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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气数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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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开拔,浩浩荡荡行往幽州而去,要讨伐叛国逆贼平东郡王——全福江。
然而就在幽州郊外,身先士卒已经得到王陵和朝廷信任的萧化羽却倒戈相向,王陵大军被早已埋伏于此的郡王麾下全歼。
郡王割下王陵首级,寄送京师,扬言:皇帝无道,不顾百姓生死,天谴之!
消息传到奉天殿,玄皇怒急病倒。太子未立,皇帝病倒,外族来侵,内有叛贼,一时间百官大乱,唯有仰仗宰相林鹤归主事。
奉天殿内是一派阴霾。
“王陵全军覆没,从幽州到京师不过月余。宰辅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啊!”兵部尚书焦急万分。
如何是好?林鹤归一脸阴沉,除非神仙来救,还能如何是好?
然而此时,却听后宫来报,言说贤妃有喜!
林鹤归面色一喜,当机立断:“上天庇护,圣上血脉有承,只要守得皇家血脉,不愁卷土重来。”
伴随着战火纷飞,铁马嘶鸣,玉京的朝廷退守江南。
皇帝仍旧昏迷不醒,作为宰相,更可能是未来皇帝舅舅的林鹤归便成了江南朝廷的实际控制人。
大业朝廷全面南撤,全福江畅通无阻地攻占了玉京,于天元十四年夏至登基为帝,改国号为大成,建元永业。
雍灵宫内,新帝恭谨地跪伏在地,禀道:“大业朝气数将尽,微末这便挥师南下,扫平江南。”
礼淮慢声道:“北边的事儿,成帝就不管了?”
全福江道:“微末以为,大业余孽盘踞江南,是更大的心腹之患。若等其休养生息,恐将卷土重来。”
“皇帝无道,不顾百姓生死,天谴之。”礼淮道:“我记得,这是成帝起兵的理由。如今金轮军在关内肆虐,百姓水深火热,成帝便不担心为人所反?”
全福江仍道:“江南无险可守,微末有把握三月内平定余孽。金轮军想入中原,还需翻山越岭,且草原渐冷,其间时间足够扫平江南后再回首。”
礼淮眸色一沉:“你以为当了皇帝便能为所欲为了吗?莫忘了你的身份。”
“微末不敢,只是一心为上尊谋划。”全福江沉声道。
“我知你心中记挂柳娘。是否真有身孕,尚未可知。”礼淮道:“天界已在金轮国布局,趁其尚未成气候,必须固守国门,否则不仅亡了大业,大成也不过昙花一现。”
全福江沉默一瞬,随即叩首而拜:“微末请求亲征金轮蛮族,立田于光为太子监国。”
礼淮凤眸微眯,一把握住扇骨,终是默认应允。
时永业元年,成帝亲征北上,留太子监国。大成军百万雄兵兵分两路,一路北上镇压蛮族,一路南下威慑大业余孽。
十二月的江南正是阴寒霜冻的时节。
白奇正弹琴品梅,廊外传来急切地脚步声,是林鹤归。
白奇手下不停,瞥他一眼,责道:“你现在是主事人,怎可如此慌张?”
林鹤归拱手道:“小臣失仪,只是事发突然,小臣着急禀报,还请上尊见谅。”
白奇这才停止抚琴,“说。”
林鹤归疾道:“全福江,死了。”
“死了?”白奇讶异:“怎么死的?”
“听说是在战事中被苏赫巴一箭射亡。”
白奇摇摇头,“你觉得他会死在凡人手中?”
林鹤归眸光一闪,登时明白了上尊的意思,道:“小臣立刻去查。”
成帝战死的消息虽然极力封锁,却仍传遍了大江南北。身怀六甲的贤妃知道消息时肝肠寸断,差点小产。
林鹤归闻讯后急忙赶至后宫去安稳贤妃,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把这个孩子保住。
宫门外跪了一地的宫女,瑟瑟发抖,连连向盛怒的宰辅大人请罪。
“若小皇子有恙,便等着人头落地罢!”林鹤归扫过一眼,不顾稳婆阻拦,直奔屋内。
御医见宰相怒气冲冲的模样,连忙道:“禀林相,娘娘和小皇子皆无大恙。只是,娘娘怒急攻心,若再有一次,恐怕......”
“本相晓得了,你辛苦了,出去罢。”林鹤归挥挥手,立在榻边,皱眉凝思。
约莫半个时辰,贤妃才幽幽转醒,她娇媚的杏眼仍溢着泪痕,脸色苍白,形容枯槁。
哀莫过于心死,林鹤归观贤妃恐有死志,如此这般便会坏了上尊的大计。
林鹤归屏退众人,道:“我知你心系成帝,然斯人已去魂犹在。”
贤妃这才略回神,问:“你什么意思?”
“本相的意思是,你就不想给成帝报仇吗?此中恐另有隐情。”
贤妃眸色一厉,激动地一把扯住林相的袖子,凄厉道:“是谁!”
