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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魇庄(二) 捉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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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狐妖!”
“肯定是那狐妖!”
赤埜:······他马上瞪大了眼睛用口型对着时刑说:“我什么也不知道!”
时刑默不作声点了点头,示意说话的人继续。
原来是大概一个月之前,杜家大公子前去没尾山求梦,回来之后没多久就死了,而且死相和今天的杜姨娘相似,身上没有伤口,也并无任何中毒或者其他迹象,只是睡一觉再也没有醒来。
“并且···并且···”
“并且还是死于梦中马上风!”
“如何得知?”
“就···就那天我是睡在他旁边的,不过晚上我们并没有行房,而且自从他回来之后再也没有和我们同房过。”
杜大公子的其他房室也纷纷点头表示这人说的很对。
“可他死时那处、那处是站起来的!”说话的这名女子说着突然哭了起来,“那天半夜,我突然被床板的晃动吵醒了,他正在梦里和人、和人做那事···然后释放了两次之后,突然就死了,死了那里也没下来过。”
自杜家大公子离奇死去,杜庄里接二连三有人以同样的死因而死,不过死相各异,但都是在梦中死去,而且到了后面,他们整个庄子里的人开始集体梦游,差不多梦游一次,当夜就会有人死去。
“现在一共死了多少人?”
“加上昨晚的杜姨娘,一共死了十五人了。”
“死的多是男丁?”
“是!”
“可有杜大公子的生平画像?”
杜家的人拿来了画像,赤埜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表示这人根本就没来过没尾山。
“为何昨天不说?”赤衍冲着这些人道。
“因为之前来了好几个臭道士,全是来行骗要钱的,我们我们···怕你们也是···”
“你们晚上梦游时可有做梦?”
“没有。和往常睡觉无异,只是第二天醒来时觉得身体乏累······”
时刑收集完信息过后,众人就散了,按照她们所说的,目前的速度是隔天死一人,那么今晚便不会出事。等到了第二天晚上,时刑照旧让每个人喝下安神汤,然后前去祠堂诵经,过了子夜,庄内没有任何动静,一夜无事,和尚守在庄内直至天色渐明。
到了吃早饭的时候,所有庄内的人全都聚到一起,发现真的没有人死,他们这才真的松了一口气,只有时刑发现,少了一人。
他连忙前去敲了赤埜的门,里面并没有人应,他只好一脚将门踹开,赤埜躺在床上,呼吸尚在,但是时刑怎么叫都叫不醒他。
时刑立刻口中成诀,掌心现出一朵金色莲花印记,然而就在准备一掌打下去的时候,赤埜突然睁开了眼。
“你想杀我啊?”赤埜笑道。
和尚皱眉:“不是。”
赤埜伸手让和尚扶他起来,他的身体还有些重,竟然一时不能自己从床上起来。
“可真是梦魇?”
赤埜沉了声道:“若是区区一个梦魇,我不至于跟他斗了一晚上,他是梦魇又非梦魇,或者说他是由梦魇变成的人比较好。”
“你在梦中遇到了什么事?”
“让我先喝口水。”赤埜指使和尚倒了杯水过来,才开始说:“我不知道被他带去了什么地方,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做梦,但梦嘛,你知道的,我是可以操控的,后来我发现不是,我在梦里待的时间未免太长了,长到我在里面人都有些发虚,而且那地方一直灰蒙蒙的,我找不到出去的路。”
“再后来,出来了一个少年,嗯,真的是少年,我本来想擒住他,没想到被他咬了一口,就是这一口,在里面痛到让我醒了过来。”
“咦?和尚你干什么?”
“啊我的腿!”
在梦里面被那少年咬一口的地方真实存在,并且还在一边渗血,渗着黑色的血。
时刑刚准备替他包扎,一个小厮从外面急匆匆跑了进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道:“大师!又有人···又有人死了!”
和尚赶紧三两下在赤埜的伤口上包扎好,然后跟人一起前去大厅。
人刚死,连身体都是热的。
这回死的是一个下人,人是在井边被发现的,他的死状和前人不同,脸上有些扭曲,像是生前遭受过什么大难,时刑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撩开这人的裤腿,往上一撸,果然看到同样的位置有一处咬伤。
这时赤埜也拖着伤腿前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腿!怎么会?”
又有一人死亡,让整个杜庄变得人心惶惶,赤埜的伤口也不见好,虽不往外冒血,但伤口却无愈合之趋。
“解铃还须系铃人、”赤埜说:“这杜大公子绝对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才会给杜家引来祸事。”
“嗯。可现在人已死,如何探查?”据庄子里的人说,之前同杜大公子出行的那些人皆相继死去。
“我可是有五百···”年修为的狐狸,怕什么。
“那就有劳赤埜了。”和尚温和一笑。
探梦和行梦不同,探死人之梦和探活人之梦亦不同,若是活人,施法之人可凭活人平常所用之物布阵探梦,死人则必须在他墓前作法,并且只能在每晚子时,阳间阴气最重的时候探梦。
另,探死人梦实则有违天常,所以探梦之人不仅需要修为极高,还得冒着反噬之险。
午时,杜庄外。
和杜庄里死气沉沉的气氛不同,庄外这条街热闹非凡,赤埜带着时刑从杜庄一路出来直奔京满楼而去,他之前在路上就打听好了,整个吴城就这家东西做的最好吃。
“小二,给我来个这个这个、对、还有那个!再给我上一壶好酒!”
