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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朗真对保罗·魏尔伦说了很多。
面对能让世界各国疯狂的超级大消息,魏尔伦接受情况很是良好。
约百年前,华国举国升入天空,此后除了地上的人在晴好天气时举目上望,还能隐约见到土地的细小阴影外,无论多么先进的飞行器,亦或是多么强大的飞行类异能者,都无法触及到那个国家所在的那片天空。
最开始各大国都在疯狂寻找,一无所获,仅有北方的红色大国似乎知晓些许内情,却始终守口如瓶。当那个国家陨落后,由于严酷的内部清洗,连最后一丝线索都消失殆尽。第一次异能大战中,深陷战火的民众将那座空中净土视为理想国,战争结束后,各国不明原因地逐步隐藏和销毁华国的情报,民众的相关记忆也开始莫名模糊,随着老一辈人逝去,有关华国的只言片语仅在各国最高等级的机密情报中得以一窥。
作为普世意义上的最强者,超越者自然有资格阅览机密档案。巴黎公社对于异能力者的权益保护向来不遗余力,尽管魏尔伦只是一条法国制造的番犬,好歹也是表面上的最强超越者之一,波德莱尔虽然警惕,却没有阻止他得知这些情报。
因此魏尔伦知道华国的意义,朗真坦白自己来自华国后,他也明白了先前若隐若现的违和感是为何——其他的感想?没有了。
人造人的直线思维很是纯粹:朗只是隐瞒,又没有欺骗,更不曾借此对自己不利,不如说以华国的重要性,隐藏是必要的。而朗的华国人身份会让他改变对自己的态度吗?不会。那就行了。
毕竟他渴求的是朗这个人,与他的国籍无关。
——换句话说,朗向他解释了身份,这不正是信任的表现吗?而以朗方才展现的力量,正说明他有能力离开法国,岂不是最大的好消息?
惊喜还远未停止,眉目柔和的青年语笑语晏晏地问他:“保罗,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毫无疑问,魏尔伦不假思索地说:“我要和你一起走。”
尽管是早有预料的答复,但亲耳听到小孩这么肯定的回答,朗真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尘埃落定的安心,随之而来的,是逐步提升的干劲:“那么,在离开之前,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处理好。”
他从未将保罗·魏尔伦当成徒具人形的工具,但是人造人灵魂的残缺是既定事实,■■的情报中透露过法国有专门控制魏尔伦的“指令式”——在离开之前,他们必须要将这个弱点消除。
暂时掩盖灵魂的缺口不难,他的脑海中储存着一堆相关的方术,难点在另一方,朗真凝视人造人,左眼中浑身缠绕在猩红色因果线中的幼小男孩亦抬头看他,两条象征着“姓名”的金线若隐若现,将断未断。
——名字是最短、最有力的咒,是将灵魂与世界相连最重要的锁链。
他所习得的方术大多数都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之上,但是保罗·魏尔伦的灵魂既缺失了关键的“心”又无自身认可之名,明明拥有两个名字,却始终没有承认哪怕其一——他该如何为一个游离于世界的灵魂施术?
——让他定下“锚点”。
“[保罗·魏尔伦]与[阿蒂尔·兰波],这两个名字……你喜欢哪一个?”
无需过多思考,人造人立刻回答:“保罗·魏尔伦。”
见东方人有些讶异地眨了眨眼,金发少年心中涌起了一股奇妙的满足感,如果朗想知道原因,那么他当然愿意将自己的内心剖析给他看:
“比起被随意掠夺的‘阿蒂尔·兰波’,当然还是被人所爱、所祝福的‘保罗·魏尔伦’更好吧?”
保罗·魏尔伦永远忘不了与亲友交换名字的那一天。
那是加入“巴黎公社”后约半年的事,黑之十二号此前从未将波德莱尔赠与自己的名字“阿蒂尔·兰波”当一回事——也真有趣,一个名字能代表什么?难不成把他叫做“阿蒂尔·兰波”,他便不再是黑之十二号了吗?就能成为一个人类了吗?
