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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探呼郎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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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郎山位于福灵县西侧,是一座险峻的高山。向来险峻高山多壮美,闻听呼郎山青松叠翠,绿水环绕,亦算得上是山清水秀,远近闻名。可现在却是一片萧败,放眼望去不见半分青翠,如墨的雾障添了几分阴森诡异,或可见几丛枯枝败枒狰狞而出,构成一派鬼影幢幢之象。
霍令指着远山,道:“雨花村就在呼郎山西侧的山脚处。该村依山傍水而居,民风淳朴自然。如今这般境况,着实令人唏嘘。”
孟萋萋道:“活水转死,凝滞不前。高山如盖,邪风肆虐。看来此处的灵穴宝地已被坏了个完全。”
“便不知是天灾还是人祸了。”礼淮摩挲着扇骨,她想起礼炘等传讯说遇见的秽气缠身的修士。
霍令闻言却是冷汗直冒,若是天灾倒也还好,他顶多罪己请责。可若是人祸,少不得要落个实责在身,更何况,呼郎山此番境况恐怕也不是一般人能为之的。
思及此处,他忙跪下,拜道:“此处这般诡异惨烈,留久了定是个祸害。下官叩请几位大人救救这上阳郡的万千百姓!”
“霍大人快请起来。我等此行定会解决此事。只是,灵山宝地已坏......”孟萋萋顿住了话头,叹了一声:“即使是我等,也无法扭转此状。”
霍令闻言苦笑,他又何尝不知没了气运之地是再不可能养出玉秀天才之人。或许不过数十年,号称“天下高才出河东,河东高才出上阳”的上阳郡便会就此衰败了去。
霍令又是一拜,道:“天意如此,非是我等可违。然此处已近妖邪,霍令代上阳百姓拜谢大人了!”
礼淮抬扇指了指云彻道:“兴许霍大人多拜拜这位彻公子,说不定这天意也是能改一改的。”
“师妹又打趣我。”云彻无奈得很,道:“天外尚有天,我可不敢高居此名。”
鉴于呼郎山内情况不明,霍令和田于光便留在山外,礼淮和孟萋萋与云彻则前往山内一探。
三人行至雨花村口时皆是眉头一皱,扑鼻而来的血腥气夹杂着散着异臭的秽气着实难闻。
“此案发生已两年有余,竟还能血气不散,恐有怨灵。”孟萋萋祭出紫电,神色凝重。
若是在上界遇见怨灵不过是覆手而灭,可现下是在凡境,对神灵本就有天然压制,再遇上秽气凝雾的情况,即便是尚存三层修为也无法等闲视之。
甫一进入村内,天光似被吞噬而尽,三丈之内不可见物,灰蒙蒙的一片搅得人晕头涨脑。礼淮和云彻皆是面色难看,薄汗溢上额角。她们皆感灵台方寸有刺痛之感。
“怎会如此?我等不该受凡境如此影响。”云彻已显出了玄鸿金瞳,他扶着额角颇显狼狈。
见此境况,礼淮陡然想到海枯石林里的异象,神色愈加凝重,肃声道:“这已不是普通的秽气,恐有转混沌之气的可能。”
云彻闻言大惊讶:“难不成渊域封印有松动不成?竟侵染至凡境来了。”
直至此时,云彻才恍然明了,这根本就不是随机抽选的试题,而是道宫有意分派!若真是渊域有变,渊气侵染,即便是天尊亲至也不为过。
礼淮摇了摇头,道:“尚不能确定。恐还需去灵穴内一探......”
她话未说完,神色陡然转厉,一扇挥向云彻身后,疾道:“小心怨灵!”
