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期伪装》应知晓

5、5

　　谈谨谦的微恼，莫相宜全然不放在心上，她悠闲地落座一旁的沙发，款款发问：“你说实话，我的职业，会不会让你更有兴趣？”
　　“当然。”谈谨谦一副她明知故问的语气。
　　莫相宜假装害怕：“你这样，要是我们分手，你不会对我恋恋不忘吧？”
　　面色不变，谈谨谦上前两步坐在莫相宜身旁，歪头压声道：“起初我对你的冷淡是又喜又恼，喜是因为互不干涉的自由，恼是因为表面上看我们抛弃彼此的成本不一样，你只要嘴皮一动，而我还要有所牵念，但是我很快想通了，毕竟亲密的时候，我得到的愉悦感更多。”
　　言外之意就是，他没有输她。
　　虽然结束的绳索主要在她手上扯着，可是过程的愉悦却是他在主享。
　　莫相宜无语。
　　她刚才一直隐隐担心这人因着她的不大配合而恼羞而怒情绪失控，结果人还挺会安抚自己的，还安抚得如此到位，好像她不享受是吃亏似的。
　　这观点，和她大学污友钱万书如出一辙。
　　“为什么同意推迟一年？”莫相宜好奇这个问题。
　　谈谨谦无奈叹道：“我不喜欢强迫别人，以你现在对我的适应进度，四个月后怕是不行。”
　　“我不行？这事主要看你吧。”
　　莫相宜下意识反驳，反驳完了又有点懊恼，她争这个有什么用？
　　谈谨谦轻笑：“生物没学过吗？你不配合，我会很费力的，我又不是精神有问题喜欢虐人的变态。”
　　敢情是为了自己舒服？
　　闻言，莫相宜放松心情，不再纠结一年的问题。
　　没有无缘无故的退让，明明想要却又退让，总得有个合适的理由，现在有了，莫相宜也就准备回家了。
　　“你说得有理，不送。”莫相宜起身迈步离开。
　　出门后，莫相宜给好友钱万书发信。
　　莫相宜：【醒了吗？】
　　钱万书：【莫法官，有什么需要我们小律师效劳的？】
　　莫相宜：【少贫嘴，你和风大律师处得如何？】
　　钱万书：【还好，也就天天互黑。】
　　莫相宜：【你们身体交流一直顺利吗？】
　　钱万书：【当然，不然我要他有何用？】
　　莫相宜：【你不是说利用他培养你的思维反应能力吗？】
　　钱万书：【他嘴那么毒，一点好处哪能留住我？】
　　钱万书：【你和小帅哥咋啦？难道他终于觉醒把持不住了？】
　　莫相宜：【我还没分手。】
　　钱万书：【佩服小帅哥，定力不一般啊。你小心点，把人压久了，爆发起来你不一定受得住。】
　　莫相宜：【操心你自己吧。】
　　钱万书：【切，不识美女心。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莫相宜：【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和你交流交流。】
　　钱万书：【说。】
　　莫相宜：【你说，亲情和友情都不要求唯一，为什么偏偏爱情具有排他性呢？】
　　钱万书：【因为爱情自私？问这个干嘛？】
　　莫相宜：【我刚验我男朋友有没有在家养别人，被他发现了。】
　　钱万书：【你怎么验的？】
　　莫相宜：【去他家。】
　　钱万书：【事出反常必有妖，怪不得被发现。】
　　莫相宜：【抓奸就是要临时查验才有效果。】
　　钱万书：【结果呢？】
　　莫相宜：【什么女的都没看到，比我还爱干净。】
　　钱万书：【你是来炫耀的吗？以后我包养对象就要找你小男朋友这种类型，有颜有智商还识时务。】
　　莫相宜：【就听你天天口嗨，好像你瞧得上一样。】
　　钱万书：【万一是个家里有人生病急需用钱不得不出来营业的干净又聪明的男生呢？】
　　莫相宜：【你有很多钱吗？】
　　钱万书：【友尽，勿扰。】
　　莫相宜笑笑，合上手机。
　　她今天突然发现自己对谈谨谦的身体还是有一定占有欲的，虽然他们现在不负距离亲密，不涉及性方面的安全问题，但她还是不能容忍他背着自己在外面乱来。
　　她一直在找原因，直到刚才和朋友对话才找到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
　　因为人性自私，而她是自私的人，所以即使她不爱谈谨谦，即使不涉及人身安全，即使她不让谈谨谦满足，她也不允许他去招惹别人。
　　除非，他们分手。
　　莫相宜心觉好笑，感觉他们的关系好生奇怪。
　　她不认为自己享有谈谨谦身体的任意使用权，就如同谈谨谦不能任意对她一样，但是他们却不能容忍其他人的介入，在他们并不相爱的大背景下。
　　原来男女朋友就是，互相约束对方不和别人有爱欲性质的身体接触和心灵碰撞。
　　以爱为名的约束。
　　好在，双方均是享有随时解除权。
　　两周后，莫相宜收到谈谨谦问她是否有兴趣玩密室逃脱的来信。
　　她其实没什么兴趣，但一直吃饭看电影也没个新意，就答应了。