“成帝并非凡俗,不可能就这样死在苏赫巴手里。据信,此战成帝遭遇了埋伏,在上阵前就有些神情恍惚。”林鹤归拍了拍她的手:“所以你要保下孩子和自己,否则凭何报仇雪恨,以慰成帝在天之灵?”
贤妃满眸是恨,厉声道:“你们也不过是在利用我罢了,他死了到正合你们的意。”
“不甘也好,怨恨也罢,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林鹤归扯出袖子,背对贤妃,道:“左右你我,整个天下,都不过是上界的棋子。”
大成永业元年,开国皇帝全福江战死沙场,其一生保家卫国,军功赫赫。成帝与金轮国大王子苏赫巴的最后一战以自己的生命奠定了大成北境二十年的安稳局面,因其伟绩,谥号为武,史称成武帝。
成武帝之子田于光于同年灵前继位,改元安平,民间称帝为安平帝。
安平帝继位后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抚慰民心,广开言路,更对大业遗老实行招安政策,只要归降,如常以待,若有功者,封官赐爵绝不吝啬。
大成境内风调雨顺,和泰民安,渐渐地有安平帝是真命天子的传言四起,江南朝廷的官员又见安平帝的确对归降者宽厚以待,便多生归降之心。
安平元年冬至,玄皇驾崩,江南朝廷人心涣散,大批官员北上归降,史称“安平策和”。
不过倒也奇怪,林相作为江南朝廷的主事人对这些投降者是听之任之。渐渐地,还有所顾虑的官员便也走上了北归之路。
贤妃的肚子越来越大,末路的皇子终于在第二年的立春那日呱呱坠地,唤作沐全,字福山。
然而沐全作为大业的末代皇族却并未当即继位,而是仅仅在林相的主持下上告宗庙册为太子,时人谓之全太子。
雍灵殿内,礼淮将江南传来的密报递给孟萋萋,羽眉紧凝。
“云彻回来了,向我们赔不是。那件事是白奇擅自行动,他已经惩罚了白奇。”礼淮道:“北斗星君说,田于光只余一年寿数,改寿数耽搁了一些时间,但仍有一坎,他需度过才行。”
孟萋萋合上密报,道:“至今仍不知究竟是谁杀死了全福江。不过照目前来看,大业人心归向明显,又没有了白奇做梗,或许再过一年半载便能不动兵刃地一统天下。”
“拔山十七日,现下已过了四日,却有种白驹过隙之感。”礼淮叹道:“短短一年的时间皇帝之位三更,而两界不过短短四日罢了。”
“萋萋本可夺得魁首,却陪了我许久。”礼淮揽着她,柔声如缎,温热的吻啄在她柔软的耳侧。
“哪有做臣子的不随在主君左右。”孟萋萋气息略急促起来,礼淮越来越爱抱着她了,恨不得每日捆在一起才好。
礼淮轻笑,“我怎不曾听闻,有臣子随主君上榻的。萋萋这是,裙下之臣么?”
孟萋萋横她一眼,怎诨起来连自己都调侃?
她驳道:“那你便是榻上之君咯。”
礼淮将她拦腰抱起,暧昧地道:“正合我意。”
瞬时的腾空失力惹得孟萋萋惊呼一声,又想到礼淮这般调戏,心里羞极了,娇声道:“快放我下来!”
“不放。”礼淮又亲她,惹来一顿绣拳。
礼淮抱紧了怀中的人儿,定声道:“一辈子不放。”
凡境的时间过得太快,还来不及好好珍惜体味,礼淮和孟萋萋都深知,回到上界,将要面临的是更复杂诡谲的波涛浪涌。
安平二年五月初四,是大业遗子全太子的百岁,安平帝特别送去了贺礼,并言,只要不称帝,绝不会挥兵南下。
贤妃退回了贺礼,并在九月初五正告天下,全太子继位为帝,改元福宁。
安平帝震怒,挥师南下,大军铁蹄势如破竹,于十月初五活捉废帝沐全,哀后林婉静。
然而令天下人都惊诧的是,大业的林相竟然早已在暗地里投诚安平帝,所以江南朝廷才会这般快地分崩瓦解。
安平帝言出必行,给予了林鹤归最高礼遇,仍拜他为相,更多次对左右言:“朕能如此快地一统天下,离不开林相的功劳。”
福宁二年十月初五,绵延三十四代君主,享天下三百一八年的大业王朝正式宣布灭亡,沐氏皇族一朝贬为庶民。
至于此,礼淮、礼炘、丰奕、慕希的试题便可宣告结束,云彻、白奇、熹薇、湛乙的试题也已完结。
两队人马于同一时刻回归道宫,可以说是不分上下。
然而令众神疑惑的是,金榜上却只有云彻、白奇、熹薇、湛乙和孟萋萋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