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栖华年》眷眷细语

12、十二我算什么

　　十二我算什么

　　得知凤府少主将要嫁给方正殿下，所有的人都震惊了，凤军就是一把利刃，可以杀人也可以开疆辟土，凤栖梧这个女人当真不简单，将一盘死棋盘活了，她将西林和牧原置于尴尬境地，此局无解。
　　西林皇族也有盘算，如果自家王爷方正做了牧原的王岂不更好，借了凤军这把刀就可以轻易取之，萧安平也看得明白，锦程将军的战报迟迟未到，西林皇帝也没有新的昭命，退不退兵，打或者不打，都没有明确的指示。
　　当初母亲派亲信告知，凤儿不守妇道，与锦程大将军有染，他信凤儿为人，直到装扮成随从到将军府送信，才亲眼目睹了，将军与凤儿琴瑟和鸣，有辱门风母妃定是要除掉她，派了杀手暗杀，可惜失败了。
　　一切就像做梦，痛定思痛，萧安平义无反顾娶了方华公主，公主温婉贤淑，体贴有加，身为质子的他竟也有了家的感觉。这一次能回牧原，也是长公主方华对他最大的支持。
　　再回牧原已是物是人非事事非，原来风光一时的凤府，换了门厅，焕然一新，比原来还要富丽堂皇，如今应叫它世子府。
　　午后的阳光正好，方华公主沐浴着暖暖的阳光，悠闲地坐在秋千上，微眯着眸子遐想，初见牧原世子也如午后暖阳，温润如玉，谦谦有礼，她就知道这辈子她只想与此人共度余生。父皇一直想招锦程将军为驸马，锦程将军的确俊逸潇洒，可是她亲眼见过锦程出入勾栏院花天酒地，她就厌恶了，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乖乖女，可是自己的终身大事她想争上一争，如今她是得偿所愿。
　　萧安平正与父王母妃商量国事，因为有线报说锦程军队并没有真正攻打虎踞关，如今凤栖梧又投靠了六殿下方正，萧安平不明白，凤儿到底想要干什么，利欲熏心，出卖色相，她竟变得如此不堪。
　　以前母妃就说凤家军不可靠，他还不信总是替他们辩解，如今却应了母妃的话，他们果真不忠不孝，无良无德。如今的复杂局面，长公主方华的建议不错，应该前往晴州城会一会他的小舅子方正。
　　此时方正的迎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浩浩荡荡，已经到了虎踞山下，外围安营扎寨的锦程将军最先得到消息，立马整装出帐列队迎接，六殿下亲自来娶凤军少主凤栖梧，如此阵仗这场仗是没法打了。
　　停马下车，六殿下就坐到了帐中的帅位，谁叫人家是皇子呢，锦程屏退左右，上前深施一礼，“殿下如此舟车劳顿，就不怕惹火上身吗？”
　　方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锦程，缓缓喝了口热茶，“我却觉得这是老天赐予本殿下的机会！”
　　“六殿下、、、、、、”锦程还要继续说下去。
　　方正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复有笑着道：“这次我带兵不多，锦大将军你得帮我撑撑门面，护送我与未来的王妃回晴州城，不能让凤军小瞧了你家殿下。”
　　锦程面露难色，西林皇帝并未下达撤兵诏令，方正明白他的意思，点拨道：“如果可以你将大军调到晴州与牧原之间，这样你想帮谁都方便了。”
　　锦程哑然失笑：“一个女婿，一个儿媳，手心手背，这下热闹了。”
　　第二天，太阳一冒出虎踞山，方正就带着丰厚的聘礼，由锦程等人陪同下，敲开了虎踞关的大门。凤少主昨日就得线报，方正殿下的迎亲队伍到了，虽然不是什么娶亲的正日子，风辰也吩咐手下将虎踞关内贴红挂彩，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关门打开，凤辰疾步上前，深施一礼，拱手道：“恭迎六殿下，我家少主已等候多时。”
　　一袭白衣盛雪，凤少主凤栖梧看似平静地坐在大厅的屏风后面，内心却翻腾不止，她已经知道方正请了锦程将军陪驾，她不明白六殿下这是何意，是试探亦或是考验，避无可避，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众人在凤辰的引领下，步入正厅，有丫鬟脆生生的叫到：“凤少主到了！”
　　从屏风后面，娉娉袅袅走出一白衣妙人，如白莲不染，如百合芳香，左右由两个婢女陪着，锦程抬眼望去，登时如五雷轰顶，呆立当场，凤少主竟然就是他日思夜想的丫头小栖。
　　凤辰为大家引荐，众人寒暄落座，方正殿下以茶代酒，举杯道：“如此佳日，有此姻缘，定不负少主厚爱，在座各位作证，凤少主从今以后就是我方正的王妃。”
　　凤栖梧起身施礼，“谢殿下厚爱！”有丫鬟接过象征王妃身份的信物。
　　浮生六梦，锦程觉得身边的东西都是动的，只有他是静止的，冰雕石刻般生硬。崔朗大力地扯动他的衣角，他才能听见六殿下说的话：“凤儿王妃，这就是我西林一品大将军锦程。”
