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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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真叹气。
……应该不是错觉，短短下界几天的叹气次数就已远远超过在华国生活的百年了。
或许是意识到了他的心情不好，■■很是乖觉，有求必应地将今日疏忽的情报输入朗真脑海，并且贴心地呈三百六十度全屏播放。
接收完情报的朗真：硬了，拳头硬了。
他深深吸气，平复心绪，不让负面情感泄露分毫。被剥夺了容身之处、切断一切退路的保罗·魏尔伦现在是惊弓之鸟，任何异动都可能会刺激到他，误以为被拒绝。
华国青年像是一无所知似的，讶然注视床上活色生香的稚嫩美人，他在门口凝滞稍许，将灯关上了。
无人出声，屋内只有月光静静流淌。
又过了一会儿，仿佛整理好了思绪，东方人终于行动起来。如同先前的所有动摇都不存在一般，他的脚步镇定又沉稳，坚定地走向金发少年所在之处。
保罗·魏尔伦的瞳孔一颤，超越者灵活的身手、谍报员高超的体术全部失效，浑身僵直，看着朗走到他面前——
坚决地把自己塞进被子，然后伸手抱住了他，黑发青年无声叹息，温柔询问道，“……保罗，你还好吗？”
——这不是在害怕吗。
清楚感知到少年在自己怀中不自觉地浑身颤栗，朗真垂下眼脸，不动声色地将被子又提了提，确认小孩脖子以下没有一块皮肤继续光果在外，他抬起手，一下下轻抚男孩脊背，温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呢。”
保罗·魏尔伦几乎要融化在这个怀抱里了。
飘浮在云端、模模糊糊的意识被重新拉回人间，悬挂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依然让他如芒在背、冷汗不止，但他已不再如先前般几乎全凭本能行动。
金发少年温驯地伏在青年怀里，浅蓝的眼眸闪烁，轻声道：“朗，我要杀了你——”
假如只是法国想把朗控制住作为掌控他的筹码，魏尔伦都不会有被逼至穷途末路之感——他最大的把柄早已被法国握于掌心，一旦人工异能生命体的身份被揭露，一年多积攒下来的军功、金钱、地位，看似繁花锦簇的一切全部都会化为乌有。
但是法国派出的是阿蒂尔·兰波——高层同样清楚魏尔伦的致命弱点，比起留下东方人的性命可能会惹出的幺蛾子，他们选择无后顾之忧的一了百了，一个有自己想法不安分的高危精神系异能者，有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指哪打哪的异能“灵魂体”香吗？
……只要一想到现在温暖的怀抱将会变得冰冷，真诚的担忧将会变成搭档操纵下的虚情假意，保罗·魏尔伦就反胃得想吐。
与其让朗变成那种徒有其表、不得安息的空壳，魏尔伦宁可自己下手。
他伸出手，如水蛭般柔软地攀附上朗真的脖颈，苍白的手指轻抚微突的喉结——东方人的性命就在自己手中，唾手可得的这一刻，他反倒前所未有地犹豫起来：
……反正还有一夜。
能说是“优柔”的情绪裹住了那颗空洞的心，魏尔伦犹疑不止，反正还有一夜——这时间是多么短暂，又是多么长久，他还能享受□□愉，又为何要现在就迫不及待下手？
“我并不介意将性命交付到保罗你手中，但在那之前，我还有使命尚未完成……所以暂时不行。”朗真说，“能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保罗？”
青年的怀抱没有任何动摇，轻拍背部的手也没有一点颤抖，就连安抚的节奏都稳定如初。魏尔伦一边为东方人这样的冷静而感到少许惊讶，一边又情不自禁地同样平静下来。
或许他寻求的并非只是眼前这人身上的某物——他渴望的是这个人。
少年将自己的真实身份与眼下面临的绝境全盘道出。
“那位兰波先生，是否有说过最后的截止时间呢？”
安抚下去的小孩又躁动起来：“……明晨之前。”
“所以让我杀了你吧，朗。”魏尔伦抬起头，面上依然挂着笑，近乎邀功般地急切道，“我的手法很好，不会痛——”
朗真微笑着把小孩重新摁回自己怀里，拉回他在岔道上狂突猛进的思路：“还没到那个程度呢，保罗——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他又用力抱了抱小孩，松开手——没完全松开，魏尔伦出手如电，将他的一只胳膊牢牢抱住，朗真沉思几秒，没有坚持收回：反正一只手也能画阵，只是两只手更方便罢了。
他抬起右手，露出象白的手腕，沉寂的叶状刺青发出新绿的微光，在月光下轻薄如纱。光越来越亮，从点变成了线，当整片树叶都在黑暗中显现时，它脱离了人类的腕部，轻飘飘地悬浮在空中。
朗真指尖在叶片上轻点，漾出一道浓稠的绿意，他沿着这条线一笔不断，灵巧的手指龙飞凤舞，勾勒出一个绘满了叶片的光球，最后轻轻在中心位置一点——
绿叶舒展，枝条抽芽，由光构成的大树生长，光球亦随之扩大，魏尔伦注视着这超出常理的一幕，直到房间的墙壁上都满布绿叶的纹路后又淡去，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宁静。
在他无法见到的地方，■■挣扎不止——随着结界的展开，祂的fen身也被迫从东方人的肩头脱离，更让祂惊怒的，是祂发现自己的“视线”居然无法注视结界内部！
祂知道朗真施展结界是为了阻挡法兰西或其他异种的探查，却没想到自身居然也被隔绝在外！
……这可不行。
垂坠在法国境内的触须齐齐扭动，无数只空洞的眼睛睁开又闭上，庞大的力量顺着mana的脉络涌动，齐齐挤入这个凝聚了最多力量的fen身中，■■调转“目光”，落到怔然的人造人身上——华国人能乘不备强硬拒绝祂，但以保罗·魏尔伦的生命形式，绝对无法抵挡祂的侵蚀！
几乎化为实质的mana如潮汐般鼓动，华国青年侧过脸，对着■■fen身所在处微微一笑，他的指尖微动，在阵法的中心补上某个署名。
■■周身汇聚的mana风暴不甘地平息下来——来不及了。
当朗真以自己的权限签上那个署名时，阵法笼罩所在之处就自动暂时转化为华国领土，而在华国举国升空百年、半打破世界壁障的此时，■■不得不承认，祂对华国所有的权限已不如曾经那样至高无上——至少，当“华国领土”拒绝祂的入侵时，祂竟当真无法再进一步。
■■：【……】生气！
被嫌弃的世界意识只能被不断扩张的结界挤开，退出屋内，祂恋恋不舍地沿着墙壁试图再次进入，却不断被显现的结界弹开，■■停止了无用功，娇小的fen身在空中停滞片刻，最终遗憾地散去——祂重回苍穹之上，然而那不甘的“目光”，今后将一直虎视眈眈地环绕在华国人身周，等待着他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确认不该在的家伙都被彻底清除出去，朗真轻轻松了口气，他转过脸，对魏尔伦展露出柔和的笑意：“结界已成，我们现在所说的话，没有其他任何人能得知……请允许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保罗。”
“我是朗真，自天上的华国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