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栖华年》眷眷细语

10、十杀戮

　　十杀戮
　　十日前，晴州城内，凤辰一行人接走了他们的少主，离开前，少主将父亲的那枚虎符跪呈给方正殿下，她将凤凰军符收回，并告之所有人，以后将誓死追随六殿下。
　　一身黑衣，秀发高束，神情凛然眼神坚定，少主凤儿坐于白马之上，凤辰等部将也是看着凤儿长大的，那个低眉浅笑的明媚少女再也寻不来了，她已经蜕变成一位叱咤战场的将军。
　　回到龙吟关，少主凤栖梧整顿旧部，告知三军将士，凤军反了牧原，归属晴州方正殿下，前途不容乐观，凤军将走上一条不归路，与即将到来的锦程大军为敌，与牧原王府为敌，以后也会与西林未来的储君太子为敌，有怕死者可以自行离开，绝不挽留。
　　十万大军，高举长枪，高喊出声，“杀！杀！杀！”竟无一人离开。
　　令凤辰等部下想不到的是，歇息一日后，少主突然下令发兵突袭虎踞关，所有人都知道，虎踞关易守难攻，守将蓝力志又是骁勇善战之才，出兵虎踞关实乃下下之策，大家明知有误也不敢明说，因为大家发现原来的少主已然转了心性，周身冷然气质无人可以靠近，凤辰是凤府内将，只有他道出心中疑虑，少主淡然一笑:“我就是要打它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是夜，大雨如注，和许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如出一辙，只是深秋的雨更加阴冷，端坐马上的女将军眼神也是一样阴冷，身旁的凤辰不无担心，他自幼失了双亲，由凤府抚养长大，并冠以凤姓，将军凤一鸣待他如师如父，于少主凤栖梧而然他也不只是部下，是兄长是乱世里仅存的亲人。
　　少主命他带一百人，从虎踞山最陡峭的北面偷偷入关，入关以后放烟花为攻城信号，明知任务艰巨，凤辰依旧拱手铿锵有力地保证：“少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凤栖梧一把用力抓住他的手腕，沉声说到：“兄长保重，不见不散！”
　　虎踞山北坡人称‘鬼见愁’，可见其险要，雨湿壁滑，一个不小心就会摔的粉身碎骨，凤辰他们千难万难，终于在子夜十分摸进关内，放了烟花，虎踞关内外霎时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在这样的雨夜这样的时间，适合杀人放火。
　　蓝力志到死都不相信，凤府少主凤栖梧会拿他第一个开刀，凤辰也感念他那次的手下留情，想不杀他，凤栖梧冷冷道：“笑话，当□□死我父亲，在场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通通砍了。”
　　手起刀落，颗颗人头像皮球一样滚了一地，惨不忍睹，凤栖梧森然闭目，父亲您可以安息了么？虎踞关一夜之间血流成河，变成了人间炼狱。
　　天亮了，雨停了，虎踞关经过大雨的冲刷洗礼，又恢复了往日的干净，从此以后凤军以虎踞关为作战总部，龙吟关为大后方，占据了牧原的重要战略要塞，凤府少主一战成名，震惊了牧原，震惊了西林，其杀伐果决的手段令人发指。
　　少主的胳膊也受了刀伤，又淋了一夜的雨，让的身体有些吃不消，发起了低烧，凤辰和侍女小慧陪着她，他轻声问：“小栖，你还好么？”
　　少主睁开眼睛，眼神里多了一丝久违的暖意，是呀，好久没有人这样叫她了，她喝了熬好的姜汤，整个人觉得不那么冷了，她平静的望着凤辰，恰恰是这种平静让人心疼，“凤辰兄，你可知我为何依附方正殿下？”她显然不需要他的回答，接着说：“为了生存，为了凤军的未来，我若将萧东阳取而代之，势必走上人人喊打的反叛局面，就算凤军有十万也打不赢萧氏一族，何况还有西林锦程大军，只有依附晴州，才会令西林和牧原束手无策。”
　　“少主英明！”凤辰由衷的敬佩，记忆里那个明眸善睐的女孩，一夜之间长大了，她着一身白色战袍，坚定瘦弱也越发清冷。
　　虎踞关失守的消息，锦程知道的并不比别人早，他却好像不急于进攻，他确切的说是在观望，他在牧原王府逗留数日，才姗姗出发。
　　死守虎踞关，绝不主动出击，这是少主临行前的命令。谁也没有想到，凤栖梧早已不在虎踞关内，她将取道晴州直捣牧原王府，那才是她的终极目的。
　　凤栖梧以君臣之礼见过六殿下，将龙吟关、虎踞关和沿途占领的大大小小重镇的通关文牒，一一呈给六殿下，她深知方正有治国才能，自然手下也不乏能人异士，遭逢战乱受苦的是百姓，所占之地急需休养生息，殿下可以大展拳脚了。
　　方正犹豫地看着凤栖梧，少主心下了然，“殿下无需顾虑，良禽择木而栖，都说大树底下好乘凉，我无非是给凤军将士们和牧原百姓的未来找个明君，大仇得报之日，我自会交出兵符再不理这凡尘俗世。”
　　“好！”方正双手搀扶起她，“你我既然已是一家，总要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打算昭告天下，娶你凤府少主凤栖梧为我王妃，只有这样我才可以名正言顺的保护你保护凤军。”
　　这当真是个绝妙的权宜之计，在场的人无不拍案叫绝，少主再拜：“谢殿下费心，凤府何德何能得六殿下眷顾，栖梧有自知之明，权宜之计，当不做真的，只是不要玷污了殿下威名。”
　　六殿下派人到外面，把他将要娶凤府少主的消息散播开来，知道的人越多越好，传的越远越好，最好西林那边也能知道。
　　早在半月之前，王府就已经准备好未来王妃的住处‘来仪殿’，又名凤园，好淡雅的住处，小栖不得不暗暗赞叹，方正办事的确细致周到。
　　以前的丫鬟青杏乍见小栖，一把就将她抱住：“凤儿姑娘您终于回来了。”侍女小慧直对她翻白眼，心里嘀咕好个没有规矩的丫头，就是她也没有抱过少主的。
　　深秋的凤园里开满了应季的菊花，各色的都有，煞是好看，正午的阳光很好，少主就站在亭子里，静静地看着远处，凤辰收到前线的消息，西林大军已从牧原府出发开拔虎踞关，锦程他还是来了。
　　六殿下从园子另一边的月亮门走进来，侍卫们远远地跟着。
　　“凤儿姑娘好雅致，这里可住的习惯，哪里有不喜欢的地方，尽管吩咐下去。”方正微笑问道。六殿下人如其名，总给人一种方方正正的安全踏实感。
　　少主弯腰施礼答道：“一切都很好。”
　　六殿下浅笑摇头：“你是来仪殿的主人，一定要有王妃的气势才行。”
　　“谨听殿下教诲。”少主也浅浅的笑，方正看着她难得的一笑，心神不由一荡，那一刻本就是花香四溢。
　　“听说锦程要娶牧原王府的玉荣公主。”话一出口方正就后悔了，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有些人和事是万万提不得的，因为他明显地觉察到凤儿身体一僵，神色回到一贯的清冷。
　　“殿下，我应该回虎踞关了，我在那里等你迎娶我。”少主一字一句道。
　　方正正色道：“好，我在虎踞关迎娶我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