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长》风吹一树星

36、前因后果

　　霍令骑马在前，讲着真元观的境况：“听闻真元观历经十朝，已有千年历史。不过此观名声不显，也就福灵县内的百姓多为供奉。虽然当今圣上好道崇玄，可那主持却一反常态将观内弟子大都散去，现今除了老住持李妙玄和他那怎么赶也不走的小弟子余法真外，便只有吴氏了，很是凋敝。”

　　待礼淮一行人骑马而至时，却见真元观外已立了一须发皆白的老道士和一眉清目秀的看模样不过十三四岁的女冠，想来这便是观中住持李妙玄和小弟子余法真。

　　那老住持一见来人，便和身后的女冠跪伏在地，稽首拜道：“小臣真元观拄持李妙玄，携小徒余法真，拜见上尊。”

　　“你可知我等为何而来？”礼淮问道。

　　老住持朗声道：“真元观传承千年，便是为了等这一日的到来。还请上尊随小臣而来，一看便知。”

　　礼淮接过老住持递来的木盒，盒子刻着一道符文，她一看便知道这是道宫的符文。

　　礼淮解开符文，打开木盒后看到一封书信，上书“墨启留”。

　　“是五道尊。”礼淮展开书信，念道：“本尊封此刀于此，待有缘人来。”

　　老住持哀声道：“真元观已建千年，千年来每一代住持都以守护封印为己任，不曾有怠。奈何这挖玉的一锄头却坏了大阵封印，招来了灭村的灾祸。然小臣资质不佳修为低下，无力除尽邪祟，不得已用禁术借大阵之势封禁雨花村民惨死之魂，却也促成了个祸害，毁了一方宝地。”

　　他跪伏在地，稽首请罪：“小臣有负祖师教诲，未能护佑一方水土安宁，请上尊惩治。”

　　言及此处，一切缘由便已明朗。好似注定般的巧合让礼淮、云彻和孟萋萋一步不错的踏入其中。
　　云彻道：“虽然他封禁生魂，根源却在我的佩刀之上。便舔着脸，还请太女从宽处置罢。”

　　礼淮道：“现今太子殿下可否一扫先天后天之蔽见了？”

　　云彻一愣，不曾想礼淮竟然比自己还在乎先天后天的事。他转瞬便明了，礼淮这是给孟萋萋出气呢。

　　云彻心里苦笑一声，不由艳羡起孟萋萋来，若是自己能被如此偏顾或许也不会这般了。

　　他肃了神色，极为郑重地对着孟萋萋躬身作礼，道：“彻先才妄言，冲撞了少孟君，还请少孟君原谅。”

　　云彻这一拜行了大礼，很是郑重，孟萋萋不敢受得天界太子如此大礼，忙伸手去扶云彻，却被云彻轻巧躲开。

　　孟萋萋伸出去的手僵硬一瞬，从容的收回转作拱手，道：“太子情急之语，便随之而去罢。”

　　礼淮这才缓和些许面色，朝着伏跪在地的老住持威声道：“真元观守护封印千年有功，你危急时刻当机即立断，封禁雨花村以防秽灵作乱亦有功。你心怀慈悲散去观中弟子不欲牵连同罪，此是有功。然，以禁术封禁生魂一百五十六，扰乱轮回，坏一方灵穴宝地，此是重过。你本再修一世便可达生上界，然功是功，过是过，孤便判你入归元罪狱第一层受罚三十年，再修三世，你可有异议？”

　　老住持含泪大拜，忙呼：“上尊慈悲！上尊慈悲！小臣无有异议！”

　　田于光和霍令面面相觑，这般也叫作慈悲么......

　　但唯一叫他们惊醒的是，这世间当真是举头三尺有神明，万不可做那不当之事。

　　远在穹山之巅的净灵道宫，羽渡天尊、墨启天尊、灵虚天尊、商珑天尊、迦诺天尊、白石天尊以及道宫大弟子化焕定坐在太虚灵微宫，看着那轮光镜中的景象。

　　“这么说来，这一切是五师兄的安排。封印鸣云，以镇气运。”商珑天尊撑着脑袋，道：“我说这小太子怎用惊鸿呢，合着是鸣云没寻见呐。”

　　墨启天尊点点头，道：“不久前我同化焕前往凡境采墨，却在此山中发现此刀。于是便采了此境灵晶以玉棺封之，又着此境修行者守护封印。可是不曾想，还是没能镇住魔刀，酿成惨案。”

　　他叹了口气，道：“不管怎么说，这些凡灵的惨死以及渊域封印的松动都有我的责任。”

　　“魔刀本就可以引动渊气，这不怪你。”羽渡天尊眸色沉沉，道：“此题非礼淮和云彻不可破，既然圣君有此安排，我等奉令行事即可。”

　　他看向在座的几位天尊和大弟子化焕，道：“如今渊域封印松动，已经侵染凡境，巩固渊域封印乃是我道宫的当务之急。墨启、灵虚、商珑、化焕，你四者即刻前往极渊深域封固封印，不得有误。”

