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大头菠菜

6、第 6 章

　　两人见到对方都很意外，赵川虽然不是很喜欢江映秋，但他好歹是龙云熙叫过的哥哥，而且今早上还拉过架，颇有点惺惺相惜之情，于是秋哥秋哥地叫得格外热勤，忙前忙后地带他领书和校服。
　　江映秋不是很喜欢他，不太想认这小弟，但人生地不熟的有人带着自然要方便得多便由他了。
　　到了午餐时间赵川自然而然地带着江映秋去食堂了，告诉江映秋饭卡怎么用后就自己打饭去了。江映秋打了点自己喜欢的找了个空位坐下，没吃两口就见赵川吭哧吭哧地端着两份饭过来了。
　　江映秋瞄了眼赵川那小身板疑惑道：“你要吃两份？”
　　“哪能啊，这是给熙熙打的。”
　　“你还负责给他打饭？他不会自己打吗？”江映秋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赵川扒拉着饭，时不时把另一份里面的葱挑出来，含糊道：“平时他自己打的，今天刚开学事肯定多，他要晚一点，来晚了爱吃的菜就没有了，没有了他得不高兴吧，不高兴又得找人出气，我还是自觉一点，再说早上来之前就说好打好饭等他的。”
　　江映秋一想到龙云熙炸毛的情形内心无比同意赵川的话，看着同病相怜的赵川斟酌着问道：“你很怕他吗？”
　　赵川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怕他？为什么要怕他？
　　“不怕他那你对他那么...”
　　江映秋想说那么狗腿，但不确定赵川性格如何，不想第一天上学打两架所以后半句忍住没说。
　　赵川倒是听懂了，笑嘻嘻地说：“我对他好是因为我喜欢他呀，我不怕他打我，打我又不疼，我怕他生气不理我了。”
　　江映秋鄙夷地看着赵川，甚至想离他坐远点。不理解世上竟还有这种眼瞎加有病的人，为了不被传染三两口吃完饭回教室了。
　　上了学后又恢复到以前的状态，自开学那天打过一架后龙云熙还没理过江映秋，江映秋则悟出了与龙云熙的相处之道。他发现龙云熙这人虽然讨厌但还是有一点好处，就是只要你不惹他，他是不会主动找你麻烦的。
　　江映秋上学早些，晚自习回来也基本在自己房间里看书，加上刻意避开龙云熙，两人倒也相安无事。
　　只有放假那两天没办法避，好在龙云熙报的兴趣班多，放假两天也只有星期天下午在家。晗姨怕江映秋无聊，让他也报一个。
　　于是江映秋选了星期天下午的时间，学散打。
　　江映秋明白自己底子差，开学后就心无旁骛一门心思扎在学习上，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学习，大有不知今夕何年之势了。直到某一天下课后老师宣布第二天要举办元旦晚会，江映秋才想起这么快元旦了？
　　日子过得可真快，算算自己来这里已经快半年了。再则想元旦一过这学期已经过半了，还有那么多知识点不会，又埋头看书了。
　　晚会热闹地开着，不过这一切都与江映秋无关，他觉得有那时间不如多复习几道题。班里同学都看晚会去，唯独一人还在教室里与书本奋战着。
　　感觉还没做几道题，赵川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不顾江映秋的反抗连拉带拽地把人拉到礼堂。
　　两人去得晚了没座位了，两人只能站后面，伸着脖子看。
　　看了半天只能看到些影子，听个响。江映秋逐渐失去耐心，于是扭头和旁边看得正起劲的人说：“赵川，我先回去了。”
　　下面有请四年二班的同学为我们带来舞蹈表演《在希望的田野上》......