　　他们去的地方在市区，和他们一个主题的还有三个男生，其中一个男生思路很快，每次不到两分钟就解出谜题，四个房间，十分钟内就走完了。
　　出门后，解密快的男生不好意思地同莫相宜道：“抱歉，一时激动没有能顾及你们，这样吧，我把你们的钱转给你们。”男生说着掏出手机。
　　“好啊。”莫相宜点开自己的收款码。
　　付完款后，男生摸着后脑勺腼腆道：“方便加个好友吗？”
　　莫相宜莞尔：“不方便。”
　　男生神色尴尬，有些笨拙地挥手解释：“我不是搭讪，你别误会。”
　　“没有误会。”随手一挥作告别状，莫相宜拉着谈谨谦离开密室逃脱店。
　　走出十米远，刚才一直默不作声的谈谨谦道：“他装得有点假。”
　　“是有点，年纪不大，歪心思挺多的。”莫相宜道。
　　谈谨谦手指前方：“前面有服装店，看看？”
　　莫相宜道：“行。”
　　转悠一圈后，莫相宜相中一件青色薄款羽绒。
　　她脱下身上的外套，谈谨谦说替她拿，莫相宜交给他，试穿之后发现尺寸略大，就和店家买了尺寸小一号的。
　　出了服装店，莫相宜不想再在外面闲逛，侧头正准备说回去的话，便见谈谨谦似有不悦的表情。
　　刚才发生什么了吗？她不就是买个衣服吗？
　　难道是……
　　“你嫌弃我小？”莫相宜轻声问一旁的人。
　　谈谨谦回神，他满眼疑惑：“什么？”
　　几秒后，他反应过来，斩钉截铁地回道：“不是。”
　　莫相宜满脸不信。
　　她身材苗条，同时平胸，冬天穿厚衣服的话不爱在里面穿内衣，反正又没有下垂的空间，还不如自在些。
　　她刚才试穿外套的时候一定是被看出来，所以他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谈谨谦哭笑不得，再次强调：“真不是，我要烦那个也不至于现在烦。”
　　“你早知道？”莫相宜眯眼。
　　是他眼太尖，还是自己平得明显？
　　试图转移女生的关注点，谈谨谦道：“我刚在思考，我们要不要互相赠送礼物？比如互买衣服。”
　　他们刚开始吃饭AA，交往两个月后经谈谨谦提议换成你来我往的互请模式，一人一次来回轮，其他娱乐活动亦是，比如今天的密室逃脱就轮到莫相宜请客。此外，他们再没有多余的经济支出。
　　虽然没有被带偏关注点，莫相宜还是就着他的话问：“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谈谨谦淡淡道：“刚才有店员暗示我给你买一条配套的裤子讨你欢心，我摇头说不，紧接着她看我的眼神就有点奇怪。其实也没什么，你不想就随你。”
　　“出于效率，各买各的吧。”莫相宜不想在挑选礼物上浪费时间。
　　“好。”谈谨谦没有坚持，好似仅是面上问一句而已。
　　快到莫相宜的住处时，谈谨谦请莫相宜配合拍两张照片，他说：“家里老人不信我谈女朋友了，所以我得找点证据。”
　　莫相宜抿唇，稍作思忖道：“一张合照，一张牵手照。”
　　谈谨谦笑问：“地点有要求吗？”
　　莫相宜道：“方便的地点。”
　　“握手姿势有要求吗？”谈谨谦又问。
　　莫相宜侧头看一旁的人：“你倒是说说，有哪些姿势？”
　　谈谨谦随口举例：“比如轻握和十指相扣。”
　　他笑问：“需要示范吗？”
　　“不要。”莫相宜指的是十指相扣这种。
　　他们不适合这种。
　　谈谨谦敛笑，“我们找个桌面，你手放在桌上，我的手轻覆在上面，可以吗？”
　　“可以。”
　　回到刚才的话题，莫相宜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尺寸的？”
　　谈谨谦面无表情道：“直觉。”
　　“哦。”莫相宜不咸不淡道。
　　谈谨谦指着前方的一颗冬青树说：“我们在树下合照吧。”
　　莫相宜点头。
　　走到树下，谈谨谦将手机调成自拍模式，莫相宜不知要摆什么姿势，微微侧头准备询问，在她开口前，耳畔传来很轻的“咔嚓”声。
　　“好了。”谈谨谦点开图片放大看，莫相宜凑过去一起查看。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除了光线干扰，主要是谈谨谦的技术不行。
　　“我觉得挺好。”谈谨谦自夸道。
　　莫相宜很给面子地表示：“挺好。”
　　她的语气不带半分敷衍。
　　虽然对方水平不行，但莫相宜确实喜欢这种模糊到看不清自己五官的情侣合照。
　　谈谨谦朝她伸手，是要拍牵手照的意思，莫相宜配合地同他掌心相合。
　　这回，谈谨谦拍得还不错，不仅不糊，甚至还拍出了些许美感。
　　光影交错下依稀可见他们对望的身影，而在镜头中心，是他们力度很轻但又交握不放的双手。
　　如果让不认识的人看到，极有可能会以为画面中的两位主人公是在深情地凝望彼此，报以互相珍重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