他自认为那只是人类的掩耳盗铃之举。
——然后在“保罗·魏尔伦”对师长声明想与自己“交换”名字时,心中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激烈浪潮。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情感”。
——纵然“阿蒂尔·兰波”只是波德莱尔随意取的名字,是人类赠与他的遮羞之布,黑之十二号本身亦对此不以为然,但毫无疑问,这个名字是唯一真正属于他的事物。
现在这个唯一之物也要被他称为“亲友”的人类夺走了,人工异能生命体环视屋内位高权重的超越者们——他们有人知道黑之十二号的真实身份,有人不知道,但法国两位最年轻的超越者想要交换名字是件大事,波德莱尔压下了保罗的申请报告,请来了能来的所有法国超越者镇场见证——这一举动本身就代表了不赞成,或许操心的老师也想借此让学生收回那份古怪的申请。
可惜保罗本身就是个执拗之人——他那么年轻,还没有成年,又从来被宠着长大,家世深厚,实力超群,一路顺风顺水——更重要的是波德莱尔爱着他,最后老师没有拗过学生的坚持,保罗如愿以偿。
然而作为被“交换”名字的另一方,没有任何人问过他的意见。
不知情的超越者们神色满是不赞成——迷上同龄的漂亮超越者很正常,在法国这还是一件值得吹嘘的事。可年轻的保罗实在对那张天赐的脸蛋沉迷过了头,若是名字也罢,竟然连姓氏都要交换出去——等年岁再长一些,这股情迷热潮过去,若是厌倦了想与对方拉扯开,怕是有一阵要头疼的。
只是底蕴深厚的“魏尔伦”与一个异军突起毫无背景的小子相比,麻烦会麻烦一点,终究不是问题——即使对方同为超越者也一样。更何况波德莱尔肯定会帮自己的弟子,倒也轮不到他们操心。既无不可挽回的后果,现在的保罗年轻气盛,就先顺着吧。
因此不赞成归不赞成,劝都劝了,见连身为老师的波德莱尔都没让弟子改变主意,最后无一人出口阻拦,还带了点“几年后我看你要怎么收场”的好笑意味。
知情者却是另一种心情,他们的神色严峻,波德莱尔看过来的目光更是挑剔而威慑——长达半年多的观察与事后整理的牧神资料让他逐渐确认阿蒂尔·兰波是无心无情的人造生命,意识与情感不过是敲打出来的代码,可他的学生太年轻了,少年人的热血让他还怀揣着不切实际的梦想,将“黑之十二号”当成人类,对他付出感情——保罗肯定会受伤的。
黑之十二号很想勾起唇角,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就想这么做。
多么有趣,无论有意无意,本该是关系两者的“交换姓名”,最终的决定者却仅有一人。明明他是被夺走了姓名的“受害人”,在场的所有人却都在为“加害人”张目。
他的名字,他唯一的所有物,既贫瘠又空白,是一张遮羞布,亦是一份警告书——只有在法国、在巴黎公社,他才能是“阿蒂尔·兰波”。
而“保罗·魏尔伦”……这个名字凝聚了父母的爱,承载了师长的期待,满怀黑之十二号无法想象亦不可能拥有之物,拥有这个名字的人却能这样轻易将它送出。
……黑之十二号怎么可能忘了那一天。
那一天黑之十二号成为了“阿蒂尔·兰波”,然后失去了“阿蒂尔·兰波”;那一天人造生命体成为了片刻的人类,又转瞬堕为渴求变为人类的贪婪之兽;那一天非人类明白了“嫉妒”、“耻辱”,却错过了“满足”、“感激”;那一天无心之物领悟了孤独,于是被孤独彻底浸没。
“而且,只要一想到朗你曾经呼唤过的‘保罗’,会落到另一个人身上——即使那个人是亲友,也本来就是他的名字……我还是会想杀了他的。”魏尔伦神色自若地微笑着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曾经被“交换”姓名的耻辱记忆,让人造人对任何属于自己的事物产生了执拗的独占欲,朗认识的人只是“保罗·魏尔伦”,也只能是“保罗·魏尔伦”。