　　这是？龙云熙的声音？江映秋好奇地穿过人海望去，果然是他。
　　龙云熙一本正经地穿着小西装，戴着小领结，化着夸张的妆，有模有样的拿着话筒站在台上。
　　“你刚说什么？”太吵了赵川没听清
　　“没什么”江映秋踮起了脚看着台上，问了个有眼就知道的问题：“小熙是主持人吗？”
　　“是呀，你不知道啊？这段时间天天排练，差点嚷着不干了。”
　　江映秋轻笑一声，心想这是他能干出的事
　　赵川开始献宝：“我家熙熙就是聪明，什么都会，长得也好，比那些女生都好看，往那一站，啧啧，谁不想抱走。”
　　江映秋很想提醒他，你家熙熙八月份围棋比赛第九，九月份跳舞跳了个十一，上个月钢琴比过一次就没下文了，估计决赛都没进，什么都会是会，但后面要加“一点”。再说了好看是好看，有什么用？谁敢抱？万一哪个不开眼的把他抱走了，不到三天就得送回来...
　　当然，这些话在心里想想就好了，说出来是会挨打的。接下来的表演江映秋发现也不是特难看，踮着脚看完了整场。
　　散场后俩人等龙云熙一起回家，他去后台换衣服了，两人等了大半天没见人出来就干脆进去去找他，还没到后台就听见房间里面传来噼里啪啦拳脚相向的声音，还有人在喊：“不要打了，赶紧去告诉老师。”
　　江映秋有种不祥的预感，打架这事一般少不了他家那便宜弟弟，果然没一会便听到里面传来龙云熙的叫嚣声：“就打你了，你么样，谁要你欠打的。”
　　赵川一听：“哟，咱家熙熙又打人呢。”语气还挺悠闲。”
　　江映秋也为那被打的人捏了把汗，和赵川俩人不紧不慢的走过去，推开门后瞬间傻眼了
　　此情此景仿佛似曾相识，江映秋面无表情地对赵川说：“被按地上的那个是不是你家熙熙？”
　　赵川定眼一看，龙云熙正被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按在地上打，龙云熙打不过还在那又踢又踹，嘴上倒是丝毫不见落了下风。
　　赵川见龙云熙吃亏，一个箭步冲上云，拉起那小男孩给了一拳。小男扑通一声孩摔在地上，龙云熙见有人撑腰，爬起来骂骂咧咧上去补了两脚。
　　旁边站着看热闹的人里也有小男孩的同学，本来单打独斗各凭本事，见龙云熙这方以多欺少，二话不说都加入战争，单挑变成了群殴。
　　江映秋有点头疼，他不想参与，龙云熙挨打他倒是喜闻乐见，只是这么多人看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弟弟挨打好像不太好。
　　见龙云熙与赵川寡不敌众处于下风挨了不少拳脚，只得无奈加入，江映秋从小干农活出来的力道和这群娇生惯养的娃娃不在一个级别，再加上几个月的散打也没白学，局势瞬间逆转，最后毫无意外地三人把小男孩打趴后一起被带到了教务处。
　　事情闹得挺大，惊动了校长和主任。江映秋第一次来教务处稍显局促，赵川看样子是轻车熟路，由于两人只是从犯，各挨了顿训，罚写检讨一份。
　　主犯龙云熙从进门就没开过口，站一旁的小男孩则叭叭控诉着，大概意思是小男孩不小心把衣帽间的门反锁了，把龙云熙关在了里面，龙云熙不高兴了出来就和他干架了。
　　主任问话龙云熙也不答，倔着一声不吭，瘪着嘴站那倒是没哭，直到晗姨赶过来，才抽抽噎噎地流眼泪，那模样感情先动手那个不是自己。
　　晗姨问清原委后也不多话，主动道礼道歉兼赔偿，校方则各打五十板，警告一次再加标配检讨一份。对方家长见晗姨态度好，抱怨几句也见好就收了。
　　一行人各回各家，赵川被他爸凶神恶煞地拎走了，回去估计免不了一顿揍。
　　回去路上气氛难得的凝重，晗咦罕见地心情不好。江映秋觉得晗姨这一晚上不停赔礼道歉心中难免火大，于是默不作声地减少存在感。而罪魁祸首还呜呜咽咽抱着晗姨在那撒娇，晗姨则轻轻拍着龙云的背安慰着：“没事了，宝宝。”
