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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冥界 ...

  •   作为冥界太女,礼淮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自是格外引人注目。

      为了彰显帝族贵仪,积年累月之下,她的姿仪举止从不得不顺从礼教,到融入了日常行止言语的习惯之中。

      从寰宫到落月殿,礼淮可真算得上是帝族仪态之表率,英才行止之楷模。

      只见她行得不急不慢,袍角微掠,青丝微扬,颇有一股从容潇洒之境。一身玉白色的太女常服衬得她面容清冷俊丽,当真是芝兰玉树、如圭如璋。

      路上瞧见的宫人无一不暗暗感叹:太女殿下果真是这乾坤宇内不可一见的妙圣玉人。

      然而宫人们没看见,他们倾心仰慕的太女殿下将将拐过墙角后,捏了个法决便闪回了落月殿,呈大字状肆意地躺在软榻上。

      这等无状模样,若是被礼正司的司礼看见了,必是一番叮嘱训诫。

      “依我之见呐,这乾坤宇内怕是没有谁能配得上咱们太女殿下。”宫娥望着礼淮离开的方向,心下万般感慨。

      “非也。听说那天界太子真可是麟凤芝兰。天界数万年才出了这么一个宝,这天界的太子和咱冥界的太女,岂不对极?”

      宫侍推了一把说话宫娥的肩膀,语气颇有责备:“历任天帝天妃无数,咱们殿下何等尊贵,岂可受那罪?更不必说咱们冥界和天界久有纷争,怎能和那劳什子太子结缘?”

      “就是呢!咱们太女殿下将来可是要继承冥界大统的。不过冥帝对冥后那般痴情专一,想来咱太女殿下也是如此。也不知到时会是谁承了无央的福运,能得殿下倾心。诶,你们说,如此清润疏朗的殿下疼起人来该是个什么模样?”另一宫娥捂嘴笑着道。

      另一宫娥小声道:“那必然是与少孟君同处之时。你们没瞧见,那可真是万年寒雪化作了春水呐!”

      “妄言太女。肆意妄为。”严肃板正的女声让遐想菲菲的宫娥宫侍们闻之战战,嬉笑声戛然而止。

      只见来人衣着肃整,服色以玄色打底,又用银丝暗勾云纹,很是典雅端庄。

      那是冥帝冥后所居的寰宫宫人才有的制式。

      “溪宇长侍!我等知错!”刚才还围在一起八卦的宫娥宫侍见竟是以严厉闻名的寰宫长侍,吓得连忙跪拜,战战兢兢地哀声讨饶。

      “责掌嘴百下。”溪宇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一众宫人,领着一众宫娥抬步离开。

      而她身后那五名妄言的宫人则被凝光而成的巴掌无声掌嘴,直打得双颊肿胀,面容痛苦却发不出半点痛呼之声。

      正闲散地躺着休憩的礼淮算了算时间,估计母后派来的人也差不多该到殿门口了。

      于是太女殿下行至案牍之前坐定,好整以暇地等着寰宫长侍带来临行前母后的叮嘱。

      “溪宇拜见太女殿下。”甫一进门,溪宇先是一福,这才道:“小侍奉冥后之命,送些神宝灵果以备殿下不时之需。冥后说,若殿下遇到难事,冥帝自会出面,切莫争勇,还望殿下一路珍重。”

      闻言,礼淮无可奈何的微叹。

      母后话虽委婉,但这意思不就是要她遇见打不过的就跑,父帝会帮她打回去嘛?真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见溪宇再拜后,宫娥便将一箱箱灵果呈在礼淮面前,又将一件件神宝摆出,以待礼淮过目。

      礼淮只扫了一眼,袖袍一挥,神宝灵果便尽数收入袖中乾坤之内。

      她温声道:“有劳长侍代我转告父帝母后,儿臣谨记叮嘱,定以安危第一,同少孟君早日学成归来。”

      溪宇见太女收得如此痛快,松下一口气——这下可以向冥后交差了,遂顿首再拜:“殿下珍重!”

