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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魇庄(一) 杜庄有鬼。 ...

  •   杜庄。
      “和尚、你确定这里是我们要来的杜庄?”红衣认认真真看了一眼这个别人说的--最西边街上门前一户挂着俩大红灯笼,以石狮坐镇的庄子就是本城最豪华最有钱的杜庄。
      “应当是。”和尚在后面答道。
      “这未免与传闻相差有些大了!”红衣一把折扇不离手,他退回至和尚身边,轻声问道:“这样的人家、你们和尚如何收报酬?”
      “出家之人化缘,从来不收报酬。”说完这话,和尚抬腿就进了庄内。
      红衣无奈地望了望天,此处离没尾山已隔两日脚程,当日他布梦失败,须跟随在和尚左右,自此不得不关了门店,随他下山。
      在路上得知,和尚法号为时刑,乃不知何处一庙宇之小僧,这次是他第一次下山化缘。
      红衣当时知道后便吼道:“你出来化缘就化缘,跑到我这山上求什么梦!”
      和尚只是对着他“阿弥陀佛”了一声,便合上眼继续闭目养神。
      因布梦失败,两人都受了伤,所以在没尾山上休息了几日才下山,到达这里时,已与约定之期晚了两日。

      “圣僧!从慈悲庙来的圣僧到了!”门内小厮见了时刑,先是行了一个大礼,然后立马跑进屋内高声喊道。
      一时之间,原本紧闭的各门各院陆陆续续开门迎客,有的人愁着一张脸,有的人刚将愁眉展开,脸上却是苦脸未笑。
      他们自觉地排成两列,又在听到后面的拐杖声后让出来一个口子,来人看上去是一个中年男子,却不知为何头发花白,走路都需靠着拐杖和下人的搀扶。
      “阿弥陀佛。”时刑上前一步,花白中年人伸手扶住了时刑,哑着嗓子问道:“可是虚时大师派你前来?”
      “正是家师。”
      “好好好!”中年老人一手用力拍了拍时刑,脸上晕开一抹喜色,这让他僵硬的脸上看起来有一丝冰川裂缝的动容,他转头吩咐下去,“替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备房布菜。”
      然后他又挥了挥手,口中喃喃道:“散了、都先散了。”
      这些人齐齐朝着和尚拜了一礼,接着有序地退回了自己屋内,而和尚和红衣则被人领到了后院,“请两位先行入住,开饭前会有人过来请你们前去。”
      “有劳款待!”

      待人走后,狐狸绷不住了,他一屁股大大咧咧坐到了院子里备好的木凳上,长长吁了一口气,望了望四周道:“和尚、这庄子里的人都古怪得很啊!”
      “通常是他人有事相求,师父才会让我们下山化缘。”
      “哦~看来你们的香火钱也赚之不易。”话说到这里,红衣又想吐血,他怎么也没想到和尚之前在山上交给他的是他所有下山的盘缠,故而这一路下山所用之物全是他在倒贴。
      赔了夫人又折兵说的就是他。
      “赤埜?”
      “昂?”这名字已经几百年没从人口里听到了,红衣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这叫的是他的名字。
      “庄内有异,行事小心。”
      “知道了!”赤埜毫无诚意地回答他,之后随便挑了间厢房进去准备躺着,“和尚,我先睡一觉,吃饭了叫我!”

      饭吃的是斋饭。
      赤埜就应该知道在招待和尚的席上能有什么好吃的,他青着脸吃完了一碗清汤寡水的面,又吃了一份不知是何种素食做成的青团子,胃里这才感觉有了充实感,不过庄上的人还是一如先前见面时一样,个个愁眉苦脸,并且时不时会用余光瞥向时刑。
      撤了饭后,堂上花白中年人又让人沏了茶上桌,这才在茶香袅袅中开了口。

      “梦魇?还是一庄子人都梦魇?!”晚上回到厢房,赤埜有些不可思议道:“难怪这群人脸上发白,走路两腿发虚,竟是被梦吓的。”
      和尚听了后只是若有所思,只道:“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整个庄子阴盛阳衰,不合常理。”
      “难道他们骗人?”赤埜琢磨道:“可看他们吓成那样,应该不敢说谎吧?”
      “不知。”
      “今晚你什么时辰去诵经?”
      “亥时一刻。”
      刚才听完他们的诉愿后,和尚让人给庄子里的每个人熬了一碗安神汤,若是寻常梦魇,喝下安神汤,再加上诵经三晚,梦魇当除。