朗真哭笑不得,小孩的认真不容忽视,柔声安抚:“我知道了……我看见的也一直是你呀,‘保罗’。”
他再次伸出手,指尖漫出金色的光辉,流畅地以法文写下[保罗·魏尔伦],优雅的文字在半空中静静悬浮,任由东方人在它与人造人之间勾勒出繁复的咒文——那些咒文组合成了一道细小而坚韧的锁链,将这个名字与人造人的心口链接起来。
随着咒法形成,魏尔伦身边虚虚缠绕的因果线也逐渐躁动起来,在朗真的左眼中,它们脱离了男孩的灵体,纠葛成一团,对那几个闪光的文字垂涎欲滴——写下最后一个咒文的同时,华国青年眉头微皱,脸色苍白了一瞬,从指尖逼出一滴纯金色的血,轻弹入浮空的名字之中:“……谨请龙魂,明我心志;以我精血,护此魂灵。”
刹那间光芒绽放,[保罗·魏尔伦]被咒文锁链所牵引,缓缓没入少年的心口,诸多因果组成的血雾愤恨地咆哮起来,就要随之冲入那具苍白的躯体——淡金色的屏障一闪而逝,坚决地将血雾拒之于外。
……看来是成功了。
朗真低声轻唤:“[保罗]。”
人造人的眉峰轻颤,清楚地感知到异样。
——如果先前只是因为渴求那份呼唤中的情感而选择回应、想要成为“保罗”,那么现在,当朗说出“保罗”他,他本能地认识到,那就是“我”。
得到了满意的成果,朗真微笑起来:“今后,你就是[保罗·魏尔伦]了。”
他在世界命运的星轨上书写了这个名字,将其刻入那个幼小的灵魂里,今后这个世界,无论是占卜,还是魔法,亦或者是因果,[保罗·魏尔伦]此名所导向的,都只会是眼前的这孩子。
“同时我加了个术式,今后,‘指令式’也好、特质粉末也好,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无视你的意志强行操控你。”
以那滴精血为引,东方人将自己的魂灵与小孩的相连,把自身的功德挪用到那边,为那个毫无抵御之力的残缺灵魂构筑了一个防护罩,自此之后,一切针对魏尔伦灵魂的恶意攻击都将被拒之门外,他不会再因为灵魂的不全而被控制。
……除了一点点小小的、必要的缺点。
华国的术法天生自带“救可救者”的属性,功德是最坚韧的护盾,却无法抵挡内部的崩塌,也就是说——
“日后要做个好孩子啊,保罗。”
“我会的。”魏尔伦依然抱着他的手,认真地说,“朗想要杀谁的话,就和我说。”
朗真:……再次内心唾弃法国人一百遍。
看来今后还有的教……他无奈地叹气,看小孩茫然的乖巧模样,又轻笑起来:这都是之后的事情,而眼下最重要的……
朗真摸摸少年的头:“饿了吗?”
这孩子早起就被拉到那什么实验室去做检查,又一觉睡到黄昏,晚上更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折腾了一天,竟然什么都还没有入口——别说那些营养液!补充能量和吃饭不是同一件事——现在肯定饿得慌。
保罗·魏尔伦顿了顿,他没感觉饥饿,对于食物也没有一点兴趣(反正都没有味道),但既然是朗问的,就不想否认:“嗯。”
“也是该饿了。”小孩被正式庇佑在羽翼下,朗真此时父爱滤镜加到满级,一腔慈父之情波涛汹涌,饱含怜爱——就算灵魂看起来是个男童模样,□□直接被催熟成了少年,但认真算算,保罗实际上才是一岁出头的小娃子呢。
小孩子就该吃饱睡好。
青年抽出手站起身,先引一缕结界力量绕着魏尔伦一圈化为贴身舒适的睡衣——失策,华国人有些懊恼地想,其实应该先给这孩子穿衣服的,但先前情况特殊,话赶话到现在才发现——然后从袖子的神秘空间中摸出几本童话书放到床头,“我去做点夜宵,先忍一忍。想休息的话可以先睡一会儿,不想睡的话,也可以看看书。”
话说回来,只有童话书是不是太少了?
朗真瞅着右眼中的少年沉吟,不能只看灵魂形态,身体形态也需要考虑一下,回忆起华国曾经观测到的平行世界中的只言片语,他又掏了掏袖子,摸出几本诗集,一并放到床头:“看自己喜欢的就好,我先离开下。”
黑发青年步履略有匆忙地走入厨房,保罗·魏尔伦依然埋在被子里,凝视自己空无一物的臂弯:……没有了。
是不是不应下,朗就还会陪着他?