      孟婆神的府邸离汤阁不远,礼淮不欲又被孟余鬼君耳提面命一番,亦不愿打扰母女两说些体己话。于是传音孟婆神府府吏后,便在奈何桥头等孟萋萋。

      眼看就要误了约见时间,而娘亲和泊浚叔叔大有滔滔不绝之势,孟萋萋朝着蓬安挤眉弄眼,央他控制局势。

      收到求救信号,蓬安无奈地摇头,道:“再说下去可就误了出行时辰了,太女殿下正等着呢。”
      “萋萋要离开这么久,你到不心疼。我不放心多叮嘱点怎么了?太女要等就让她等着罢。”

      泊浚白蓬安一眼,真是不懂娃要远行的慈父心。

      “我这个当娘的都没你话多。”孟余无奈扶额,叹了口气,握着孟萋萋的手,严肃道:“记住娘和你说的话。此行定要事事以殿下为重,谨守为臣本分,切不可失了分寸。”

      “我晓得的。”孟萋萋抽出被拢住的手,反握回去,眸光一一扫过亲人,强敛了鼻音,笑着道:“娘,泊浚叔叔,蓬安叔叔,萋萋此去定看顾好自己,守护好殿下。万望多多珍重。”

      泊浚两眼一酸,正欲说话,便听孟余温声道:“去罢。莫让殿下久等了。”

      “她终究是要离开我们的。”蓬安将手帕递给泊浚,温声细语又好似叹息。

      孟萋萋挥别家人,匆匆赶到奈何桥头,便见一抹雪色闯入眼帘。

      那人端庄雅正地立在桥头,远望奔流不息的忘川河水。

      一身典雅的玉白色常服衬得她俊美无双,如墨青丝高束,柔软的发丝垂在身后,风略起,便随之飘扬,显得她尤为冷隽玄远。

      孟萋萋没来由的心头一紧,右手微抬,似要抓住什么。

      礼淮为这细微的动作而惊动。她缓身侧视,勾起一抹淡笑,仿若春风化雪,双眸骤然绽放神采,清声道:“过来,萋萋。”

      礼淮生得极美,她的一颦一笑都堪称盛景,尤其那双冰蓝的眸子,如同多情的海浪在春风下缓缓荡开。

      孟萋萋一时竟看得有些痴,礼淮清润的笑淡去了她眉眼间那一抹不化的疏远淡漠,寂冷的月光有了温度,柔和温暖。

      而此刻她望着自己,仿佛乾坤宇内只有自己能入她眼中。

      无端的有些窃喜,孟萋萋抿唇微笑,一双璀璨的眸子星光流转。

      她正欲过去,耳边却响起礼淮清淡柔和的声音:“发什么痴呢?快来看看这剑是否合用?”

      一柄通体透蓝泛紫的长剑便被放在手中。

      孟萋萋自然地回握,顺手甩了几个利落的剑花,长剑在空中划过时带起道道蓝紫色的电弧。

      “这是神剑紫电!”孟萋萋不由惊呼,赶忙将神剑递还礼淮,“如此神宝必是冥后交由殿下护身之用,怎可给臣?”

      湛蓝的海面瞬间凝冰。

      礼淮没接,眉间那抹刚化的淡漠再凝,声音却依旧温润:“萋萋既是称呼我为殿下,又为何不遵殿下之令?你知我惯用流光扇,向来不善用剑。这紫电再是神宝,落在我手上也不过是明珠蒙尘,神兵藏匣罢了。”

      “可是……”孟萋萋还欲再言。

      礼淮却一甩袖袍,提步离开。

      糟糕,又惹阿淮生气了……

      孟萋萋赶忙收了紫电,追上礼淮,拉着她的袖子软声道:“阿淮,我错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此等神兵,又是冥后给你防身之用,我怎么好收下嘛。我错了嘛,理理我好不好?”

      礼淮心里哼了一声,又恼孟萋萋说了半天都没说到重点上,心中更气。于是步子迈得更快,袍角翻飞得猎猎作响,全然不顾她素来从容的太女威仪。

      见礼淮丝毫没有要理自己的样子,孟萋萋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今儿个要是不把礼淮哄好了,她能到极北之地都不搭理自己。

      一咬牙,孟萋萋也顾不得娘亲三番五次叮嘱自己的君臣之别,为臣之礼。

      她冲上去一把握住礼淮垂在身侧的手晃来晃去,软声央道:“阿淮,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阿淮给我的紫电我很喜欢,一定会好好爱惜的,也会用紫电保护好阿淮的!”