      亥时一刻,时刑准点在杜庄祠堂内诵经,此时偌大个杜庄已进入睡眠状态,除却祠堂内不时传出木鱼声,庄内静悄悄一片。子时,时刑诵经完毕,回到厢房。
      子时三刻,赤埜从床上惊坐而起。同一时间,时刑也听到了门外的声音,窸窸窣窣,一阵一阵,脚步声却和平时无异。赤埜一骨碌溜进隔壁时刑房间,时刑正在穿衣服。
      “和···”
      “嘘!”
      赤埜连忙禁了声,然后两人悄声出了门。
      来到院外,赤埜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只见整个杜庄几乎人人皆醒,每个人和白天一样,各司其职,下人做着下人的事,说话的说话,做工的做工,但是他们却都是睡着的状态,没有灯火,可半点没妨碍他们。乍一看,会以为这里有夜鬼出行。
      赤埜和时刑两人相视一眼,在走廊尽头分成两路,一人往东一人走西,在杜庄里走了一圈,回来时,赤埜手里拎着一个人,正是白天招待他们的花白中年人。赤埜找到他时,他正缩在屋内发抖,整个庄子只他一处燃着火,很显然是等着这两人前去救他。
      “杜老爷。”时刑开口唤他,“今晚的安神汤你是不是没喝?”
      “大师、大师!救救我救救我!”杜老爷一会点头一会摇头,人有些神志不清,口中念念有词,都是些求人救他的陈词,赤埜见问不出东西,于是一手在他后颈劈了一掌,人顿时晕了过去。
      “这庄子果然大有问题,他们这哪是梦魇,分明是集体梦游!”赤埜愤愤道。
      “和尚、现在怎么办?”
      “等!”
      “啊?等明天白天吗?那现在可以去睡觉吗?”赤埜打了一个哈欠,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还没等到时刑出声,他就一头栽了下去,人已经睡着了。
      时刑将杜老爷放到了赤埜睡的屋子,又回到房间手一挥,熄了灯。

      第二日清晨,天刚发亮,庄内突然传来一声大叫,声音像是怕极了,连丫枝上的鸟都被他惊的扑棱翅膀竞相奔走。
      “出事了?”赤埜猛地睁开了眼,还没来得及往下问就发现自己和时刑躺在一块儿,而且睡的还是时刑的床。
      时刑则是一脸淡然地从床上起来更衣,然后去了隔壁将杜老爷叫醒,杜老爷醒来后仍是惊魂未定,看着时刑有些瑟瑟发抖,赤埜进来依旧是二话不说单手拎着杜老爷就往外走。
      这时外面已集齐了一大家子人,而围在她们的中心,是一具尸体,一具女尸。
      赤埜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杜老爷,杜老爷在看到尸体之后更是腿都软了,脸色是泛着青灰色。
      “是杜姨娘!”人群中有人开了口。
      然后又有人说:“这杜姨娘昨夜是歇在老爷房里的。”
      杜老爷听到后直接扑通一声膝盖落了地,身体不停地发抖。
      众人像是突然明白过来,然后全都围到杜老爷旁边,一个接着一个哭的泣不成声。
      等哭累了之后,她们才发现这里还有两个人,于是先从悲伤里回过神来的人跪着爬到了时刑面前,磕着头求他救救杜庄的人。
      “大师!再这样下去我们杜家恐无一人生还啊!”
      “求求大师救救我们!”顿时一院子人都对着时刑磕头。

      “各位请起。贫道此次下山正是为救你们而来,但你们也请一定要相信我,我才能知道如何去救你们。”
      果然时刑话一说出口,院子的人都开始慢慢静了下来。时刑看着他们再次开口,不过语气里沉了几分,他问:“请问各位昨夜有多少人没喝我给的安神汤?”
      众人集体静了几分钟,才有人颤颤巍巍从地上伸出一只手回答:“大师,我昨夜喝了!”
      “我、还有我···”
      赤埜一数,或者根本就用不着数,因为喝的人就没几个。
      时刑点了点头,突然说道:“这几人便是昨夜没有梦游的人。”
      那几个被点名的人几乎是喜极而泣,而另一些人在大悔过后开始互推责任。
      “都怪你!拦着不让我喝~”
      “还不是之前那几个庸僧闹的···”
      “可怜的杜姨娘,就这么枉死了啊!”

      赤埜觉得自己跟看戏一样,这些人请了时刑过来,却又不相信他,也是时刑脾气好,要搁他身上,这没钱的劳力活,他早就撂担子了。
      时刑在那些人哀嚎着找借口的空档,轻蹙眉头,蹲了下来,检查杜姨娘的尸体。
      这具尸体死相过于正常,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查看瞳孔也不是被吓死的,而就在时刑沉着脸想进行下一步检查的时候,人群里又有人说话了:“大师,她···她应该是被梦魇杀死的!”
      “当真是梦魇?”依昨夜情形来看,应该不可能是梦魇才是。
      和尚欲要发问,旁边的赤埜扬声喊了一句:“你们知道什么赶紧都交代清楚,遮遮掩掩支支吾吾就没人能帮得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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