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期伪装》应知晓

6、6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二张照片拍得不错，接下来的路程，莫相宜明显感觉到谈谨谦的心情不错。
　　虽然他平时情绪也不差，但眼下却是难得地看似温柔，不知情的人看到，说不定还以为这是个阳光大男孩。
　　快走到他们住所的分岔路时，莫相宜打着哈欠道：“我有点犯困。”
　　这是要他直接回去的意思。
　　“我也是。”谈谨谦挥手离开。
　　外面的阳光很好，莫相宜回家后将闲置的躺椅搬到阳台，又从卧室抱出枕头和毛毯。
　　慵懒地躺在椅上，播放收藏的轻音乐歌单，莫相宜裹上毛毯，闭眼静静享受这个轻松惬意的冬日午后。
　　希望以后，还有很多这样的日子。
　　进入梦乡前，她默默同自己道。
　　元旦假后，莫相宜回归岗位。
　　这一年，谈谨谦确实更为忙碌，繁重工作在身，他要抽空写毕业论文，还要准备司法考试的复习。
　　四月之前，他们保持半个月一面的频率，每次都是在外一起吃顿饭，之后谈谨谦送莫相宜回家。
　　谈谨谦很少进入客厅，他们一贯在玄关处例行亲近。过程往往不长，以莫相宜呼吸不稳作为结束的讯息。
　　终止讯息是他们协商一致的结果，莫相宜让步尺度，谈谨谦让步时长。
　　换句话说，谈谨谦需要在激烈程度和亲密时长上对比择一，如果他过于追求前者，可能不到三分钟就要结束，这还是在莫相宜不甚敏感和不时锻炼的前提下。
　　四月七号，莫相宜迎来二十六岁的生日。
　　下班前，莫相宜收到胞姐莫晴方的消息，莫晴方让她不要打车，说在附近逛街，待会顺道开车载她一程。当晚，莫相宜是和莫晴方一起休息的。
　　在家呆了两天，周末下午，莫晴方乘坐高铁离开，莫相宜回到公寓。
　　四点到家后，莫相宜和谈谨谦说了一声。谈谨谦前两天就在问她生日的事，身为男朋友，他说总要有所表示。
　　半小时后，谈谨谦拎着一袋菜上门。
　　按照谈谨谦的说法，反正他自己也要吃，不如把量做多些，就当给她的生日礼物了。
　　一个多小时后，一一尝过桌上的菜式，莫相宜中肯地赞道：“比我的厨艺要高不少。”
　　谈谨谦佯装挑刺：“夸得不真诚，我又不知道你的厨艺什么水平。”
　　莫相宜一字一句道：“反正能吃。”
　　谈谨谦领会其意，低头干饭。
　　饭后，碗是谈谨谦洗的。
　　临走前，除了低头轻吻莫相宜的额头，谈谨谦再无其他动作。
　　五月初，谈谨谦回校准备毕业的一应事宜，诸如答辩和各种临别聚会。
　　谈谨谦很有身为男朋友的自觉，每逢聚会必然发信知会莫相宜，结束后也会清醒地同莫相宜说两句话表明自己不会因为酒醉而意乱情迷。
　　莫相宜没有阻止他的这种报备行为。
　　五月二十一号，谈谨谦发过来几张他的毕业照，全是别人视角下的他。
　　他说：“给你点证据，证明你有男朋友。”
　　他还说：“明天回。”
　　第二天中午，莫相宜回家吃饭，被问到和男朋友的相处近况时，她说了谈谨谦近来毕业的事，吴影听后，打电话让店员从店里挑点口味清甜的蛋糕送来，蛋糕由莫相宜临走前统一带走。
　　傍晚，谈谨谦开车载着莫相宜前往附近有点距离的西餐厅。
　　他们第一次一起坐车。
　　谈谨谦是以前没买车，莫相宜是有车但不爱开。
　　车内，谈谨谦道：“父母给我的毕业礼。”
　　假装不知道他的家庭情况，莫相宜出言打趣：“家里有矿，怎么你还要辛苦工作？”
　　谈谨谦轻叹：“行业如此，我倒是想每天五点下班。”
　　莫相宜笑，“你可以不入行。”
　　谈谨谦不咸不淡地开口：“虽然我是法定继承人，但他们的钱又不会全都落在我的口袋里，再者以防万一，还是得有个生存技能。”
　　“你又为什么工作？”谈谨谦侧头看莫相宜一眼。
　　“降低被骗率。”莫相宜半真半假地说道。
　　谈谨谦淡淡道：“经常有人骗你？”
　　“这还用说，我一看就是骗子的撒网目标，有颜又有钱，还年轻。”莫相宜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
　　谈谨谦点头,“这是实话，所以你要保持你的防备心。”
　　莫相宜好奇：“你说的防备对象，包括你自己吗？”
　　“随你。”谈谨谦一副无所谓的口吻，目光观察前方的路况。
　　莫相宜但笑不语。
　　说实在的，她很欣赏谈谨谦这种不求女朋友精神依赖的态度。
　　吃饭中途，谈谨谦接了一个电话，再回座位，表情无异，但莫相宜能感受到他的心情比刚才差了一截。
　　假意不知，莫相宜继续吃饭，待到吃饱喝足，她方才启唇道：“有什么问题吗？”
　　谈谨谦扶额：“一个女的对一个男的执迷不悟，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女的清醒？”
　　莫相宜拧眉：“有人纠缠你？”
　　“不是。我有一个表姐，她现在被一个没工作还油腔滑调的中年男人迷得找不着道，已经出借三十多万了。”
　　说到中年男人时，谈谨谦的眉宇间尽是嫌弃。
