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不复》甜酒a

4、第 4 章

　　这天林照照常到图书馆复习，离研究生初试只剩一个月时间了，天气虽然冷的要命可他也尽量在图书馆开门前赶到图书馆。越来越多的人习惯在图书馆外的花坛背书，一方面是因为寒冷能让人保持清醒，一方面是在图书馆外不会打扰那些想安静学习的人，林照也是如此。
　　曹曦阳不用准备考试，每天来图书馆只是看一些舅舅和哥哥推荐的，以及自己感兴趣的书，所以他不用来特别早，况且现在有林照帮他占位置，所以基本上每天都是林照背了一个多小时的书后回到图书馆里才能看到曹曦阳的身影。
　　林照看着自己旁边随意摆着的几本书，想着曹曦阳以前也不是没有晚来过，既然他昨天没有提前跟自己打招呼说自己不来，午饭前他就一定会来的。心里虽然有些不安，但他也没有再去想别的。
　　眼看着都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曹曦阳不仅还没来，连微信也不回。林照忍不住给他打了电话也没人接。
　　林照不禁有些苦恼，自己对曹曦阳现在的朋友圈丝毫都不了解，一旦打电话这条路走不通了，他竟然没有别的方法可以找到他。
　　虽然一直暗示自己曹曦阳这么大的人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林照还是打了严景的电话问他有没有曹曦阳室友或者家人的电话。
　　“我跟他室友们不是很熟，他家里人就更不用说了，不过…”没等他说完，林照就烦躁的挂了电话。
　　严景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一阵无奈，他嘟囔了一句“也不等人把话说完”之后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群里帮林照问问。
　　林照打电话给林业宏问他有没有曹曦阳舅舅的联系方式，想问问他是不是回家去了，看着父亲发来的一串号码，林照正准备打过去，严景的电话却打了过来。
　　“你挂电话那么快干嘛？”严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虽然知道他的语气是在开玩笑，但林照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心里特别烦躁。
　　“不好意思啊，你怎么了”林照尽量缓和了自己的语气。
　　严景好像也能感觉到林照有些不对劲，也没心情再去逗他“你不是要曹曦阳室友的联系方式吗？我待会儿发你微信。”
　　林照眼睛一亮，说道，“谢谢”，他顿了顿，“回去请你喝奶茶。”
　　跟曹曦阳室友聊过之后，林照才知道，昨天下午他们在寝室的时候，曹曦阳突然回来匆匆忙忙的收拾东西，他们问了才知道是因为家里的原因，曹曦阳哥哥来接他了。具体出了什么事他们也不知道。
　　林照想起前一天下午曹曦阳跟自己说他先回去的时候的神情，跟‘匆匆忙忙’四个字毫不沾边，难怪自己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他虽然也很好奇，但也不想去打听别人的家事。现在只要确认曹曦阳的安全就好了。等曹曦阳回来了，他要是愿意说再说吧。
　　林照突然觉得自己很搞笑，曹曦阳可能只是手机不在身边，或者只是忘了跟他打招呼而已，自己竟然这样心神不宁的烦躁了一个上午。不过既然现在已经确定了曹曦阳的去处，他总算能安心的继续学习了。
　　在第二天还是没有看见曹曦阳的身影，甚至没有任何来自他本人的信息的时候，林照终于忍不住了。他想着曹曦阳要是还是没接电话的话，就直接打到他舅舅那里问个清楚，没想到这次电话那头却接通了。
　　“林照，”曹曦阳的声音有些沙哑。
　　听到这样的声音林照满腔的怒火瞬间消失了一大半，他紧张的问道“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没事，只是感冒了，还有点发烧，你有什么事吗？”
　　林照本来想着好好问问他怎么回家了不跟自己说一声，不来图书馆也不跟自己说一声，现在却什么也不想问了，就当他是病糊涂了吧。
　　“我没什么事，你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吧”林照说着就准备挂电话，“哦对了，这几天都不用帮你占位置了吧。”
　　“你现在还在图书馆学习吗？”曹曦阳咳了几声。
　　听着曹曦阳的咳嗽声，林照放下了最后一丝怒意，“没有，我现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他的语气比刚才温柔多了。
　　电话那头那边却安静了下来，过了大约半分钟才又发出声响。
　　“林照，你能来找我吗，虽然很晚了。”
　　曹曦阳的声音本来就因为生病比平常沙哑了许多，现在语气中又透着几分恳求，林照不知为何瞬间有种当妈的感觉，他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好，我过去，你现在在哪？”
