重要。
她拿出一张地图,道:“昆吾卫所绘的大森地图乃是用于军事攻防,历代探查应当细致无漏,却无九明原这个地方。臣相信剑灵不至于谎言欺瞒,其中必有关窍。
其言三明混元草生于日月星辰混沌之地。虽不明混沌是为何意,但日月星辰及地气乃是三界灵气之源,能治雷伤的灵草必定生于灵气充裕之地,而往往生逆天灵草之地皆灵气浓郁而地气薄弱。大森虽然广阔,但只有一处灵气盛而地气亏。”
孟萋萋指着地图,道:“位于大森东部,曾是天冥战场的海枯石林。”
礼淮无甚回应,但孟萋萋知道她在听。
孟萋萋拱手行礼,恳切道:“请殿下以己身安危为重,以冥界大统为重,以帝后之心为重,请允许臣前去为殿下寻药。”
礼淮蓦然睁眼,沉默地起身,挥袖间华光一闪,复又是那个雅致简秀的太女殿下。
她破开阵法,玉扇遥指,道:“海枯石林就连大森凶兽也避之不及,你独自前去无异于自寻死路。我自幼有御兽之能,至少前往海枯石林的路上还算有用。”
“二位道家可是要前往海枯石林?”
一道突如其来的俊雅的男声登时引起二人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