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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雷泽异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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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萋萋快步追上礼淮,见她竟将流光扇捏得“咯吱”作响,心中一梗,欲伸手又顾及慕希看见拉扯。
“少孟君不去看顾你的好妹妹,找我这个冰坨子做什么?”礼淮咬得腮帮子疼,也不肯松:“我向来有自知之明,绝不做饶人风月之事。”
孟萋萋压低了声,软道:“阿淮,有慕希作质就不怕雷城不稳,慕夜更会一心侍你。得边军这个大助力也是帝尊之愿。作何这般气自己?”
礼淮猛然顿住,惊觉自己这般咬牙切齿颇有些莫名其妙,但转念一想又还是觉得心里十分不畅快。
那种情绪很难说明白,理智克制不住,不断地奔涌上心头,染上眉头。
孟萋萋见礼淮仍皱着眉头,心里难受极了。
若不是自己非要应战,又怎会惹出这些事来?
若是没有慕希就好了…
念头刚起便将孟萋萋自个儿吓了一跳,自己竟杀心如此之重。
但无论如何慕希也得好好地到道宫,否则会动摇冥界的安稳,继而影响礼淮平稳地继承帝位。
思绪流转间,二人极快地平复心绪。
甫一对眼,便知对方已将先才种种搁置一旁,眼前的才是紧要。
礼淮松了手间气力,又是一派散朗从容,眺向不远处,道:“雷泽腹地即在眼前,你我修为自保尚可,慕希虽至元冥却基础薄弱,恐难渡雷泽。”
“山河折自成一方世界,你我修为收她一个绰绰有余。又有紫电依仗,当是无虞。”孟萋萋道。
“然也。”
礼淮扬手示意慕希过来,说明情况后便将其纳入山河折中。
雷泽的天空雷云翻滚,粗壮的落雷破天而泄,不休不止地击打这片不生一物的黑色焦土。
放眼望去,可见这片土地处处是大小不一的雷坑,有些雷击坑甚至可达数百里之大。
极目眺望,可隐约看见雷泽腹地上方的雷云尤为厚重,翻涌更凶。
更奇诡的是,这落雷非蓝非紫,透着妖异的血红。
少顷,那黑厚的雷云又突然消散,形成一个云中空洞,不多时那雷云再凝集翻腾,倾落血雷。
“这血雷的落下好似有规律。”孟萋萋道:“十息一止,三息一落。”
礼淮微颔,道:“雷泽雷云万里绵延,从未休止。
一如萋萋所言,这极像天地孕育异宝的律动。”
礼淮望着雷云若有所思。蓝紫色的闪电将她的面庞映得明灭不定,有种奇异的美感。
孟萋萋道:“这血雷该是道怒。恐是生了什么逆天之物,欲将之灭杀于此。然雷泽落雷不休,活物不存,只有遍地的嶙峋雷石。何况阴邪魔物也不可能于此处降生,雷克万邪。”
两人对视一眼,皆祭出法器。
礼淮手持流光扇,孟萋萋则手握紫电,准备一探雷泽究竟。
血雷十息一止,三息一落。凭两人修为,可在一息内躲过落雷。而余下的十二息,便是她们探查雷泽的腹地的短暂时机。
紫电真无愧神兵之号,在尤善剑术的孟萋萋手里更是极尽其用。
只见她念起剑诀,透蓝的剑体便轻盈地悬在其头顶三尺处,长声嗡鸣,一道绝佳的屏障自可护她们无虞。
等到雷落的第三息刚毕,二人默契地同时发力,瞬息掠过千里之地。
彼时不过一息,距雷泽腹地中心还有千里。
怪异的是,这血雷仿佛开了灵智,察觉到入侵者的存在,雷云竟翻滚加剧起来。
很明显,这是在孕育新的血雷。如此一来,十一息的时间登时缩减。
令两人担忧的是,她们无法预测时间缩短了多少。
优柔寡断向来不是礼淮和孟萋萋的代名词。二人全力调动周身灵力,腰间聚力,脚下恍若生起风雷。
“呲啦”一道闪电瞬间划破寂静的雷泽。
几乎一时间,只见雷云空洞下立了两道身影。
“那是什么!”孟萋萋不可思议道。
“灵体?”礼淮看着那团青紫的虚影,同样大为惊骇。
这乾坤宇内万万年,绝无可能再有夺天地造化而生的雷灵。
天地不会允许,雷尊易不会允许。
除非…
孟萋萋和礼淮对视一眼,眸中皆是惊涛骇浪。
黑如滴墨的雷云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巨兽,它已经将猎物诱入陷阱。
它沉默地、压抑地咆哮,将所有的杀机暗藏在平静的表面下。
它在等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
“兹事体大,退而再计。”礼淮飞速作出决断。
直觉告诉她,凶险在即。
可往往微察的危机已然悄声降临。
礼淮话音刚落。墨黑的雷云如同飓风般将二人瞬间吞没,随即劈下一道桶粗的血雷。
“轰隆!”一声惊天巨响,血雷狂乱的威势伟力,瞬间将雷云湮灭,直直击出一个硕大的深坑出来。
很明显,这是一次针对性的攻击。
黑厚的雷云又塌出一个空洞。回首再看半空,哪里还有半丝人影?
而随之不见的,还有那团青紫的虚影。
雷泽腹地上空的血色雷云仍不住地翻涌奔腾。成片的血雷如同瀑布自高天砸落,撞击在黑色焦土上,荡起夹杂着黑屑的血色浪潮。
猛然又是一道血雷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冲击而下,仿佛要将整个雷域劈作两半!
可这一次,势无可挡的血雷失手了。
“嗡!”
骤然一声嘹亮高亢的鸣声刺破天穹,竟是压住了雷声滚滚!
下一瞬,便见一婀娜身姿携一柄通体透蓝泛紫的长剑冲天而起,挥手间将那厚重的血色雷云破开一道的裂缝。
顿时,柔和清冷的华光从云缝中倾泻而下。
原来,厚重的雷云之上竟已是月挂高天。
“已得月华温养,为何还不醒转?”蓝衣人弯腰探看躺在地上的二人。
紫电悬在空中晃了晃剑身,发出嘹亮急促的剑鸣。
“聒噪。”那人声音清透,又愤恨道:“明明是写戏人,偏偏要做戏中人。真是何苦来哉?小破剑,别叫了!再叫把你回炉重造!”
那语中满是凶狠,紫电晃了晃剑身,终究不敢再发出催促的剑鸣。
蓝衣满意地点点头,抬头去看那道几要合拢的裂缝,眉头微蹙:“这具身体太弱了。若是本君真身,随手怎么也能劈个一线天出来。算了,好人做到底,劈死你们可就不美了。”
语罢,蓝衣人一手一个提着礼淮和孟萋萋,足尖轻点,下一瞬便到了一棵参天巨木之下,随手一甩。
礼淮和孟萋萋被蓝衣人甩了个七零八落。
“小破剑,看好她们。本君歇息了。”蓝衣人抬手抹了一把额,语间满是疲惫。
仿如提线木偶失去了支撑,蓝衣人瞬间倒下。
紫电轻鸣了一声,嫌恶似地抖了抖剑身,兀自凌空划出一道剑圈,以护佑尚未醒转的二人。
它又不放心似的,飞来飞去四处探看一番,见确无危险后,便将自个儿直直插进雷泽焦土中。
紫电孤寂地立在焦土中,透蓝的剑体不时闪过蓝紫色的电弧,染上几缕微弱的华光,却无先前的摄人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