　　江映秋有点看不懂，这情况不应该先揍一顿的吗？他先动的手，怎么还一副委屈他了的样子。再看龙云熙那窝囊样，想起还要写检讨更加来气，“到处惹事生非，喜欢撩架，打又打不过，每次都被人按地上揍，跟我打架倒是凶得狠，感情只是窝里横。到了外面文，文不行，武，武不得。
　　赵川自那次见识过江映秋打架的风采，再加上三人有过同在升旗仪式下念检讨的情谊。开始对江映秋称兄道弟，更加殷勤，曾扬言除了熙熙外你是我第二个喜欢的。江映秋无可无不可直言：“多谢抬爱，你正常点就行。”
　　龙云熙那白眼狼倒没多大表示，不过对江映秋翻白眼的次数倒是少了，偶尔还能三人一起吃个午饭，等赵川的时侯顺便和他一起回家。
　　转眼一学期快结束了，马上要期未考试了，江映秋有点紧张，晗姨经常和他讲学习的重要性，龙潜每次见他也都不忘交待一句“好好读书。”
　　江映秋不想让他们失望，于是更勤奋，今天放假了还在房里看书。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江映秋稍有不满地看过去。只见龙云熙站在门口不耐烦地丢了句“我妈叫你吃饭了”就下楼了。
　　要考试了，培训班也放假了，又得天天看着龙云熙了，江映秋轻叹口气，合上笔帽，跟着下楼了。
　　刚上桌，晗姨立马夹了个鸡腿放江映秋碗里：“小秋啊，多吃一点，小孩子要多玩一下，学习这事急不得。”
　　江映秋刚准备开口就听龙云熙凉凉地说：“急有什么用，临时抱佛脚，该不及格还不照样不及格。”说完揪了另一只鸡腿，用力咬一下。
　　“这孩子，你以为都像你呀，你哥第一回考试说点好听点。”
　　“说好听的有用我还至于次次倒数？”龙云熙不以为耻道。
　　“你好意思说？”晗姨难得有此机会：“一天到晚只知道玩，学习不行，琴棋书画也样样不通。尽惹事生非，打架倒有你。这次要再不及格，过年你就别想去外婆家了。”
　　“切，不去就不去。”龙云熙不为所动，吃完饭就去找赵川玩了。
　　吃完饭后江映秋回房看书时突然分神想着，猜到龙云熙成绩不怎么样，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差。啧啧，脸皮还挺厚，要是我不及格…….等等，为什么要这样想？不行，我死都不能不及格。江映秋赶紧抽出数学练习册“还是多做几道题吧。”
　　江映秋在房间里一呆就是一下午，直到快吃晚餐了听见晗姨着急忙慌地跑了上来：“小秋，阿姨这几天要出门，你帮我看着下熙熙。”
　　“怎么了?”
　　熙熙外婆病了要做手术，我要过去照看几天，你龙叔过几天回国，这两天你帮我看顾下熙熙，郑姨周叔都在，平时不用管他，看天气这两天有雨，一定记得下雨打雷时你记得别让他一个人，他害怕。”
　　江映秋忙不迭地答应：“好的晗姨，我会照顾他的，要把他叫回来吗？”
　　“不用，他到了饭点自然会回来的，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晗姨收拾好行李，交待一番匆匆走了。
　　江映秋看了看时间，快到饭点了，于是干脆坐餐桌上等着。平时不怎么留意龙云熙几时回，这会晗姨交待了，等得莫名有点心急，十分钟看了十四次时间，直到天已经擦黑龙云熙才蹦蹦跳跳进屋了。
　　“我妈呢？”龙云熙进门就问，不停地东张西望。
　　“你外婆要做手术，晗姨去照顾她了。”江映秋不冷不热地回他。
　　龙云熙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沉默着坐到餐桌旁，乖乖端起了饭碗。
　　他不吭声，江映秋本身性子比较闷，对他更没话说，餐桌上一时非常安静，只有碗筷碰撞声，只有郑姨时不时帮龙云熙夹菜，并嘱咐他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