魏尔伦偏头看向厨房的那道身影,压下内心的烦躁,伸手取下放在床头最上面的那本书——他知道诗歌是什么,却不了解何为童话,但既然朗想让他看,那看看也无妨。
这一看就入了神,写的明明都是些浅显故事,劝诫的本意也都跃然于表,但那些文字就是有一种奇特的力量,让魏尔伦无法停止阅读——童话的是非观简单到粗暴,正好与人造人纯粹到锋利的逻辑相合,黑白分明就很好,灰色的事物总是让他陷入混乱——直到朗真的呼唤声响起:“好啦,保罗,先放下书,来吃饭吧。”
他在餐桌前坐下,忙碌了半晌的东方人轻巧地将成果在他面前放下,是一碗面——与法国精致的拌面不同,那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汤汁乳白,面条细长,点缀以些许青绿的蔬菜,几片厚薄适宜的牛肉片斜放在碗边。
一碗牛肉汤面。
“来试试。”朗真微笑着把叉子和汤勺递过去——保罗肯定不会用筷子,就入乡随俗吧——这可是他的得意作,为了超短时间吊出高汤还稍微做了下弊,就是不知道小孩喜不喜欢这种口味了。
魏尔伦眨了眨眼,青年的眼中涌动着熟悉的情感,柔软如水波,连他空洞的心脏似乎都被浸在温水中一般,放任自己倘佯在柔和的暖意之中。人造人顺从地垂下头,将面条放入口中。
“……”
少年的瞳孔震颤起来。
他的手微微一滞,又很快重新动作起来,只是与先前的优雅不同,现在的进食速度多了几分迫不及待——如果不是有曾经严苛的礼仪教育支撑,几乎能称得上是在粗鲁的狼吞虎咽。
朗真像是没看到魏尔伦的前后变化一般,态度依然如常,笑意盈盈:“味道怎么样?还好吃吗?”
“……应该、”魏尔伦在吞咽的空隙不确定地回答,“应该是很美味……”他的声音沉默下去,再响起时已显得很是坚定,“是我吃过最美味的食物了。”
于是朗真又轻柔地摸了摸小孩的头,虽然灵魂的空洞尚未弥补,但有了认可的名字作为锚点,又补完了灵魂屏障后,缺失的部分功能也终于能如常人那般运作了。
吃好睡好,可是作为人类最基础的需求啊。
他是否有将这孩子,从看不见的屏障后面拉出来一些呢?
一碗面很快见底,魏尔伦将最后一滴汤汁都吮吸干净才放下碗——这当然与被灌输的礼仪相违背,但人造人的喜好是如此直白,第一次品尝到的美味,他不想留下任何一点。
胃袋久违地饱胀起来,鲜美的汤汁仿佛还残留在口中,魏尔伦回味着初次尝试的美味,从未体会过的、充实的满足感萦绕在浑身上下,他无法自控地松懈下来,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突如其来的困意无可抵挡地涌上心头,人造人几乎就要这样睡过去了,只是还有一点疑问始终梗在心头,让他无法闭眼:“……我们不现在就走吗?”
“不急着走。”熟悉的声音温柔地呢喃,他感觉到自己被人小心地抱起,轻柔地放到柔软的铺面上,“兰波先生想要见我,我也有点事……想要见见他们。见见法国先生。”
那人为他盖上被子,掖紧每一个被角,又灵巧地解开他的发辫,耐心地梳理发梢,最后侧身在床沿坐下。半遮半闭的视野模糊地瞧见那人似乎伸手拿过方才未看完的童话书:
“看到这里吗……那就接着读下去吧。”那人半扭过身,如同安抚婴孩般手臂轻拍他的背部,澄澈的嗓音如水般潺潺流淌,“很久很久以前……”
“害怕没关系……但请相信我吧。”东方人说,“我会带你离开的……”
保罗·魏尔伦在那样静谧的声音中闭上了眼。
没错,朗真把功德匀了过去。
功德是最好的盾,但从内部攻破就很容易。
所以说,先前的杀虐因为情况特殊暂时既往不咎(迟早会补上的),之后行事就必须要注意了。功德保护魏尔伦的前提,就是他自身需要无缝可钻。
努力下一章见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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