      什么叫用紫电保护好我?我好歹元冥境的修为,算得上是修有小成,就算你我修为一致,也是我保护你才对!

      礼淮气闷,身子猛地顿住,想要和孟萋萋好好理论一番。

      哪知孟萋萋因来不及停下,竟直直撞入礼淮怀中。

      礼淮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就要失了太女威仪跌坐在地。匆忙间,她揽着孟萋萋的细腰一个转身卸去了力道,堪堪护住两人仪态。

      礼淮正欲教育一下少孟君什么叫做礼仪行止,一低头却闯入孟萋萋那双璀璨明亮的眸子中,看得礼淮有些愣神。

      她总是不能直直地看着那双璨眸。

      下一刻,她赶忙放开怀里的人,轻咳了一声,严肃道:“此去道宫路途迢迢,我们快走罢。”

      孟萋萋乖巧地点了点头,正欲提步跟上,便见礼淮顿住了身形,朝自己伸出一只手。

      孟萋萋一愣,赶忙伸手握住,笑得格外清甜。

      沿着黄泉路出了鬼门关后,便是出了冥界,可通往天界或是凡境。

      二人站在高大古朴的鬼门关下显得甚是渺小,少有的竟生出一股子隐秘而绵长悲慌。

      在大道浑成的古物面前,即使是尊神都不过是渺渺尘埃,亦不免叹一声无常——毕竟不管是仙灵还是冥灵,也不免陨落轮回——如此思来,修行万万年终究逃不脱一个轮回命道。

      千般不舍,终有一别。

      回望一眼似亘古不变的冥界,二人终是踏出了鬼门关。

      “一直往北行便可至雷泽,过了雷泽便是大森,穿过大森便是极北之地。以你我二人修为,若是捏决,顷刻间便可至雷泽边界。若是用风雷兽代步,则七日可至。萋萋以为如何?”礼淮看着由鬼门关守将牵着的两只风雷兽,问道。

      “听凭殿下安排。”孟萋萋知道礼淮打得什么主意,顺着她的意道:“只是臣不善驭兽,此行叨扰殿下了。”

      礼淮点点头,对守将道:“孤与少孟君同乘。”话落,先行翻身而上,朝孟萋萋伸出一只手道:“少孟君,请。”

      孟萋萋搭手借力而上,稳稳地落在兽背上,被礼淮圈在怀中。

      两人动作默契,神态自然。守将看在眼里,心下微惊,突然想起那些似是而非的流言。

      但太女和少孟君的行事可不是他这样的小小守将可以言谈的,便是多看一眼也是僭越,连忙低头恭送二人。

      礼淮善驭兽,似天生之能,就连豢兽司最厉害的驭兽师也自叹弗如。她不需要缰绳,更不需要口令,意念一动便是如使臂指。

      风雷兽在她的驭下,长啸一声便离地而起,势若风雷,奔赴远方。

      此去极北之地需越过雷泽和大森,这两处地方可谓是凶名在外。雷泽万里落雷不休,其威甚。因此冥界犯重罪者,有时会被判罚在此受无边雷落之刑。

      而大森则是远古巨木耸立,遮天盖日,甚易迷失方位。大森里虽然遍布物华天宝,但也生活着不少嗜血残暴的凶兽,一不小心便会沦为巨兽的口中食,是以危险重重。

      以礼淮和孟萋萋元冥的修为,也算是小有所成。但这两个地方,即使有真冥境的修为,若非必要也不愿轻易踏足其中。

      是以冥后才会如此忧心,更将十大神兵之一的紫电交给礼淮。

      不过若是冥后得知礼淮转手就将紫电送给了孟萋萋,多半又要感叹自己这个当娘的不及少孟君半分。

      雷泽虽然万里落雷荒芜无物,但从鬼门关到雷泽这一路上却是风景秀美,壮丽多姿。再也不似冥界永远只一轮冥月高挂天穹,不落不升,也可一见日升月落,昼夜变化之景。

      这也是礼淮着豢兽司备风雷兽的原因之一。她可不愿意好不容易出了冥界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极北之地,一路风霜劳累的,不符合她骨子里的悠闲懒散。

      这之二嘛,礼淮将头搁在孟萋萋肩头,悠然自得。

      她很满意孟萋萋先才的回答。

      一个闲散的人怎么可以在路途中没有柔软舒适的抱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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