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相思好》苏问水

3、章二 “尊者，你

　　“尊者，你先冷静一点。”注意到我的情绪失控，花娇点醒我道。

　　我听着她的声音回过神来，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不甘地咬牙切齿道：

　　“他又先找了别的男人！！”

　　我的无量，他居然跳过我，又先找了别的男人。

　　那些破烂户，哪个配得上他？！

　　闻此，花娇怔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想起他的过往，我只觉得心里堵得慌，有痛苦有酸涩，连说话的声音都被心里的刺痛磨得小了很多，“他前世也先找了别人。”

　　*

　　屋内。

　　步摇女和沈乐还在商议事情。我抱臂，倚在门口，竖耳听着，捕捉到了两个关键词——“七星阁”、“暗杀”。

　　待望见步摇女从沈乐的房里出来，我遣退了花娇，径直地迈进了沈乐的房里。心情复杂地盯了他许久，还是问道：

　　“那个男人……是谁？”

　　“滚！！”沈乐自始至终都懒得再看我一眼。

　　烧红的眼角，怒不可遏的语气，让我丝毫不用怀疑，他要是能拿我有办法的话，绝对会将我碎尸万段。

　　沈乐吼完我之后，我跟他是良久的沉默。

　　而良久的沉默，让我不得不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所以我道：“即便你不肯告诉我，我同样有办法知道。”

　　而后，沈乐骂了我五个字：“恶心的东西！”

　　我承认我被这五个字伤到了，但在他面前，我只能硬气道：“恶心又如何？你又能拿我如何？”

　　在沈乐的眼里，想来我已经等同于妖魔鬼怪了。恶心是恶心，但他确实拿我无可奈何。

　　又是良久的沉默……但好在沈乐已经不喊我“滚”了。我也识趣，找了个墙角充当背景板，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反正能看着他就好，我不怕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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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时候，我看着沈乐从床上起来，整理了自己的衣物。

　　见此，我也顾不得当背景板了，将自己从墙上抠下来，怜惜他的身体道：

　　“都已经傍晚了，不在床上多躺一会儿，做什么还要起来？”

　　沈乐把我当空气一般的置若罔闻，自顾自地套着靴子。

　　他不愿意理我，但我必须理他。

　　当着他的面，我截过了他的靴子，握着他圆润精致的脚掌，亲自给他套。

　　沈乐的面色骤变，黑成了锅底灰，一边挣着脚一边骂我道：“疯狗！”

　　我也被骂上来了些火气，但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手里的动作不停，破罐子破摔道：

　　“你爱骂便骂吧，反正疯狗不在意这些！”

　　沈乐对着我的腰就想要往死里踹上一脚……

　　然而下一刻，“咻——”的一道破风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我并指夹住了一枚回旋镖，往地上一扔，皱眉望向了沈乐，沉着嗓子道：

　　“看来，你的仇家急于取你的性命啊！”

　　“唔——”

　　紧接着，我感到腰上一阵闷痛。

　　沈乐踹我的那一脚还是落下了，他道：“与你何干？”

　　很好，他跟我说话的语气要好一点了，应该是踹了我一脚，出了些气的缘故。

　　我心里轻松了些，将他另一只脚的靴子也套上，面上却嘴硬道：

　　“我爱管便管。”

　　沈乐气得说不出话来，“你……”

　　想当年，无量在忘川界消遣我的时候何曾受过这种气，现在到底是不一样了。

　　我将他两只脚的靴子都仔细地套好，才掸了掸衣袍，起身道：

　　“下去吧，我陪你。”

　　闻此，沈乐深皱着眉，咬牙切齿道：“你，还要跟我下去？”

　　我随手变出了一把折扇来，有理有据道：“不得帮你挡点刀剑？人都杀到家门口来了！”

　　“挡刀剑？”沈乐眼里的精光一闪而过，终于发现了我的价值，“以……什么身份？”

　　我想他是权衡过利弊了，便毫不客气地道：“你的男人！”

　　沈乐抬眸睨了我一眼，凉嗖嗖地道：“我的男宠，不然就滚！”

　　大丈夫能屈能伸，男宠也不是不行……于是我大气道：“……好吧。”

　　*

　　酉时末。

　　有消息说，红鸾阁的沈乐今晚将要亲自登台献乐。所以，夜色刚至，红鸾阁一楼的大堂内，便早早地挤满了人。

　　沈乐，不单是红鸾阁的乐师，也是名动山河城的第一琴师。

　　临至上台，沈乐问我：“你会什么乐器？”

　　我遂将扇子变作了一把琵琶，道：“琵琶怎么样？”

　　沈乐微挑了眉，略有嫌弃道：“你一个大男人弹琵琶？”

