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期伪装》应知晓

8、8

　　莫相宜去谈谨谦单位的那天，是在下午五点到的。
　　前晚加班到九点回家，第二天又是周六，她自是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时已经是大中午，慢慢吞吞地洗漱吃饭，收拾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到他单位门口，莫相宜没有进门，而是打电话给谈谨谦让他出来一趟。
　　谈谨谦笑着走到她跟前，“我以为你不来了。”
　　莫相宜递上一袋果干，“不打扰你了，去忙吧。”
　　一手接过果干袋，一手拉着莫相宜的胳膊，谈谨谦道：“待会一起吃饭。”
　　莫相宜上前抱了一下谈谨谦，附在他耳边小声道：“不了，今晚我饭点比较迟。如果有人问你，就说我在附近玩，顺路来的。”
　　“走了。”莫相宜挥手离去。
　　返程路上，谈谨谦来信：【同事让我说谢谢，蛮好吃的。】
　　莫相宜：【嗯。】
　　她今天去就是走个过场，让谈谨谦的工作同事知道他身边有她这号女朋友。
　　如果可以打消部分人的想法是最好的，打消不了那也没法，有没有外遇终归要看人的自律程度，无数既定事实证明，会出轨的人无论怎样都会出轨的。
　　莫相宜此前一直没有在谈谨谦的身边埋线，以后也不打算玩这套。她不喜欢时不时地关注男朋友有无外遇，也没那个闲工夫耗在这种事上，有这时间不如补场觉，至少醒来神清气爽。
　　这就是不爱的好处，过程不需要太费心力，并且抽身是件容易的事。
　　最容易上火的十二月过去后，又是一年元旦。
　　莫相宜中午回家吃饭，下午陪着母亲到附近的寺庙走了一圈。吴影不是信佛的人，但每年都会抽两天拜拜，图个吉利。
　　傍晚，莫相宜在自家门口遇到个不速之客。
　　来人是个二三十岁的男性，莫相宜对这人没印象，怀疑这是上门推销的。
　　男人看到莫相宜回来，笑着上前打招呼：“莫法官好。”
　　双手插兜，莫相宜淡淡开口：“请问你是？”
　　男人笑呵呵道：“莫法官，你不记得我了吗？上周在法院见过，您还帮过我忙，告诉我怎么查法官的电话。”
　　听他这么一说，莫相宜有点印象了，前几天下楼时是有人问了一句，她就是报了个法院系统查号码的电话，网上都可以查的号码。
　　莫相宜没好气地问：“我的地址你是怎么知道的？”
　　男人连忙挥手解释：“我是三楼的住户，上次正好一起搭电梯看到的。今天不是过节嘛，就想着送点东西，大家都是邻居，而是您还是帮过我忙的。”
　　男人说着，掏出自己的钥匙晃出声音，满脸真诚道：“您要是不信，我现在下楼打开。”
　　没有接话，莫相宜转身按动电梯的按钮，这是要验证的意思。
　　男人有些尴尬地跟进电梯，给自己找台阶下：“法官就是严谨。”
　　看到男人的钥匙打开三楼一户的门后，莫相宜的神色稍有缓和。
　　莫相宜道：“东西我不收，我职业身份敏感，不轻易收人东西，再见。”
　　她转身走到电梯旁，男人又追上来，磕磕巴巴道：“我不是要贿赂，我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我有点…有点…”
　　这种状况过于熟悉。
　　无视男人要表白的话，莫相宜一心等待电梯。
　　等到电梯，莫相宜抬脚进去，男人跟着进去，一副誓要说完表白的表情，不等他继续开口，莫相宜直接拒绝：“我有男朋友，另择吧。”
　　“啊？”男人面红耳赤地出了电梯。
　　男人出电梯后，莫相宜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结果第二天出门，看到门口附近放着一堆年货，是谁送的不言而喻。
　　莫相宜取出手机给谈谨谦发信，说自己晚点下去。
　　将东西放还在男人门口，莫相宜按响门铃，男人开门，看到莫相宜时满脸惊喜，瞟到地上的东西时又垮下了嘴角。
　　男人表情委屈：“莫法官，我就是一点心意，我知道自己配不上，我没有高攀的意思，但是喜欢这种事是不能控制的，我没办法，我这个心啊它难受……”
　　受不了这种酸溜溜的话，眉头一蹙，莫相宜冷声道：“如果你是感谢，就不要给我找麻烦，我不收当事人的任何礼物。如果你是为了追求，趁早死心，我不吃死缠烂打这一套，活到现在，我最差的男朋友也是全国前十名牌大学毕业的学霸级别的校草。”
　　莫相宜说完，男人明显被挫了面子，沉着脸将东西拎到室内。