　　探明了雨花村一案的前因后果，礼淮和孟萋萋便就此拜别云彻，动身前往荆州寻找礼炘一行。

　　礼淮和孟萋萋骑马并行在官道上，聊起了呼郎山的事情。

　　礼淮道：“雨花村内的雾瘴着实像极了渊气。或许渊域的封印真的松动了也为可知。”

　　“若真是封印松动致使渊气侵染凡境，到解释的通为何鼎盛的王朝会有衰落之势。”孟萋萋道：“不过道宫历来有封固封印的职责，有诸位天尊在，应当不会出问题。”

　　礼淮笑了笑，她仍觉得不可思议，道：“又或许是魔刀煞气外泄的缘由，这才导致灵穴宝地被坏。不过可惜了这一方风水，就此衰败。那林家没了文气滋养，日后去打铁混口饭吃倒也不错。”

　　孟萋萋无奈得很：“堂堂书香氏族落个打铁的下场，也只有殿下有这些个稀奇的法子了。”

　　礼淮眉头一挑，道：“不叫姐姐么？”

　　孟萋萋：......

　　于是少孟君转了话题：“不知王世子他们在武林大会如何了。想来以丰奕和慕希的功夫，盟主一位许是不在话下。”

　　礼淮摇了摇扇子，悠悠道：“丰神玉朗的女侠挥扇打遍群雄无敌手，获得武林盟主之位，再娶个貌美绝伦智勇双全的盟主夫人共治武林。萋萋觉得，这个版本可好？”

　　孟萋萋扬起马鞭，将那恼人的笑声甩在身后。

　　“盟主夫人！等等在下呀！”礼淮扬鞭策马，奋蹄相追。

　　这一路上礼淮和孟萋萋走走停停，更多的用意在于探听民间言论风向。她们听了不少关于玄皇大兴土木劳民伤财的事，不但进一步扩修雍灵宫，又在王朝各地兴建了宫观庙宇，还为自己的宠妃修了一座妙玉楼，用材奢靡耗资不菲，更搜刮天下奇珍送入楼中，以搏爱妃一笑。

　　紧接着又听闻西北地区竟遭遇了十年难遇的旱灾，颗粒无收，当地官员欺上瞒下，致使饿殍遍野，引得民怨沸腾。可玄皇却只修斋清食，以请上天庇佑。百姓都说，这玄皇是遭了邪，那萧御史说得真不错，真是国将不国。

　　“看来云彻之计卓有成效。一个英明神武的皇帝便就此一落千丈，亡国之气如云升腾，围绕玉安不散。”礼淮敲着手中的扇子，道：“已是人主之极，却欲壑难填，妄想同天地同寿，日月同光。又不肯舍弃人间富贵，如何修得真位？”

　　“上至帝王下及庶人，命分俱无差别。这红尘千年，又有几个能够达生荣界的？”孟萋萋言语淡然，看这些凡灵不若是一场戏罢了。

　　来来去去，都演的不过是戏中人。

　　礼淮的目光落在茶肆里，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道：“抓到一个唱戏的。走，瞧瞧去。”

　　湛乙捏着弟子牌左顾右盼，自语道：“我分明记着这武林大会就是在淮郡召开，怎么找不到呢？真是奇了怪了。啊！这该死的驳杂污气，把我的袍子都弄脏了。”

　　“哟，这不是武安君公子么。不在紫微圣气里好好待着，偏跑出来找罪受么。”

　　调侃的声音惊了湛乙一跳，他寻思着，这可是凡境，怎么会有人知道武安君名号。

　　湛乙慌忙转头看去，便见一身锦绣白衣的礼淮持扇而立，旁还站了个同她形影不离的孟萋萋。

　　又是这两个烦人的家伙，湛乙一点都不想碰见她俩，却不得不堆起了笑脸，道：“好巧，好巧。”

　　他巴不得这两个烦人精快走，却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坐到了自己对面，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湛乙觉得面上有点烫，要怪就怪这两人长得太美，盯得他心绪不宁起来。

　　“太女和少孟君可有事？”湛乙抿了口茶水，掩盖自己的不适。

　　“听闻湛乙公子寻不到武林大会，这不，我们来送公子一程。”礼淮道。

　　“你知道地方？”湛乙眼睛一亮，他已经在这城中转悠了三天了，死活找不到地方，又不想动用灵力，可烦死他了。

　　“云彻师兄不知道你寻不着路么？”礼淮问。

　　湛乙迷惑了，问：“你们碰见了太子殿下么？原来殿下没有去武林大会啊。”

　　礼淮还以为云彻派湛乙入局江湖，欲控制绿林势力，看来是这小子贪玩自个儿跑出来的。

　　“走吧。若是武安君公子在凡境迷了路，可就不美了。”

　　那礼淮分明满眼嘲笑，气得湛乙捏得弟子牌的手紧了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