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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箭倾雷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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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司仪转头问:“高士如何称呼?”
“在下孟云,云游至此。”孟萋萋拱手道:“既然尊使有请,怎好推辞。”
“看样子姑娘是外来人士,如此干脆利落,定是胆略非常。”雷使抬手制止了司仪言语,饶有兴致地道。
“不敢当得雷使高赞。”孟萋萋拱手作礼:“在下可否借雷使神弓一用?”
雷使唇角微扬,从善如流:“自然。不过此弓有灵名破霄,非常人可用。姑娘切莫伤了自己。”
“多谢雷使。”孟萋萋接过破霄,只觉入手甚轻,张弓试了试。
虽然玉面半遮,但仍然可见雷使眼中的讶异和趣意。
孟萋萋使着趁手,吸气站定,瞬目凝视塔尖,弯弓出射一气呵成。
“轰隆”一声作响好似雷霆怒哮,紧接着便见一朵巨大的紫金花绽于苍穹,登时化作流雨如幕泄下。
“金…金花!”司仪长大了嘴巴,破声音高叫。
他猛吸一口气,吼出毕生的声音:“孟云,一百零八品,云雷金花!”
“承让。”孟萋萋拱手作礼。
“果然艺高,小女子拜服。”雷使欠身福礼,言语染上了些许娇羞:“还请…夫人…为我揭面。”
“???”
孟萋萋忙将神弓递还,被这两个字砸得迷蒙。
“你叫我什么?”孟萋萋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
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姑娘红了脖颈,孟萋萋暗叫糟糕,连忙拱手赔礼:“姑娘还是莫开玩笑。在下云游浪客,秉性难束,行迹无定。还望姑娘谅解。”
“无妨。小女子亦然。”说着缓步靠近孟萋萋,就要伸手去牵她。
“姑娘还请自重。”
一柄玉扇格停了雷使,礼淮将孟萋萋掩在身后,语气冷洌:“吾等云游至此,不懂大典规矩,莽撞唐突了姑娘。某向姑娘陪个不是,还请姑娘海涵。”
“老头,给本小姐扣住她。回去告诉我爹,本小姐非她不嫁。”雷使眼神一冷,命令司仪道:“要是放跑了本小姐的如意人,有你好受。”
“这…这…”司仪急得连连叹气,拱手赔礼:“请二位原谅老翁无礼了。”
说罢数十人便围住了礼淮和孟萋萋。
“雷城竟有如此蛮横霸道者!”礼淮冷哼一声,流光扇一展,便是要动真格了。
孟萋萋极少见礼淮如此盛怒,连忙拉住她。
若是打起来,若被冥宫有些人知晓,定要惹些是非出来。
只要再周旋些时,双城府必然出面。太女和少孟君亲临,哪个不是绷紧了弦,怎么会放任乱态?
“退下!”怒声霎时冲破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
果然不出孟萋萋所料,双城府来人了。只是出乎意料,来者竟是慕夜大将军。
“爹!你来得正好…”雷使欣喜道。
“住嘴,跪下。”慕夜一把扣住雷使,一同跪下:“小女无知莽撞,冲撞了殿下和少孟君。罪臣万死难辞,只罪臣怜其自小丧母,宠溺无方,皆罪臣一人之过。但请殿下和少孟君念及罪臣万年勤守边疆无一疏漏,乞请殿下垂怜,少孟君垂怜,准以罪臣代无知稚女受罚!”
大将军这一跪,登时凝滞了热烈的氛围。
台下的冥众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也都齐刷刷的跪下。
一时间金花流幕无人看,幕下鸦雀不敢声。
礼淮盛怒未消,冷不作言。
此女如此嚣张跋扈,逼人甚烈,可想而知这个当爹的何等放肆纵容。遑论慕夜此等言语,更有邀功以胁的潜意。
总归是天高地远,心大了。
孟萋萋知礼淮所想,但这并不是好时机,密音送耳道:“回府再说。”
今年的鸣雷大典染了别样的气氛。
大典结束的第二天,整个雷城便传遍了大将军纵容独女虚夺雷使之名的消息。
雷城尚武崇勇,最重一个义字,行权纵容独女夺名之事便是不义,虚做雷使便是不敬。
众说成虎,连日的讨论下大将军威望骤降。
慰劳边营将士时,礼淮仅点岁尘同行,却赞慕夜之劳苦,众将士之功高,丝毫不提大典之事。而慰劳雷狱时则又让慕夜同行。
如此一来,边营将士知道太女有意敲打,赞其名而淡功,恩威并重。而雷狱诸官则明白,大将军已然被记了一笔,作为另一股力量,自当为君分忧。
紧接着,雷城诸众又听说太女和少孟君离开时多了一个侍女,大将军却欢喜非常。
有人欢喜有人愁。
礼淮只知道自己很不高兴,即使这是最好的做法,她也十分不高兴。
一路上礼淮蓝眸含霜,君威如山,好一个君心难测。
“姐姐真是太不容易,天天受冷气。要是我,肯定不会待姐姐这般。”慕希幽幽道。
“姐姐,到了道宫咱俩住一起好不好。我听说道宫景色秀美瑰奇,到时候我们一起游玩可好?”
“姐姐…”
“闭嘴!”礼淮忍无可忍,挥袖弹开就要扒住孟萋萋的慕希。
礼淮玉扇一展,讽道:“少孟君何时成这这种聒噪无品之徒的好姐姐了?本殿下听着新鲜极了,想来也是,少孟君向来惹人,到少不了好妹妹。”
“阿…”思及外人在此,孟萋萋改口道:“臣一心忠于殿下,不曾有其他姐姐妹妹。”
她又对慕希正色道:“尊卑有序,君臣有界。慕小姐虽未有公职但将门之后,应是识礼知序。某不才得蒙帝尊和殿下垂爱,岂敢令荣号蒙尘,还请慕小姐称某少孟君吧。”
慕希撇了撇嘴,眼珠子滴流转,绵绵道:“小女自当合少孟君心意。”
尤其是少孟君那三个字,念得是唇齿厮磨,宛转娇媚。
“啪”得一声,吓了慕希一遭。
见那冰坨子如此气急,她得意地望着礼淮含怒远行的背影,鼓唇咂舌,当真是无礼极了。
孟萋萋眉头微蹙,眸中渐染冰霜,冷声道:“慕希,本君最后警告你。尊卑有序,君臣有别。若再对殿下无状无礼,休怪本君不留情面。即使拿了你这条性命,慕夜也说不得什么。”
慕希自小骄纵任性,又自诩天骄非凡,得父亲一贯宠溺未尝有不如意。就连上次把自己扣住磕头后,父亲也哄了自己许久。
她更自负自小征战沙场,斩凶兽不是懦弱无能之辈,但孟萋萋的眼神却让她骤然胆寒。
直觉告诉她,少孟君不是个妄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