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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魇庄(三) 探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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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庄地下室中室。
地下室原本是他们庄里储存食物的地方,最里面的地下室是冰室,杜老爷和杜夫人两人相持着引赤埜和时刑入了冰室。冰室里面竟还有一扇冰门,可以打开,里面因被冰室环绕着,处处透着凉气,再往里走,是一排排的由白布掩盖的铺位,里面的位置不多不少,正是杜庄里最近死的人数,十六床。
赤埜和时刑看着这一屋的尸体,眸子沉了沉。
杜老爷和杜夫人走到最里面一床,一脸痛心地掀起了白布,躺在上面的人是杜大公子--杜德。
杜老爷和杜夫人将赤埜和时刑带到杜德尸体前就忍不住掩面哭了起来,又因为时刑揭布的动作而微微侧过身不敢再看。
白布全数揭开之后,果然如先前那人说的那样,他身下那处还是站立的,摸上他的皮肤,时刑发现他死了数天,身上竟还有生人皮肤的触感,此时的杜德,除了没有心跳之外,看着和常人无异。
“其他人的情况都是如此?”时刑的声音在空旷的“停尸房”显得有些空洞。
“是!全都和死时的状态一样。”
时刑和赤埜细细将所有人的死相全都检查了一遍,这些人都是闭目死,有的人嘴角还带着微笑,有侧卧的,有架腿的,还有张嘴的,他们试图将这些人归为原位,然而没过多久,这些人的尸体就自动复原。
“没用的。”杜老爷说:“我之前试了很多次了。”
从地下室出来,外面的日头正盛,很快将他们身上的凉意蒸发的一干二净。
藏尸和交易都是杜老爷和杜夫人二人私下为之,其他人不知,而杜老爷一开始的打算也是准备用这一庄子人的性命去换一个人生还。
赤埜听了这种荒唐的想法后不禁额头青筋暴起,他想起他在梦里碰到的那人,据这二位所说,那东西一开始还只是娃娃形态,现在被他们用活人滋养,已经变成了那一夜里他所看见的少年人形,并且在昨夜直接出了梦境,附在活人身上。
然而当时刑问起杜德的死因,他们纷纷摇头表示他们自己也不得知,当时和杜德出去的人没有人跟着回来,他们只能猜,应当是在路上就死了。
所以若要解铃还得探梦。
时刑看了一眼赤埜,刚想拒绝换个时间,没想到赤埜重咳了一声,表示自己无碍,并吩咐杜老爷将杜德的尸体移出停尸房,放到庄里的祠堂。
杜老爷和杜夫人哎哎应了两声,一时之间,赤埜感觉他们身子好像比先前更虚弱了,杜老爷甚至连眉毛都有了泛白之迹。
“和尚,你背我吧,我的腿真坏了啊!”杜老爷二人走后,赤埜便开始冲着时刑耍赖。
“身体抱恙,为何逞能?”和尚嘴上说着,身体却很诚实,自然地蹲在赤埜面前准备背他。
“梦魇不除,我这腿怕是好不了了!”
“那你昨夜的伤?”时刑问到这里好像一下子想通了昨天在街上赤埜同他说的那句“捉鬼”,于是他转而问道:“你是如何得知那里面没有杜大公子的?”
“嘿嘿!看来和尚你也不傻嘛!”
和尚不知在庙里练的是什么功,面对赤埜的调侃的戏弄从来都面不改色,不予置理,可越这样,赤埜就越爱逗他,他先前一个人在山上待了上百年,闷了上百年,好不容易有个活人陪他玩,让他觉得自己砸了招牌跟他下山也没那么糟糕了,就当是下来人间陪这和尚一起见见世面。
“你还记得昨夜那墓吗?”
和尚点了点头。
“当时杜老爷白天带我去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杜德说起来可是他杜家的长子,他的墓怎么可能会那么简陋,而且更重要的是,当时杜老爷看向墓的神情里,分明就没有悲伤,反倒是懊悔和紧张。”
“我若昨夜真用真身探梦,早就被他们害死了!”
“所以你特地出去买纸娃娃?”
“我如果说我是为了吃顿好吃的才去的只是顺便买个娃娃你信吗?”