　　曹曦阳的舅舅因为怕他不习惯住宿舍，便在学校附近给他租了个小公寓，曹曦阳虽然基本上没去住过，但还一直租着。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曹曦阳竟然在那个公寓里。
　　林照去的时候，曹曦阳穿着睡衣给他开了门后便躺在床上动也不动。
　　林照看着他一脸无奈，开口问道“吃晚饭了吗？”
　　曹曦阳摇了摇头。
　　“吃药了吗？”
　　曹曦阳又摇了摇头，“还没买药。”
　　林照叹了口气，果然是让自己来当老妈子的吗？
　　“我去给你买药，顺便给你带饭吧，想吃些什么？”
　　曹曦阳翻了个身，背对着林照，过了几秒后才开口道“我没什么胃口，你随便买些吧。”
　　林照一脸懵逼，怎么自己大晚上的来当老妈子好像还挺不招人待见的，他在心里默念了几声就当他是病糊涂了吧之后才出门买药。
　　林照买完药之后去附近的饭馆给曹曦阳打包了份盖浇饭，回到公寓的时候曹曦阳还像刚才那样在床上躺着，林照轻轻的拍了他两下，叫他起来吃饭。
　　曹曦阳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平常一起吃饭大多数时候都是林照在说曹曦阳在听，现在林照也不知道说什么，气氛竟然有些尴尬。
　　看着曹曦阳吃得差不多了，林照给他接了杯水，把药放在他跟前。
　　“吃完饭再吃药，吃完药之后好好休息一下吧。”
　　曹曦阳拿筷子的手顿了顿，他慢慢抬起头，“你要走了吗？”
　　“嗯，待会儿宿舍楼就锁门了，我得赶紧回去。”感受到曹曦阳的语气中有些失落，林照赶紧解释道，“你明天要是还不舒服，我再来看你。”
　　又是一阵沉默。
　　“别走了，陪我说会儿话吧。”曹曦阳眼皮都没抬一下，但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忍拒绝。
　　林照看曹曦阳好像不仅是生病了，情绪也有些不正常，想了想还是决定留下来。
　　曹曦阳虽然不常在这里住，但公寓里一应生活用品倒也不缺。林照直接从图书馆过来的，自然没带什么换洗衣物，他从衣柜里找了一件曹曦阳的睡衣，虽然有点小但将就一晚应该没问题。
　　他洗好澡出来之后，曹曦阳已经吃好了饭和药，又躺下了。
　　林照看着这个要自己留下陪他说话却又一言不发的人，忍不住摇了摇头，他走到床的另一边，掀起被子钻了进去。
　　曹曦阳背对着林照侧身躺着，林照只能看着他的后脑勺，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胳膊和腿怎么放都不对，便也学着曹曦阳的姿势，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我昨天，去看我爸爸了。”曹曦阳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林照的心猛地颤了一下，难怪，他心里想。
　　“淋了点雨回来就感冒了，”曹曦阳翻了个身，平躺着，“没能跟你联系，抱歉。”
　　林照没想到他是要为了这件事跟自己道歉的，赶紧开口道“没关系，那都是小事儿，你的身体要紧。”
　　“那你怎么不回宿舍呢？你室友也能帮忙照顾你。”林照试探性地问道。
　　“没事，我只是突然想一个人呆着”
　　林照翻过身来看着他，“那我？”想一个人呆着？那自己不是扰他清净了吗？
　　曹曦阳没说话，之后再开口却是另一个话题，他也转过身来看向林照，“林叔叔，是怎样对你说我爸爸的。”他的声音十分冷淡，和平常那个虽然不爱说话但一直礼貌待人的样子截然不同。
　　林照以为曹曦阳是想通过别人更多的了解自己早早过世的父亲，虽然很想帮忙，但他确实什么也不知道，只能硬着头皮说“他没告诉过我他们之间的事…”
　　“我问你他是怎么告诉你我父亲的死的。”曹曦阳突然紧紧的抓住了林照的手腕，说话的声音也提高了很多。
　　林照被曹曦阳这个样子吓到了，现在他非常的确信曹曦阳的情绪很不正常，刚刚还在怀疑自己是否扰了人家清净的他现在非常庆幸自己现在陪着曹曦阳。
　　“我爸爸说，曹叔叔是由于实验室意外去世的，”林照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说错什么话，“之后你们就跟着江叔叔搬走了。”
　　曹曦阳依然紧紧抓着林照的手腕，他轻轻笑了一声，像是在讽刺什么，之后他慢慢松开了林照的手腕，“是啊，十六年前的昨天，我爸爸在实验室出了意外，去世了。”他翻了个身，平躺着，不再看向林照。
　　看着他的身影，林照觉得有些奇怪，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我…”过了几秒之后曹曦阳又开口了，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冷静。
　　“没关系的，”林照打断了他，“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