“哦差点忘了,还要一碗素面!”
“好勒两位客官请先慢等。”
待小二出去后,赤埜长长呼了一口气,感慨道:“终于可以吃点人吃的东西了!”
旁边和尚面不改色不疾不徐道:“你腿上伤口未愈,应忌辣忌咸忌···”
“停、打住!我点都点完了你才说,难不成你要吃?”
“阿弥陀佛。”
“别给我来这套,也不要说自己是什么出家之人,出家之人还不能喜欢人呢!”
和尚果然不说话了。
之前他们刚布梦失败的时候,赤埜就缠着他问过这个问题,但他只答,旧梦所扰,情亦不知从何而起,说这话时,和尚神情有些痛苦,看来真是已被困扰许久。
饭后,赤埜走进了一家冥店,并在里面挑了一个模样较俊的男纸娃娃。
“和尚,今晚带你捉鬼去!”
不过捉的到底是人还是鬼,且看今晚。
夜半,杜冢。
赤埜和时刑站在杜家公子冢前,他功力尚未恢复至最佳,今夜施法还需要时刑在一旁替他护法,只见他抬手将部分灵力灌入今日里白天所买的纸娃娃里,那纸娃娃瞬间像成了精,周身通红,两颗眼珠子转了转,身体僵硬地动着。
赤埜在心里默念一番探梦之词,食指点在纸娃娃眉心,周围尸冢前的墓碑动了动,阴风打着树转,又听见几声呜咽声,随即本应马上探梦开始,但突然,纸娃娃“砰”的一声在半空中炸裂,落在杜家大公子的碑头,竟将石碑化掉了一半。
赤埜则是口鼻处皆有鲜血流出,连身形都站不稳,欲要倒下。
时刑见状上前扶住了赤埜,然后他听到远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于是大声喝道:“什么人!出来!”
原本躲在暗处的人被这一声大喝现出了原形,抬腿动弹不得,时刑扶着赤埜上前一看,发现竟是花白中年男杜老爷。
“咳咳、杜老爷子,你在这里做什么?”
赤埜本来满身大红,现在嘴角还有刚淌出的鲜血,又有一双红眼未来得及收回去,凡人看了着实会觉得有些吓人,可杜老爷见了只是发出“咯咯”的笑声,这声音回荡在午夜,像极了来锁魂的鬼魄。
“是他!”赤埜手心凝力,朝他天灵盖就是一掌,一团黑气从杜老爷身体抽出,还是“咯咯”笑着,并不惧怕赤埜,和尚马上在一旁念经施咒,那团黑气才像是有些怕了,“咯咯”笑了两声如挑衅一般就消失了,而杜老爷则昏迷在地。
“赤埜?!”和尚着急的声音也在暗夜中响起。
翌日,杜庄一庄人再次齐聚,赤埜这时已经醒来,不过身体遭受反噬尚且虚弱,而且他今日特地换了一袭白衣,再配上他一副苍白又没有表情的面孔,杜庄的人看了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发怵。
“仙人昨夜施法可否成功?”为首的杜家大娘子怯怯问道。
赤埜没有说话,只是用脚踢了踢还在床上装死的杜家老爷,床上的人见实在是装不下去了,于是全身抖着从床上爬起。
“杜老爷,你是想害死我们吗?”赤埜语气虽虚,但话里带了几分凌厉,杜老爷听了身体更加抖的厉害,而他的头发才过了一夜,竟连之前未曾发白的鬓角都白了。
“不敢。”杜老爷颤着嗓子回道。
“你不敢你给我弄虚作假!”赤埜见这人还在说谎,气的苍白的脸都有些发红,然后他突然在背地里踢了和尚一脚,面上却还是同杜老爷面红耳赤。
和尚认真地看了一眼赤埜,出事之后一直不曾发言的他突然冷声道:“杜庄之灾,乃是人祸,非天也。若有人继续阻挠,杜庄将真有灭庄之灾!”
不过很快他又改回平日里说话的语气温和道:“佛为天下生,我既前来,是想救你们每个人,可你们若不诚心信佛,佛也救不了你们。”
“那梦魇如今实力已大大增长,昨夜还出了梦境附上人身,假以时日,不会有人会是他的对手。”
“如果你们真不想说,也没关系,”赤埜抱着手臂冷眼看着这一群人,“总归死的是你们杜家的人,要是我没说错的话,你们这些人,连庄子都出不去吧?!”
时刑和赤埜这番话一说完,屋子里是长久的静默,直到最后有人终于受不住了,悲怆地放声哭了出来,像是真的伤心到了极处,而前些日子里的哭,更像是特地哭给他们看的。
“老爷!我们就实话实说了吧!那东西、那东西越长越大,造孽啊!我儿并无生还之迹啊!!”这位夫人哭着喊出了声,她匍匐在杜老爷身上,说完之后泪如雨下。
而杜老爷这时身体终于不抖了,却面露一片死灰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