　　为了不被嫌弃，我又将琵琶变作了一把二胡，道：“还会二胡。”

　　我只会两种乐器，琵琶是花娇教的，二胡是白骨精教的。

　　沈乐：“……”，最后妥协道：“那就二胡吧。”

　　“嗯。”我回应着拨了拨二胡的弦。

　　忘川界三千年，我这二胡也算拉得出神入化，“今晚要给他们来段二泉映月吗？”

　　“……二泉……映月？”

　　眼见着沈乐的眼角抽了抽，我征求他的意见道：“不行？”

　　白骨精生前可是戏班子老人出身，这二泉映月是拿手好戏。

　　“照着四十五页的拉。”沈乐也不和我废话了，直接从怀里摸出一本曲谱来，按到我怀里安排着道。

　　我翻了翻曲谱，准确地记下了四十五页的内容，应了一声：“好。”

　　*

　　不得不说，沈乐弹琴是一把好手，让我这拉了三千年二胡的人也不得不为之赞叹。

　　他今日指给我拉的曲子名为《山河》。写的山川河海之象，调子轻快明朗，大气逶迤，是首难得的好曲。

　　台下有人欢呼雀跃，唤着沈乐的名字；也有人隐忍不发，波涛暗涌。

　　我拉着二胡，抬眸扫视了一圈台下的观众，大致锁定了一些人。

　　歌舞升平，纸醉金迷，正当众人不亦乐乎之时，十几个按捺不住的人拔出了刀剑。

　　“什么人？”

　　“啊！有刺客！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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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面一度混乱，一阵骚动后，客人逃窜了个干净，几个舞女被困作了一团。

　　一个高大威猛，脸上生着刀疤，肩上扛着大刀的汉子喝道：

　　“都给我安分一点！”

　　紧接着，十几个汉子中，为首的高瘦男人摘下了兜帽，露出了尖酸刻薄的面容，意味不明地朝沈乐笑道：

　　“沈先生，别来无恙啊。”

　　沈月收了指，抬眸，从容地起身，脸上并无多余的表情，意料之中地道：

　　“别来无恙，姜习。”

　　被唤作“姜习”的男人抬手摸着腰间佩剑的剑柄，轻笑道：“沈先生倒还记得姜某。”，顿了顿，又环顾了一圈四周，望着沈乐道：

　　“你的十二影卫呢？沈先生。”

　　沈乐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皱，缓步从台上踱了下来，漫不经心地打哑谜道：“你猜？”

　　闻此，姜习的面色微变了些。然而只有一瞬，他又看着自己手底下的人，得了保障似的镇定道：

　　“我猜？不用猜。七星阁的十八位天字杀手，想来是会好生招待沈先生的影卫的。”

　　沈乐的面色依旧平静，盯着姜习的眼睛看不出情绪，缓缓开口：“就怕，他们也招待不了。”

　　姜习冷笑了一声：“那就要试试看了。”而后，气势陡变，向手下的人喝道：

　　“来人！给我好好招待一下沈先生。”

　　顷刻间，气氛剑拔弩张，一把剑将要架在沈乐的脖子上……

　　呵！给你惯的。我将二胡又变回了扇子，一脚踹开了拿剑要架沈乐的人，道：

　　“我脾气好得很。”

　　敢动我的人？

　　见此，姜习怔愣了几秒，看着我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明显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后，他挑着眉问我道：

　　“阁下是谁？”

　　我拿扇把敲着手板心，想起之前和沈乐的约定，遂含情脉脉地望向沈乐道：

　　“夫君，我这样可是太粗鲁了一些？”

　　沈乐：“……”

　　姜习：“……”

　　一个拿刀的汉子打破了气氛，道：

　　“哪来的不长眼睛的玩意儿，敢阻碍我七星阁办事？”

　　姜习的声音沉了几度，“我再问一次，阁下是谁？”

　　我理直气壮地回道：

　　“沈乐是我男人，你说我是谁？”

　　这厮估计是被我的玩弄给激怒了，又冷笑着道：

　　“你男人？阁下快别说笑了，我七星阁的刀下，很久没有像你这么有趣的鬼魂了。”

　　我亦是冷笑着道：“我手底下过的鬼魂也不少，像你这种，实属欠收拾，欠管教得紧。”

　　至此，姜习算是被彻底地激怒了，一双眼睛阴沉沉地望着我，

　　“阁下真是不知死活！”

　　我拿扇把将沈乐阻在了一旁，准备让他对我死心塌地道：“看着就是了。”

　　见此，沈乐向后退了两步，并不讲话，然后当真不管我了。

　　我：……

　　我承认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只能将气撒在面前的杀手身上，恼怒道：“谁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