彼时音落,便听闻凄厉哀切之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的铺天盖地而来。又有阴风怒号,裹飞沙走石而至。
霎时间,仿佛凝滞的灰雾猛烈的翻腾起来,恍若潮涌之势,有倾天倒地之威。
三人被吹得睁不开眼,忙背靠背贴在一起,以防怨灵突袭。
又是一声刺耳的尖叫声,三人心中一凛,便知道这怨灵来了。
那是一团黑红色的雾气,飞速旋转而至,像是一颗陨星朝三人冲来。紧接着又有更多的怨灵呼啸而至,全然将三人包围起来。最为糟糕的是,这些怨灵打得散,却打不灭,不消片刻又集结起来。
“数量太多了!”云彻吼道,他的金瞳烨烨生辉,却可见沾染了一丝血色,那是灵台纷乱的前奏。
孟萋萋飞速扫过四周,挥剑斩破一只怨灵,速道:“退路被封,往山上去!我来断后。”
礼淮望她一眼,激起流光扇,破开上山之路的雾瘴,显出一条蜿蜒的小路来。
云彻不做多言,足尖点地立刻退出战圈,朝山上奔去。
孟萋萋且战且退,她发现在她们行过百米后,那些怨灵仿佛被什么隔绝开来,不得寸进。
“你们看这里。”礼淮指着地面,道:“有法术留下的痕迹。”
云彻用刀尖撇开碎石杂草堆积的路面,果然看见一条一指宽的寸长小壑。
云彻眉峰骤紧,凝声道:“阵法。萋萋师妹博览众集,可知这是何阵法?”
孟萋萋望向那群徘徊难进的怨灵,同样眉头紧蹙,道:“看来这些怨灵是被束缚于此,以至于拘魂尹无法拘回冥界再入轮回。”
她摇了摇头,道:“三界广博,我也不知这具体是何阵法。但千变万化不离阴阳二字,或许灵穴内会有更多线索。”
“既然如此,便探探这灵穴。”礼淮握住扇骨,道:“玉为土之精,灵为玉之魄,山南深处应当是灵穴所在。”
礼淮这一说提醒了孟萋萋,她略思忖后,道:“山南结穴为阳,怨灵血气为阴。这么说,这座大阵的阴阳便是由此而布。阳为体,阴为用,又有血气凝结不散。这是.....”
她缓缓睁大双眸,惊道:“有人在养尸!”
云彻眉头一挑,怒道:“这可是邪禁之术,竟敢行此事,当真是不惧九天神雷!果真,这些后天欲修神位者都是不择手段的可耻卑鄙者!”
礼淮斜他一眼,凉声道:“先天后天各凭本事,太子殿下这一棒子可敲得武安君甚疼。”
云彻沉了脸,他看了一眼孟萋萋,道:“抱歉。”
孟萋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道:“不知这仪式行进到哪一步了。宜早不宜迟,我们快些前去山南罢。”
呼郎山险峻高要,而山之南则尤甚。山壁如刀劈斧砍,山石嶙峋侧起若虎牙桀立。若非三人修为尚存,还真不敢如此而行。
田于光和霍令望着呼郎山神情紧张,雾瘴翻腾好一会儿后里面没了动静,正当他们准备拼死前往之时,只听山南处传来一声巨响,山崩石裂好不吓人。
真元观内一位正在敲木鱼诵经的老道士眉宇一抖,手里的犍稚断作两截。他缓缓睁开双眼,念了声圣号,而缩在角落里疯的癫妇人却一脸害怕的望着老道长,口中不住念叨“邪祟尽除”。
“破开了。这鼠辈倒是谨慎,还刻了个阵法。”云彻持着惊鸿,一刀便削去了半个山头。
礼淮睨他一眼,望向裸露出来的石台。
石台不大,只够摆上一口玉棺,其他并无它物,唯独能够感受到浓郁的灵气波动。
“竟用灵晶镶棺养尸,倒会享受。”孟萋萋一眼便看到玉棺上镶嵌的那枚剔透若水晶的晶石。
三人缓身落下,便要开棺一视。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棺内竟然只有一口青色的三尺长刀,刀身遍布云纹,甚是仙灵。
登时,只见云彻手中那口泛着血煞之气的赤刀剧烈颤动起来,又引得棺内那口青色长刀华光大放。
刹那间,随着一声嗡鸣,青色的华光从山巅若洪流般铺垂而下,那些打不散的怨灵便就此堙灭。
云彻拿起那口长刀,喃喃道:“鸣云。”
礼淮和孟萋萋对视一眼,原来上次三通妙境云彻使用惊鸿刀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可是为何魔刀鸣云会在凡境一座小小的呼郎山内?
孟萋萋也甚是疑惑,道:“这阵法竟是封印魔刀所用么?可又是谁封印的此刀呢?凡境中竟有修行者有此等能力。”
虽然疑问一串接着一串,但总归是解决了雨花村怨灵的问题。
田于光和霍令看到翩然而至的三位天人时忙伏跪在地,便只听那持扇的玉人道:“带我们去真元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