和尚:······我信。
就在赤埜准备第二天晚上探梦的时候,杜庄白天开始死人,看来那梦魇能力大涨,已不需入夜入梦便能出手杀人。
所以赤埜不得不在今晚就开始探梦,他想知道到底杜德是惹了个什么大麻烦,竟把自己全庄人的性命都送了进去。
赤埜实施探梦很简单,和布梦一样,他口中说着书,一手搭在杜德的尸体上,片刻之后,他就以灵魂之躯进入到了杜德生前那一段时间的肉身中,梦里杜德刚带人离家,一行人准备浩浩荡荡前往没尾山去。
原本只有两日脚程,然而杜德坐着轿子一摇一晃,遇到一座城就进去寻花问柳一番,两天的路程硬是走了整整一个月都没到,后来画面一转,赤埜不知道杜德带人走到了哪里,只见他摈弃下人,一个人走进一户农庄,农庄里只有一个怀孕的农妇在家。
杜德以借口水喝为由进了人家家里,然而喝了人家的水,杜德这个丧尽天良的家伙竟然将人强辱了一番,那人本就是个月份比较大的孕妇,被他一阵粗暴对待后,下面不停地流着血,孕妇哭着求他找大夫过来,救救她的孩子,可杜德爽完之后,提了裤子就走,根本就不顾人家母子的安危。
探梦到此结束,赤埜被强制送出了梦境,时刑听到里面的动静后推开门进来。因为探梦本来极其耗费灵力,加上赤埜之前受了伤,所以在探梦结束之后赤埜脸色一片惨白,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
时刑见状二话不说,直接将赤埜抱了起来往房间走去,赤埜靠在和尚胸膛前,突然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原来死他一个真是便宜他了!”
时刑愣了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杜德。
之后赤埜也没等时刑问,就在路上将梦里所见之事全说了出来。
“所以梦魇是由那小孩所变?”
“应该是,我不知道后面那妇人是死是活,不过看这人怨气如此重,应当是死了。”
“人如果死了,这事就难办了。”
“嗯。”
起因之源无解,就只能从梦魇本身下手,现在梦魇还未真正长大成人就如此嗜血,长大之后便不会只止于杜庄。
于是时刑和赤埜决定,二人一起入梦,主动出击对战梦魇。
赤埜在和时刑商量好对策之后终是灵力不支,昏睡了过去,和尚一晚上都守在房中,焚香敲鱼念经,这让赤埜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第二天赤埜直接一觉睡到了下午,他自布梦失败以来,灵力一直大受损伤,又干了这违天理的活,身体更是亏损的厉害,和尚也没吵他,只是见他醒来后从厨房端来了饭菜。
赤埜吃了一两口觉得不对劲,这饭菜味道不对,然后他又见和尚的僧袍袖口好像有什么脏东西,便好奇道:“和尚,这饭菜是你给做的?”
和尚避而不答,只说:“过了午后,庄里没有供应的饭菜。”
“嘿嘿~谢谢啦!”
“你这饭做的好吃,以前在庙里干过炊事活?”赤埜吃完了之后,身体恢复了一些,又有精力调侃人了。
然而没想到这次和尚却大方承认了,他说:“小时候念不好经,师父经常罚我去厨房做饭,说是能静心。”
赤埜:······“哈哈哈···不好意思,和尚我忍不住了。”赤埜笑的直接扑倒时刑,嘴里还在说着:“难以想象一个小光头板着一副脸踮起脚尖在厨房煮饭做菜的场景!!”
然后他又歪头打量着时刑,神情认真道:“难道没有人觉得你张脸去做和尚太可惜了吗??你是如何出的家?”
“无父无母,小时候师父在庙前捡到我的。”时刑说这话时也没什么表情,就好像只是在叙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一样。
赤埜拍了拍时刑的背,也同他将自己的身世说了出来,“我也没见过我父母,山上的妖怪都说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以前还真信了。”
和尚听了后难得嘴角弯了一下,赤埜这才暗暗放下心来。
在梦里作战,赤埜从来没试过,而且要把两个人同时带入梦中,难度更大,所以他不敢轻易尝试,这几天便把自己关在房中探寻灵识,看能否找到解决的办法。
而同时,因为杜老爷和杜夫人与梦魇断了害人的勾当,梦魇想要杀人比之前难了很多,这也给了赤埜和时刑更多时间。
又是一日长时间的闭关,赤埜醒来时外面天已大黑,屋内不见时刑的身影,他摸着空空的肚子往外走去,突然迎面走来一个小厮,这人说话谈吐都正常,只是赤埜骤感之前被咬伤的地方刺痛了起来,他心中警铃大响,在院子里大喊了一声:“时刑!”
然后赤埜立马追着那名小厮而去,又是“咯咯”笑,那名小厮站定之后,头竟然离奇地从前面转到了后面,那张脸上一会是小厮的脸一会是一团黑色,他嘴中重复道:“你们这些碍事的家伙给我滚出去···”
这时和尚已经赶了过来,梦魇好像很怕他,还没等他出手,放完话就主动离开了。