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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白荷之死 白荷,多纯 ...

  •   让神婆两年前的预测见鬼去吧,谁说我一定得坚守承诺去救一个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人!?

      我想好了!我要掌握自己的人生,我要将被小谭握住的手抽回来,重新把自己的手伸进子君的臂弯,对,我要和子君携手走过这一生!

      出乎意料,哥哥嫂子在家里,我一进家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家被人改造过了,家庭变成了法庭,而我是一个罪人被送上法庭接受审判。

      原来我瞒着妈妈和小谭恋爱的事情让妈妈知道了。是阿宏一家人说的,他家人说的时候添了油加了醋 ,完全不是原汁原味了。

      哥哥说:我们知道了,那个什么小谭是一个十足的人渣下三滥,动不动寻死觅活的,哪里有一点男子气啊,一提到这样的人就呕心。你怎么这样不自重啊!亏我白白抚养操心你这么多年,二十多岁的人了,长成白痴一个!

      妈妈说:阿宏不喜欢你,让你的自尊心受了打击,你也不至于这样自暴自弃啊!

      哥哥说:阿宏这个人,我们也见过了,也是草包一个,没有一点男子汉大丈夫稳健的亲和力。你对你的恶意毁谤和打击,你根本不用在乎。

      我心里窃喜。如果明天将子君带回家来,根本就不用我说一个字,子君身上由里到外的那股男子汉气概,由表及里的稳健成熟的魄力和谈吐自然会让妈妈和哥哥将今夜对我的责难换成皆大欢喜。

      我轻松地笑起来:妈妈,阿宏的话您觉得可信吗?我和小谭之间没什么的啦,以后再也不会有什么了。

      我很快就给小谭写了一封绝交信,信里只有短短一句话: 离开一天,你的女朋友就被人抢走了!

      这一夜,如茶,苦中有香,香里带甜,苦去而甜来,我在茶韵里等待新的一天到来。

      新的一天到来了,我是六点钟的早班,五点半就离家出发了,到厂里时看到许许多多的人都像是被泥人张捏成同样一个模型,满脸都是僵硬惊恐的神色。

      天啦!太恐怖了!太可怕了!

      原来,就在离我上班不远的公厕里,昨晚十一点左右,一位女孩被七八个人□□致死。

      女孩子名叫白荷,十八岁,已经收到了艺术学院的通知书。由于艺术专业收费很高,她趁开学前的暑假打工攒点学费,这是一个自立自强的女孩啊……有多少少女的情怀,有多少青春的梦,有多少美丽的憧憬,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我泪流满面。

      人啊人,追求幸福梦想,就如风逐浮云,看着看着,离幸福越来越近了,却往往风动云散。

      昨晚,这一片区域停电,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黑夜里值班,然后下班平安回家。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是女孩,白荷从出租屋出来上厕所,走上人生不归路。

      白荷,可怜的女孩!为什么就没人告诉你,前方的路上有危险?

      天气可以预报,可以未雨绸缪。那人的祸福为什么就不能预测而趋吉避凶呢?白荷,如果你事先被预测了这么凶险的命运,你还会出来打工攒学费吗?你还会半夜三更孤身一人出来上厕所吗?

      我被预测到了危险,我获得了平安,白荷没人为她警觉危险,她命撒黄泉。

      两年前神婆告诫我,今年夏天才可以出外工作,因为这时,我命里的守护神会陆续出现——真的是这样啊,昨晚,我就是被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地保护着啊!

      我终于明白神婆的意思了,白荷就是我悲惨命运的化现。如果昨晚,我不是被子君、小谭的朋友、主任、阿宏陆续保护着,也绝有可能被害—— 我是如此幸运!可我何德何能?!我惭愧不已!

      如果说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可爱,那么白荷一定比我更可爱,她考上了艺术学院,仅这点我就比不上她的。

      如果说我还算一个好女孩,那么白荷也一定是个比我更好的女孩,不然她也不会自食其力打工攒学费。

      都说好人一生平安,那么,为何白荷没有平安呢?为何我会和凶险擦肩而过呢?

      我何德何能,我扪心自问——我摸到了佩戴在胸口的护身符,难道真的和这个护身符有关?

      昨晚我还为自身的魅力沾沾自喜飘飘然呢。

      昨晚我居然还想着和小谭分手呢。

      然而,要不是神婆的预测和告诫,我怎么可能如此幸运?