　　莫相宜看他有拎东西的动作就自行走楼梯下楼了，她连电梯都不想等。
　　说什么心不能控制，不认识不了解也能喜欢？不就是喜欢好看的脸吗？还说得委屈巴巴的，好像她拒绝他的礼物是欺负他似的，真是搞笑！
　　从三楼走到一楼，莫相宜的火气消了一些，拐弯走到走廊处，她在视线里看到了谈谨谦，他抱肘靠在电梯旁的墙壁上，一派悠然自得的表情。
　　“最差的男朋友？”谈谨谦挑眉看她，仿佛在和她要个说法。
　　莫相宜不觉理亏：“目前为止，我就一个男朋友，没有对比参照，最好最差都合逻辑。”
　　“没有对比参照。”谈谨谦垂眸，轻声复述道。
　　他突然嘴角上扬，不顾莫相宜原话的本意，自顾自地说道:“所以，我是唯一的。”
　　莫相宜和谈谨谦的关注点不同，她好奇谈谨谦听到的过程。
　　谈谨谦知她的好奇，上前挽着她的手出门，路上同她说明：“你正常不晚点，所以我就下车过来看看，等电梯的时候听到你在楼上说话的声音，我刚开始还以为是幻觉，越听越像你的声音，就是这样。”
　　莫相宜郁闷：“隔音效果这么差的吗？”
　　谈谨谦笑说：“就两层楼梯。”
　　已经被听到了，莫相宜也只得接受。
　　上车后，谈谨谦问具体情况。
　　因为是追求者方面的事，莫相宜简单作了解释：“法院见过一次，昨天突然在我家门口要送东西，说是乘电梯的时候知道我住哪儿，要感谢我。我没要东西，也拒绝了他的追求，今天出门看到东西堆在门口，然后就有了你听到的话。”
　　谈谨谦漫不经心道：“看你处理这种事挺得心应手的，以前有过经验？”
　　“是啊。”莫相宜歪向车窗一侧合眼。
　　她刚才的气还没消完，还得自行消化一会。
　　到餐厅后，看着一桌美食，莫相宜是一点烦恼都没了。
　　来之前谈谨谦就让店里的人做了，这样他们到的时候可以直接开动。
　　饭后，谈谨谦送莫相宜回家。
　　吻别前，他低头附在莫相宜的耳边友情提醒：“倒计时。”
　　莫相宜自然没忘这事，这两年他们没有白亲，她是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这是她实践之前的想法。
　　三月的第一个周六，五号傍晚，莫相宜被压在自家沙发时，真心觉得自己预估错误。
　　她没料对自己的敏感点，人被亲得发颤，连带裸露在外的皮肤都以红色的姿态呈现。
　　谈谨谦也是面有诧异，他一直觉得她这方面的抵抗力挺强的，结果他刚才只是吸了一口就被人推开了，莫相宜的反应出奇地有点大。
　　谈谨谦脱下外套盖在莫相宜的身前，蹲在沙发边上轻声安抚：“今天到此为止。”
　　莫相宜裹紧身上的外套，背对着谈谨谦道：“不送。”
　　“你没事吧？”谈谨谦有些不放心。
　　莫相宜侧头看他，表情无语：“你不就是源头吗？”
　　谈谨谦被呛得没声，事实确实如此。
　　谈谨谦走后，莫相宜扶额自怨：“长得不大，气性挺大，一碰就炸。”
　　一周后，谈谨谦同莫相宜再次在莫相宜的公寓交流。
　　莫相宜劝对面的人：“要不你直接无视？没有这个步骤也可以。”
　　谈谨谦对莫相宜这话充满怀疑，他质疑道：“这一步都不行，下一步能行吗？”
　　“要不，我们现在试试？”莫相宜突然道。
　　谈谨谦被她这话吓到，“你认真的吗？别是诓我？”
　　莫相宜摊手，“房间和用品我都准备好了，你说呢？”
　　“为什么？”谈谨谦倾身向前。
　　莫相宜不回，她只是问他：“要不要？”
　　涉及私密，她不可能对他说实话。
　　她其实有些排斥自己的敏感，希望可以通过一定频率降低敏感。
　　就好比他们刚开始接吻她也会有异样的感觉，心跳还会加速，后来她就越来越适应，心跳也没开始跳得那么欢，直到范围扩大，她又进行新一轮的适应。
　　反正，她不想让自己的身体容易有反应。
　　问不出缘由，谈谨谦也不追问，反正他的答案毋庸置疑一定是要。
　　听到谈谨谦的回答后，莫相宜的心跳是按耐不住地狂跳。
　　她有些说不上来的烦躁，走到谈谨谦面前，对着他颈上的颈动脉伸出食指，而后发现他的心跳频率也是相当地高，两相对比，他比自己的还高。
　　莫相宜突然就有点被安抚到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好像不是自己一个人困在“身体情绪”中，有人和她作伴，而且这个人也不是差劲的，而是和自己旗鼓相当的人。
　　莫相宜抬眸，警告面前的人：“我提前说明，过程应该不会很美好。”
　　口有点干，谈谨谦舔了舔唇道：“我努力让过程美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