　　莫相宜平静道：“有点难度，有些人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你口中的油腻男，在你表姐眼中保不准是风华正茂的青年才俊。”
　　谈谨谦垂眸，眼神意味不明。
　　返程路上，莫相宜全程将手机调至静音刷视频。
　　到了公寓楼下，莫相宜下车道别：“不送，你早点休息。”
　　谈谨谦微微颌首，坐回车上。
　　走到电梯门口，看到一个小女孩抱着一袋零食在怀中不肯让一旁的妈妈帮忙，莫相宜突然记起楼上客厅桌上的一袋甜品，她妈让她给谈谨谦的，说是让她作为女朋友给男朋友毕业的一点心意。
　　袋装的回头再给不迟，但是还有个四寸的蓝莓蛋糕不能存放太久，于是，莫相宜上楼后没有过多停留，拎着桌上的甜品和小蛋糕直接下楼。
　　她记得谈谨谦家的路线。
　　到地方后，莫相宜轻按门铃，半分钟过去，无人回应。
　　莫相宜掏出手机致电谈谨谦，几秒后，谈谨谦淡淡道：“怎么了？”
　　莫相宜道：“我在你家门口，方便开门吗？”
　　谈谨谦迟疑：“现在？”
　　莫相宜核实：“对。”
　　几秒后，门从里面打开。
　　看着莫相宜手里的东西，谈谨谦诧异接过。
　　知道这和自己一贯的行为举止严重不符，莫相宜解释：“毕业礼物，我妈让给的。”
　　谈谨谦微笑：“麻烦代为传达，谢谢伯母。”
　　他解释先前没有开门的缘故：“正常没人过来，刚才我还以为是幻听。”
　　“还在为你表姐的事情心烦？”莫相宜问。
　　谈谨谦道：“有点，家里长辈很关心这事。”
　　经他这么一说，莫相宜想到谈谨谦跟随他外公外婆长大的事，他口中的长辈，估计就是这两位了。
　　“需要安慰吗？”
　　想着到底交往一年多了，太过冷漠也不大好，莫相宜便礼貌地问了一句，她以为收到的回答会是礼貌拒绝，结果对方却没有按照套路走。
　　“你可以给什么安慰呢？”谈谨谦目光真诚地看着眼前的人。
　　莫相宜没有奉献身体的打算，眼眸一转，她道：“我可以替你骂那个拎不清的表姐。”
　　“谢谢你啊。”谈谨谦笑说。
　　他的眼中没有失望，估计是压根就没什么期待。
　　“少小瞧人。”莫相宜越过谈谨谦，径直往客厅的沙发方向走去。
　　谈谨谦关上大门，前往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水放在莫相宜面前的茶几上。
　　坐在莫相宜的身侧，他问：“有何指教？”
　　莫相宜抛出一连串的问题：“你表姐多大？什么学历？原生家庭幸福吗？什么性格？以前交过男朋友吗？如果交过，什么原因分手的？”
　　谈谨谦一一答道：“24；三本；还算幸福；腼腆内向；不知道；不知道。”
　　“对方呢？”莫相宜提醒：“客观点。”
　　谈谨谦打开手机的聊天记录给莫相宜看，莫相宜评道：“长得还行。”
　　“我觉得不行。”谈谨谦收回手机。
　　“和你比自然不行，但你不能以你为参照物看人，客观点。”莫相宜拍着他的后背道。
　　谈谨谦目光打趣：“原来你知道我很帅。”
　　莫相宜斜眼看一旁的人，看这人心情好像没多差，突然没了分析的心。
　　谈谨谦识趣道歉：“你继续。”说完又意识到问题在自己这边，回道：“32岁；高中毕业；家境平平，没房有车；为人圆滑；职业不定，前几年跟人学修车，中间转去卖房半年，后来卖车五六年，现在无业。”
　　莫相宜：“他借三十多万的名头是什么？”
　　谈谨谦：“说是和朋友合伙开个果干铺子，半年多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莫相宜：“有违法犯罪前科吗？”
　　谈谨谦：“没查到。”
　　莫相宜：“男的借钱有借条吗？”
　　“有，一共七张。她还因为男的每次都写借条特别信那男的，护得很紧，家里断她经济都要护。”说到后面，谈谨谦流露出些许恨铁不成钢的郁闷。
　　莫相宜又问：“借条上约定还款日期了吗？”
　　谈谨谦道：“没有，所以我说她蠢。”
　　莫相宜出招：“就我所见，借钱不还极伤情分。你们家可以出面要男方分期还款，初始时间近些，每月固定还个三千这样，对于不准备还钱的，估计不到年底，人品就可见端倪了。”
　　合法的招，她可以提供这个。
　　谈谨谦若有所思：“可行。”
　　莫相宜补充：“但如果你表姐是个极度恋爱脑，难。”
　　“不聊她了，我送你回去。”谈谨谦好心情地说道。
　　“不用，你洗漱吧。”
　　莫相宜起身要走，谈谨谦在身后提醒：“我们今天还没亲近。”
　　“你还惦记着这事？”莫相宜疑惑转身。
　　“我为什么要忘？”谈谨谦笑着反问。
　　莫相宜假笑：“行。”
　　莫相宜快速走到谈谨谦面前，双手按住他的后颈，一副要掐他的表情，倏地低头对着面前的喉结用力吸吮。
　　果然，谈谨谦的反应来得很快，似是始料未及，见状，莫相宜一把将人推开，继而毫无留恋地转身，出门前留话道：“洗澡去吧你。”
　　五秒后，偌大的客厅，徒留神情略显呆滞的谈谨谦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