      白荷,多纯洁的名字!白荷,一个和我素昧平生的女孩,要不是她以这样悲惨的方式死去,可能我们二人之间永远都不会有交集相识的机会,其实我俩一直都没有相识的机缘,她的死却对我如此刻骨铭心——我甚至认为她就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没人知道白荷的死对我的改变有多大,我知道自己那颗妄动的心随着白荷的死而死去了!

      我暗暗地撕毁了写给小谭的绝交信。

      我是一个荒唐的裁判,作弊一样,丧失了基本的公正。比如,在跑步赛场上,那个实力最强夺得冠军的子君,我却判他落败;而这个脚腿无力,叽叽歪歪的小谭,我却判他胜出。

      所以啊,人生中多少不公平的事就这么发生了!然而,又能怪谁呢?

      在阿宏心里,我一文不值。
      在子君心里,我是高尚尊贵的女神。
      在小谭心里,我是极普通平凡的女人。
      在人生的小宇宙里,我就是自己的造物主,我造作了自己的人生。

      白荷的亲朋父老乡亲们,打着横幅示威游行了一个月,强烈要求严惩凶手的传单发了几个月,从炎炎夏日走到萧萧寒冬,最终不了了之。因为按照当时的法律,案子的犯罪嫌疑人都是七八个未成年人,年龄最大的17岁,不能判刑,更何况都是高干子弟。

      风萧萧兮易水寒,少女一去不复返。我真的觉得白荷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她的死将我的青春少女时代埋进了尘土,我所有美梦的花已经凋零,情怀的叶也枯黄落尽,一切绚丽多彩的憧憬都落土成泥,我就要走进婚姻的围城。

      在围城门口,哥哥流着泪对我说: 我这是最后一次和你说话,如果你依旧一意孤行,那我不再认你这个妹妹。你从小多灾多难,我们一家人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够快乐单纯地生活着。可是,你想过没有,小谭家是落后的乡村,风土人情非常恶劣,他家尤其穷得叮当响,有父母和爷爷奶奶,四个年老体衰的大人。我们设想一下场景,四个老人同时生病了,都躺在床上要你端茶送饭——这,你可能做得到。但是,很有可能,四个老人同时躺在床上,嘴里喊着‘要屙粪,要屙粪`……你们二人这边抱着爷爷到厕所屙粪,那边奶奶又叫着要屙粪,家里厕所少了,你们只好用屎盆为奶奶接粪。这时,父母二人也叫着要屙粪,家里的屎盆少了,你们只能用桶子帮父母接粪……这时,屎盆屎桶上的老人一下子没坐稳,屎盆屎桶全部打翻,老人身上,床上,地板上全是屎尿——而且这样的事情让你每日每夜操劳着,没有休止,血肉之躯的你怎么办?

      我说:屎尿,我吃下去。就算我选择的婚姻是一把屎是一把尿,我自己吃下去!

      在白荷的家人亲朋为她的身后事奔波得肝肠寸断的时候,我也在家人的肝肠寸断中和家庭决裂了,我和家人断绝关系,出嫁了。

      我出嫁时,对新郎的家庭的情况还是很不了解,只知道穷得叮当响,压根没做其他想。

      我确实是一个傻瓜,从来就没有设想过自己的新郎穿戴会是什么样子。因为意识都被电影电视定格在固定的模式里: 古代新郎华衣宽大,近代新郎长袍马褂,现代新郎西装革履笑哈哈。

      ——我以为世上所有的新郎穿戴都不外乎这三个模板。

      可是我的新郎很奇葩,他穿了一件我替他买的灯芯绒棉衣外套,里面藏着一件破旧的毛线衣,毛线衣用各种牛头不对马嘴的颜色打补丁似的拼接,到处都是烂洞,衣袖和胸部的毛线都脱线了,宛如一把把方便面。

      这是他唯一的毛线衣,还是姨妈为他织的。

      我问:你母亲没给你织过毛线衣吗?

      他说:没有。

      我没有深入了解他的“没有”的含义,没有想过一位母亲从没给儿子织过毛线衣的背后隐藏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新婚当晚,随着一声天动地摇的巨响,我的新婚房子里,新娘子就和新郎拿着菜刀干起架来......婚后生活真的是炼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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