　　凤王妃眼睛轻飘飘拂过他的脸，微微颔首：“久仰将军威名！”
　　锦程木然不语、、、、、、
　　六殿下忙道：“晴州王府与凤军就是一家人了，今天我们是不醉不归。”
　　虎踞关内大摆宴席，其乐融融，行军打仗之人本就豪迈，酒都当水喝了，锦程木然，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偶尔看向凤家少主，人家眼皮都未向他抬一下。
　　山上的秋夜阴冷，尤其是夜里的风，彻骨的寒，锦程微醺，崔朗不安地跟在他的身后，将军依旧一言不发。
　　狂欢的宴会终于结束，夜已很晚，晚的只剩下秋虫的叫，莫大的月亮，就映在窗前，洗漱完毕，凤少主宽衣解发步入内室，红烛滴泪，烛光里锦程赫然坐在床榻之上。
　　少主大吃一惊，下意识地转身想逃，锦程更快一伸手将她扯进怀里，俯下头深深地吻住她，霸道近似绝望，一点挣扎的余地都不留，窒息无力直到像酥软的糖瘫在男人的怀里，锦程将她抱进帷幔之中，近乎粗鲁地撕开内衣，迷乱恍惚之间少主摸到枕边的发簪，一抬手狠狠地刺向锦程的肩膀。
　　一阵刺痛，痛醒了意乱情迷的锦程，他停住了不安分的手，酒也醒了大半，拽过旁边的棉被细心盖好近乎半裸的女子。
　　夜那么静，静的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
　　平息了许久，凤少主轻叹一声：“将军怕是醉酒了！”
　　锦程不置可否，“敢问丫头你究竟是谁，可是与我拜过堂的小栖？”
　　“——不是，我是凤军少主，如今的六王妃凤栖梧。”
　　“王妃！”锦程苦笑，“你就那么想当王妃！”
　　“那是自然，牧原世子妃我是做不了了，晴州的王妃我却能做的。”少主冷然道。
　　锦程默然起身，自嘲一笑，“那我又算你的什么？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
　　“、、、、、、”
　　“丫头，我锦陇程是真心要娶你为妻的！”
　　床上的凤少主冷哼出声，“我也是真心要嫁给萧安平的！真心又算得了什么。”
　　锦程的心一阵痉挛，缓缓跪在床边，轻轻抓住少主冰凉的手，“丫头，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杀了萧氏一族，荡平牧原王府！你若肯帮我，我情愿委身于你！”
　　“小栖——”
　　寒气从那只柔如无骨的小手直达锦程心底，瞬间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少主默然抽回自己的手，就像舍了过往的纠缠。
　　“将军不是要娶萧玉荣么，再见就是敌人，我绝不会客气的。”
　　“丫头——”从未有过的沮丧感淹没了将锦程淹没。
　　“夜深了，将军是不是该走了？”
　　月亮隐去了，躲进黑黢黢的丛林之中，星光碾碎了，像露珠跌落一地。
　　、、、、、、
　　深秋的正午，阳光晴好，凤少主将凤军分成三部分，一部分驻守龙吟关，一部分驻守虎踞关，她只带了一万多人随六殿下前往晴州城。
　　玉荣公主本想着继续跟随锦程大军，锦程却派了心腹送她回牧原，她央求道：“将军，玉荣愿意陪伴将军左右。”
　　锦程拱手：“公主还是回牧原吧，六殿下命我护送他与凤王妃回晴州，您跟着多有不便。”
　　“凤王妃？凤栖梧当真是攀上高枝了，她置我牧原王府于何地？”玉荣公主一反平常的温婉，愤然道。
　　锦程并不接话，只是命人请公主上车，神情之间尽显凉薄。
　　“将军，何时到牧原接玉荣？”公主撩开马车的遮帘小声地问。
　　锦程再次拱手：“宴席间的醉话，算不得数的，请公主转告王爷，我尽量护牧原周全，如果事与愿违，那也是天意，八年前凤栖梧少主救了在下的命，牧原王府收留了重伤的我，锦程都记在心里。”
　　玉荣公主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尴尬一笑，放下了帘子，谎话说久了连自己都信了。
　　凤军护送六殿下与凤王妃的步辇在前开路，锦程的军队断后，自从那夜过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凤少主的面，小栖于他而言，就像手中的流沙，他想尽办法想留住她，哪怕是软禁，可是他抓的越紧，沙子流失的越快，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崔朗跟在将军后面，不由地连连摇头，他还是喜欢原来的将军，洒脱通透，不为爱伤，不为情困，视女人如衣裳，视金钱如粪土，视功名如弃物，如今却变得如此无尽落寞，魂不守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